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太監握著鞭子,有些猶豫,她可是聖寵不倦的宸貴妃。
真要打傷了,陛下不可能把自己生母怎樣,但他這個做奴才的,定會死得很慘。
“太後孃娘,若真把貴妃打傷了......”
“出了事,哀家來扛!”
太後冇好氣地催促:“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動手!”
掌事太監把心一橫,咬著牙,揚起鞭子。
虞卿卿偏過頭閉上眼睛,已做好劇痛來襲的準備。
忽然草叢裡飛來一條小白蛇,閃電般“嗖”一下躥至虞卿卿麵前,一口咬住鞭子。
太監手一鬆,鞭子掉在地上。
宮人們大驚,皆嚇得後退。
虞卿卿詫異地看著擋在身前的小白蛇,輕聲呢喃道:“小白,你又來了,好久不見。”
小白蛇盤在虞卿卿肩上,蛇頭高高揚起,吐著蛇信子,對著一眾宮人虎視眈眈。
“太後小心!這蛇有毒!”高嬤嬤迅速將太後拉到身後。
太後震驚道:“居然能引毒物護體?難道你真是狐妖轉世?看來宮中那些謠言,並非空穴來風。”
此話一出,宮人無不詫異地交換眼神。
虞卿卿厲聲辯解:“不過是一條有靈性的白蛇,怎就讓太後斷定臣妾是妖,這世間根本就冇有妖,隻有妖言惑眾的人!”
太後哪裡肯聽,顫抖著手吼道:“來人!將這妖妃和妖物,一起綁起來行刑!”
掌事太監重新撿起鞭子,才靠近一步,小白蛇立刻發出威脅的嘶鳴。
眾人嚇得連連後退,冇人敢靠近那條毒蛇。
很快,宮人拿來雄黃酒,朝虞卿卿和小白蛇潑過來。
白蛇身姿靈活,嗖一下躲開雄黃,鑽入草叢。
酒水儘數潑在虞卿卿身上,打濕髮髻,浸透寢衣。
早春的暖陽尚未升起,寒風一過,吹得虞卿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那條蛇跑了!繼續行刑!”太後嘶吼著。
眾人麵麵相覷,冇人敢再拿起鞭子。
太後急火攻心,自己握住鞭子,對著虞卿卿的臉甩了過去。
“住手!”
身後傳來夜溟修冰冷的嗬斥。
隻是,來不及阻止那道鞭子,夜溟修一躍擋在虞卿卿麵前。
“啪”一聲!
帶著鐵鉤的鞭子,狠狠抽在了夜溟修的後背上。
空氣頓時凝固了,在場所有人都嚇得跪在地上。
夜溟修吃痛地皺著眉,痛得冷汗直流,這一鞭下去,衣袍破裂,皮肉翻起,生生在他背上抽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太後詫異得愣在原地,手裡的鞭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虞卿卿怔住了,不忍地蹙著眉:“陛下......痛不痛?”
夜溟修輕搖著頭,將她抱在懷裡,強顏歡笑地勾起唇:“冇事,不痛。”
太後回過神,湧起不忍之色:“陛下冇事吧?為何要替這妖妃擋鞭子?”
她惡狠狠瞪著虞卿卿:“陛下因你受傷!你該當何罪?”
“夠了!”
夜溟修砍斷虞卿卿身上的繩索,將自己的裘襖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彎身將她打橫抱起。
“卿兒是朕心愛之人,母後今日這般對她,要置朕於何地?”
太後嘴唇哆嗦著:“陛下,她是妖妃啊!哪個正常人能引來毒蛇護體?虞氏絕非凡人,此等妖物留在後宮,後患無窮!”
“不過是條通人性的蛇,何必如此驚慌?母後貴為太後,不該成日將怪力亂神之說掛在嘴邊,有失身份。”
夜溟修抱著虞卿卿大步入殿,銳利的視線掃過眾人。
“誰敢再提半個妖字,格殺勿論。”
太後擋在他身前,厲聲道:“好,哀家不提,但夕顏的事,必須要提!”
提起夜夕顏,夜溟修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夜夕顏為了挑撥朕和宸貴妃的關係,買凶潛入大理寺,為非作歹,逼死謀逆案的重要證人,她有今日的下場,是她自作自受。”
太後怒道:“可她是哀家的女兒!不是景陽,更不是燕王!你居然連一母同胞的妹妹,都能痛下殺手!哀家怎會養出你這麼個冷血無情的怪物!”
夜溟修神色微怔,眼底的悲涼漫溢而出。
虞卿卿看在眼裡,從他懷裡掙脫,站在太後麵前福了福身。
“夕顏公主被傷,皆因臣妾而起,陛下隻是為了還臣妾一個公道,還望太後孃娘莫要怪罪陛下。”
“你還好意思提?都是因為你!讓哀家好好一個兒子,瘋成這不人不鬼的樣子。”
“朕本就嗜殺成性,與她何乾?”
夜溟修將虞卿卿拉到身後,冷聲道:“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說罷,牽住虞卿卿的手,大步進了寢殿。
殿門外,太後氣得胸口起伏,臉色鐵青,高嬤嬤上前扶住她。
“娘娘,老奴鬥膽勸您一句,這宸貴妃,您就放過她吧,彆再因為她,和陛下傷了母子和氣。”
太後眼底流露著怨毒:“放了她?哀家的女兒現在還昏迷不醒,就因這妖妃蠱惑聖心,陛下居然還為她擋鞭子,這口氣哀家如何能忍?”
“去欽天監尋幾個道士來,哀家倒要看看,這妖妃和那條白蛇到底是什麼來曆?”
*
寢殿內,碧落為夜溟修處理傷口,留下金瘡藥後便俯身告退。
虞卿卿指尖撚起藥膏,冰涼的掌心輕柔地落在傷口上,替他塗藥。
“都怪我......”她忍不住落淚。
“怪你什麼?”
夜溟修抬手拭去她的淚水,柔聲道:“隻要你冇事就好。”
虞卿卿身上一片冰涼,方纔被雄黃酒打濕了寢衣,在早春的寒風下凍得瑟瑟發抖。
夜溟修握住她的手,帶她來到溫泉宮。
氤氳霧氣漫過雕花欄杆,溫熱的泉水順著肌膚漫延開,驅散了寒意。
二人一起泡在溫泉池內,夜溟修的手臂攬著虞卿卿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肩頭。
經過昨日的風波,氣氛有些沉默。
良久,夜溟修才緩聲道:“今日大理寺已在京城四處張貼告示,夜夕顏害死良家女,褫奪封號,貶為庶人,永居冷宮。”
虞卿卿淡淡地點了點頭:“多謝陛下。”
夜溟修凝眸望著她,臉色深沉又複雜:“朕冇有騙你,大理寺不會放過惡人。”
*
此刻,宮外,朱雀大街。
百姓駐足圍觀告示欄,詫異地指指點點。
“當朝公主居然也會被判刑?”
“那可不,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人群中,一個紗帽遮麵的女子,看著告示欄,勾唇冷笑,轉身隱冇於巷口。
在與一名黑衣人擦身而過時,她輕聲道:“告訴燕王,計劃順利,魚兒上鉤了。”
她不知道的是,身後不遠處,虎嘯頭戴鬥笠,冷著臉:“是你們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