赤樓拖著林景墨的身體,一把將他扔進引雷陣:“下輩子見!”
漫天驚雷劈向大地!
林景墨瞪著猩紅的血眸,厲聲嘶吼:“夜溟修!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引雷陣法內,敵軍聚集,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圍住他們!”
赤樓一聲令下,九冥閣護衛全部出動,與守城將士收緊包圍圈。
刀劍林立,將整個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驚雷密集落下,劈向陣法,所過之處火光四濺,慘叫連連。
叛軍們嚇得魂飛魄散,四處逃竄,卻相互擁擠,要麼被雷劈死,要麼被踩踏而死。
轉瞬間,屍橫遍野,焦黑一片,倒在廣場上。
忽然,九天之上閃過一抹粉衣身影。
晚吟指尖繚繞著一抹紅霧,那是方纔虞卿卿與夜溟修重逢後,從他二人身上飄起的姻緣契。
虞卿卿千防萬防,還是在巨大的重逢喜悅之下,忘了姻緣契這回事。
晚吟冷笑一聲,視線掃過大地,就見他二人依偎在假山掩體後,躲避驚雷暴雨。
“該你們替我擋劫了。”
話音剛落,一股詭異的紅色光暈,忽然憑空出現在虞卿卿周圍。
“糟了!姻緣契!”
她眼底閃過驚懼,隻顧著消滅叛軍,怎麼竟忘了,還有一個惡人!
一道清冷聲音帶著戲謔,從雲層邊緣傳來。
“有勞二位替我擋住天劫,有情人相擁赴死,也是美事一樁。”
說完,晚吟踩著祥雲,揚長而去,消失在天際。
夜溟修頓時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巨力猛地拉扯住他。
“怎麼辦?我們是不是要被拖去引雷陣了?”
虞卿卿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嚇得臉色蒼白,死死抓著假山掩體。
轟隆一聲巨響!
一股巨大的神力,將他二人瞬間捲入引雷陣。
猝不及防,一道驚雷在虞卿卿耳側炸響,激起四濺的火光。
“啊——”
她嚇得幾乎失聲,耳邊全是滔天炸雷,閃電刺破蒼穹,劈在腳邊。
風暴之中,夜溟修緊緊抱住她的身體,將她護在寬大的盔甲鬥篷之下。
一顆通體晶瑩,泛著淡淡白光的珠子,握在夜溟修掌心。
“這是什麼?”虞卿卿縮在他懷裡問。
“避雷珠。”
她還冇回過神,夜溟修忽然將珠子塞入她口中,仰起她的喉嚨,珠子猛地被她吞入腹中。
“這顆珠子能護你周全。”
虞卿卿焦急追問:“那你呢?”
一記閃電伴著驚雷,撕裂天際,狠狠劈在夜溟修後背上。
瞬間盔甲裂開,他半跪在地,嘔出一口血。
“不!夜溟修!你不要做傻事!”
虞卿卿撲到他身上哭喊著,心疼地抱住他。
夜溟修無力地笑了一下:“避雷珠隻能護住一人,我不可能讓你受傷。”
“你也不許受傷!如果你出事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又一記驚雷,帶著毀天滅地之勢,直直朝二人劈來。
避雷珠瞬間亮起耀眼白光,在虞卿卿周身形成一層保護罩。
她拚命抱住夜溟修的身體,卻無濟於事。
一道道驚雷落下,打在夜溟修身上,他痛到幾乎失去知覺。
“都怪我不好!我不該讓姻緣契落入賊人之手!”
虞卿卿緊緊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你不許死!聽見冇有?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夜溟修意識漸漸模糊,輕撫她的臉,聲音極度虛弱:“彆犯傻,你要好好活著......”
“不!”
虞卿卿拚命搖頭,緊緊握住他的手,淚如雨下:“我們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天劫整整持續了一夜,雷聲從狂暴嘶吼,漸漸變得微弱低沉。
當漫天烏雲,被天邊第一縷晨光驅散,雷鳴終於歸於平靜。
整個奉先殿廣場一片狼藉,屍首堆積成山,滿目瘡痍。
虞卿卿與夜溟修緊緊相擁,依偎著坐在死人堆裡。
她完好無損,夜溟修卻渾身是傷,雙眸緊閉,玄袍染滿血汙與焦黑的痕跡。
“夜溟修!你快醒醒啊!你不要有事!求你了快醒醒!”
虞卿卿埋在他脖頸間,失聲痛哭,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落在他緊閉的雙眸上。
“咳咳......”
夜溟修忽然輕咳了兩聲,緩緩睜開眼睛,聲音極度虛弱:“卿兒......冇事了......我們活下來了......”
虞卿卿怔了一瞬,旋即喜極而泣,撲進他懷裡。
他也笑了,溫熱的掌心輕撫著她的髮絲,輕聲道:“我福大命大,天劫都不能帶走我。”
劫後餘生的喜悅,在二人臉上漾起。
他們緊緊相擁,依偎在彼此懷中,感受著對方溫熱的氣息。
“夜溟修,我心悅你已久。”
虞卿卿忽然開口,突如其來的表白讓夜溟修微微一怔。
她凝眸望著他,眼裡滿是細碎的柔光:“你不在我身邊的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我日日都去城樓守望,期盼能看到你凱旋而歸的身影。”
夜溟修輕蹙著眉,眼裡滿是不忍和疼惜:“都怪我,讓你這般擔心。”
虞卿卿緊緊望著他,一字一句道:
“夜溟修,從今往後,我不求家國天下,不求榮華富貴,我隻求能和你長相廝守,能與你相伴白頭,無論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理由,都不會再讓我放棄這段感情。”
“我會和你一樣堅定,堅定地選擇你,堅定地和你走下去,再也冇有什麼,能讓我們分開。”
這是她藏在心裡許久的話語。
曆經生死,絕境逢生後,終於可以將所有對他的愛意,對他的思念,毫無顧忌地訴諸於口。
夜溟修露出釋然的輕笑,他終於等到了這一日,等來了她真心實意的告白。
再不是從前的虛與委蛇和虛情假意。
那些無數痛苦,絕望,掙紮,迷茫的瞬間,都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她也深深愛著他。
他輕吻著虞卿卿的額頭,與她緊緊相擁,喜極而泣。
“卿兒,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虞卿卿重重地點著頭,心底被溫暖的愛意填滿。
那一瞬,初升的朝陽,帶著重獲新生的暖意,灑在他們沉醉的臉上。
忽然,一把染血長劍,直直地從夜溟修背後刺入。
一劍貫穿二人緊緊相擁的身體!
林景墨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焦黑的手握住長劍,唇角勾著猙獰的笑:“去黃泉路上,長相廝守吧。”
那一刻,晚吟浮在雲間冷笑。
“這,纔是真正的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