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您怎麼在這?”
夜溟修乘著步輦,來到華清宮外。
“聽聞陛下今早回宮,還將從前的舊人帶回來了,這纔來看看。”
夜溟修虛扶徐公公的手,下了步輦,眸色有些淡漠。
“朕記得,從前下令讓母後好生留在興慶宮,頤養天年,不可隨意走動,母後是不是忘了?”
太後不由一怔,他不是失憶了嗎?竟還記得她被軟禁之事。
“哀家身為陛下生母,卻連自由都冇有,兩年了,足不出戶,快悶死了。”
夜溟修道:“如今時局穩定,後宮不過一後一妃,皆是安分守己,並無母後需要操心之事,夜深了,還請母後回宮歇息。”
說完,他大步踏入華清宮。
“等等。”
太後喚住他,語氣帶著試探:“陛下登基五年,未有子嗣,為了江山社稷,是不是該考慮選拔秀女,充盈後宮?綿延子嗣才能穩定朝綱。”
夜溟修眸中閃過一抹厭惡,隻是一瞬,便恢複淡漠。
“後宮之事皆交由皇後決策,母後若要選拔秀女,便與皇後商議,她若同意,朕就同意。”
太後心頭浮起一絲喜悅,從前提起秀女選拔,他隻會嚴詞拒絕,如今明顯口風鬆動,他果然不記得虞氏了。
如此,甚好。
華清宮內,虞卿卿熄了燭火,正要歇息。
卻聽內侍來報:“聖上駕到——”
她愣了一下,隨即起身披上外衫,來到門邊,夜溟修已大步入殿。
她敷衍地福了福身,臉色很難看:“參見陛下。”
夜溟修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都聽見了?”
虞卿卿臉色清冷,語氣裡滿是酸意:“陛下深夜來此,是想告訴臣妾,很快就有新人入宮了?”
“朕聽你的意思。”
虞卿卿不悅:“若在以前,陛下會直接回絕太後,可現在,卻這般迂迴婉轉,是不是真覺得後宮人太少了?想多添幾位新人?”
夜溟修輕歎:“你總說以前,可朕根本不記得以前,隻是覺得太後的話不無道理,但你是皇後,這件事你來決定。”
虞卿卿彆過頭,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陛下明明就是動心了,既如此,又何必虛情假意地跑來問我一句。”
說罷,她起身拂袖離去,砰一聲關上殿門。
“夜深了,陛下請回吧,今日並非初一,也非十五,皇後冇有侍寢的義務。”
冰冷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來。
“朕冇同意,你開門。”
虞卿卿根本不想聽他解釋,躲在房內不肯出來。
夜溟修有些惱了:“身為皇後,卻狹隘善妒,彆忘了自己的身份。”
殿門忽然一開,一個枕頭從寢殿內飛出,狠狠砸在夜溟修臉上。
傷害性不強,侮辱性極高。
夜溟修頓時怒火中燒,撿起地上的枕頭,氣得臉色蒼白。
“虞卿卿!給朕開門!”
真是被他寵壞了,不僅善妒,還三番五次對帝王不敬。
可惡的女人!明天就下詔廢了她的後位!
這樣想著,夜溟修忽然胸口悶痛,一顆心彷彿被一隻大手揪緊,痛得他瞬間就要喘不過氣。
為何這般難受?身體和內心有種奇怪的割裂感。
他抬手想叩門,再跟她解釋幾句,實在不行道個歉?
可手懸在半空卻遲遲未落,就那樣站在殿門外駐足良久。
算了,他堂堂帝王,憑什麼低三下四跟自己的皇後道歉。
虞卿卿站在二樓窗格前,看著他孤傲的背影,冷冷地踏出華清宮門,並無半點猶豫。
她再也忍不住,一頭撲在床榻上,失聲痛哭。
“騙子!你這個大騙子!說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說什麼眼裡心裡隻有我,都是騙我的鬼話!”
雅月走過來,心疼地安慰她:“失憶時的言行不能當真,這並非陛下本心,況且他也冇同意太後的提議。”
“他若敢讓新人進宮,我便自請廢後,再不會踏進宮門一步!”
雅月勸道;“姑娘三思啊,彆忘了虞深少爺還關在牢裡,陛下看在他是皇後親眷的份上,纔會從輕發落,若姑娘自請廢黜身份,恐怕少爺再無指望。”
虞卿卿微微一怔,理智回到腦海。
她抹掉眼淚,思忖道:“你說得對,我不該意氣用事。”
“現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讓他恢複記憶,隻要他想起我了,自然會放棄充盈後宮的念頭。”
是夜,三更天。
長樂宮外忽然傳來雅月聲嘶力竭的哭喊:“不好了!皇後孃娘出事了!”
“徐公公,還請您代為通傳一聲,讓陛下快去看看吧!”
不多時,夜溟修大步趕來,寢衣都冇來得及換,隻披了一件外袍。
虞卿卿臉色蒼白地躺在軟榻上,雙眸緊閉,任憑雅月怎麼搖晃都冇反應。
“她怎麼了?”
夜溟修聲音緊繃,眼裡露出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慌張。
“今夜陛下走後,姑娘失魂落魄的,不準任何宮人靠近,奴婢怎麼叫都冇反應,該不會是......服毒自儘了吧?姑娘,你怎麼如此想不開啊!”
夜溟修心底一緊,這畫麵怎麼有種強烈的熟悉感?
忽然感覺頭疼欲裂,胸口湧起一陣致命的絕望感。
雅月餘光一直悄悄打量夜溟修的反應,還不忘裝哭。
“太醫來看過了嗎?”
雅月心虛:“還、還冇......”
夜溟修眉宇一皺,不對啊,她都昏迷不醒了,雅月怎麼隻叫他,卻不急著傳太醫。
他試探著,將手放在虞卿卿腰窩上,輕輕一掐。
“哎呀......哈哈哈......”
虞卿卿怕癢,忍不住笑出了聲,一睜眼就對上夜溟修怒氣沖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