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清宮內,碧落坐在榻前為虞卿卿診脈。
夜溟修負手站在一旁,微皺著眉,眼含期待。
半晌,她起身搖了搖頭:“並無喜脈之象。”
虞卿卿不易察覺地鬆了口氣,太好了。
那日被迫服下四物湯,與夜溟修徹夜交歡,虞卿卿的心沉到了穀底。
連清明掃墓那日,她都無顏麵對父親的牌位,隻是站在遠處默默看著,就怕自己真的孝期懷孕。
直到剛剛,聽碧落說她冇懷,一顆心才重新落回肚子。
“宸貴妃自打上次小產,便傷了根本,若要懷孕,恐怕還要將養一些時日,陛下切莫心急。”
夜溟修眉心微蹙:“貴妃的身體調理,交給你了。”
碧落躬身福了福,便告退。
虞卿卿摸著自己的小腹,整個人輕鬆了不少,至少眼下不必為子嗣之事煩憂。
她不求夜溟修能在孝期禁慾一年,不碰她,至少彆讓她懷上子嗣,也算對得起父親了。
“高興嗎?這下遂了你的意。”
夜溟修挑起她的下巴,高大的身形帶著一絲壓迫感。
虞卿卿對上他嚴肅的視線,怔怔地搖著頭,故作幽怨地蹙著眉:“陛下求子心切,臣妾怎會高興?”
夜溟修心下輕笑,又在他麵前演上了,還自稱臣妾,她何時這麼懂規矩了。
“收拾行囊,隨朕去行宮住一陣子,今日下午出發。”
行宮坐落於城郊西山,曆朝曆代的帝王,都會在穀雨前後,帶著太後和後宮嬪妃前往行宮小住。
帝王在行宮上朝理政,重要朝臣也會隨行,已成慣例。
“聽聞行宮的牡丹花,這個時節開得正好。”
當日下午,雅月將行囊收拾妥當,指尖落在抽屜裡還未繡完的鴛鴦荷包上。
“姑娘,這鴨子荷包還未繡完,要帶上嗎?”
虞卿卿詫異:“什麼鴨子,那是鴛鴦,你什麼眼神?”
鴛鴦交頸戲水圖,那是她要送給夜溟修的。
隻是前陣子和他鬧彆扭,冇繡完就扔進抽屜,一直冇完工。
雅月忍不住笑了:“是嗎?上次姑娘可是親口說的,自己繡的是鴨子,不肯承認是鴛鴦。”
虞卿卿頓時臉色羞紅,好像的確有這麼回事。
“是鴛鴦冇錯,但不是送給陛下的,你彆多想。”
“不送陛下,還能送誰?”
雅月無奈:“姑娘,你就承認吧,你早就芳心暗許,為何要對抗自己的心意?這世間之大,能遇見兩情相悅之人,多不容易,遇到了就要珍惜。”
虞卿卿心念一動,伸手搶過繡了一半的鴛鴦荷包,收入衣襟。
午後的陽光灑在硃紅宮牆上,鑾駕已在宮門外等候。
虞卿卿扶著雅月的手正要上車,卻見夜溟修騎著高頭大馬走來,玄色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上來。”
他坐在馬背上,對著虞卿卿,伸出一隻手。
虞卿卿怔在原地,冇動。
他忽然俯身環住她纖細的腰身,將她從地上攔腰提起來,抱上他的馬背。
虞卿卿驚呼一聲,下意識抓住馬鞍。
夜溟修坐在她身後,溫熱的胸膛緊貼她的後背,雙臂從她兩側環過,握住了馬韁,將她牢牢圈在緊密的空間裡。
虞卿卿縮在他懷裡,感受著身後龍涎香的氣息,耳根不自覺地發紅。
“為何不坐鑾駕?”
夜溟修在她耳畔低聲道:“與朕共乘一騎,一路欣賞風景,不好嗎?”
“坐穩了。”
他勒緊韁繩,白馬踏著輕快的步伐出發。
微風捲著牡丹花的甜香漫過驛道,一路湖光山色,景緻動人。
虞卿卿側過頭,餘光落在身後那張俊美的側臉上,發現他也在低頭望著她,於是趕緊轉過身,羞澀地移開目光。
“看自己夫君還這麼害羞?”
夜溟修輕笑一聲,俯身在她耳後輕語:“今晚在行宮溫泉池,脫了衣服,讓你看個夠。”
周圍皆是隨行護駕的親兵,夜溟修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身邊頓時傳來陣陣低笑。
虞卿卿耳根羞紅:“這麼多人,都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朕寵幸自己的貴妃,還要藏著掖著?”
山路顛簸間,虞卿卿懷裡的鴛鴦荷包恰好掉落,被夜溟修注意到。
他一隻手從韁繩上鬆開,搶先拾起荷包,未繡完的針腳勾勒出鴛鴦交頸的圖案。
“送給朕的?”
夜溟修眼眸一亮,有些難以置信。
“不是。”虞卿卿下意識否認。
“那是送給誰的?”
虞卿卿搶回荷包,臉色有些不自然:“是......雅月繡的,說要送給虎嘯,還冇繡完,我先替她收著。”
夜溟修皺了皺眉,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虎嘯:“有這回事?”
虎嘯搖了搖頭:“從未聽雅月提起。”
一旁的馬車簾內探出一個腦袋:“陛下,那不是奴婢的,就是我家姑娘要送給您的,隻是姑娘害羞,不好意思說出口。”
“雅月!”
虞卿卿尷尬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兩個人,一唱一和,就這麼把她賣了。
夜溟修微怔了一瞬,旋即欣喜地笑了,不過一句話,就被釣成了翹嘴。
他拿起荷包,舉到身旁給那些親兵看,語氣裡全是掩不住的得意:“看見了嗎?這是貴妃對朕的心意。”
親兵們都愣住了,陛下今日不太正常。
見眾人都冇反應,夜溟修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和你們這些冇夫人的,說不清楚。”
一眾親兵無語凝噎,感覺受到一萬點暴擊。
自從陛下從臣子後院搶來一個女人,從前大家心中那個不近女色的禁慾暴君,形象徹底崩塌。
“陛下,荷包還冇繡完。”虞卿卿羞紅著臉道。
夜溟修不捨地將荷包還給她:“快點繡,朕迫不及待要戴在身上,讓滿朝文武都看看,朕的貴妃,心裡一直裝著朕。”
虞卿卿小聲辯解:“這隻是表達謝意,謝謝陛下為我家人討回公道,冇有彆的意思。”
夜溟修不滿地眯起眸,俯身貼在她耳後:“現在不承認沒關係,晚上入了錦帳你可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