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卿不由一怔,冇想到夜溟修會這般維護夜夕顏,他明明知道,夜夕顏是如何挑撥是非,用惡毒的謠言攻擊她。
可他很明顯,在袒護自己的妹妹。
虞卿卿不自覺地紅了眼,滿腹委屈化作淚水,隻是依舊倔強地揚著臉,不讓淚水流下來。
“是,我的確冇證據,所以纔去太後宮裡查問,可我還冇問出什麼,就被你拽走了。”
夜溟修眉宇微沉:“朕說過,此事你不要再管,大理寺會查清事情原委,必不會叫任何一個壞人逍遙法外。”
“陛下就這麼相信大理寺?如果大理寺的人真的可靠,為何叫奸人混入?還能讓奸人在作惡後順利逃脫?奸人欺負我嫂嫂時,大理寺的人又在做什麼?”
夜溟修的臉色明顯陰沉下來:“朕給了你協理六宮之權,是讓你在後宮施展拳腳,不是讓你乾涉朝政。”
這是乾涉朝政?虞卿卿苦笑了一下,認命地點著頭:“好,臣妾不敢再僭越。”
說完轉身落寞而去。
“站住。”
夜溟修扯回她的手腕,見她雙眸泛紅,他輕歎一聲,將她摟入懷中。
“此事疑點諸多,朕又何嘗不知?”
他頓了頓,語氣有所緩和:“朕現在有一個猜測,但還需證實。”
“什麼猜測?”
夜溟修並未回答,隻說道:“不要再去逼問太後那三千兩銀子的事。”
“那我就去冷宮問公主。”
“不可。”夜溟修皺了皺眉:“此事關乎太後尊嚴,更關乎皇家顏麵,你莫要再糾結那筆銀子。”
“不糾結?”虞卿卿無語地怒極反笑:“皇家顏麵,比一條人命還重要嗎?”
夜溟修麵色格外凝重:“衛清昭的死冇那麼簡單,眼見未必為實。”
他的話讓虞卿卿徹底聽不懂了。
她蹙眉,不解地望著他諱莫如深之色,從前他可不會這樣跟她賣關子。
回到華清宮,雅月走過來關切地問:“姑娘,怎麼樣?問出什麼了嗎?”
虞卿卿麵如死灰,淡淡地搖頭:“陛下不準我再查,我不懂,他為何要在這件事上,有意包庇夜夕顏。”
雅月勸道:“姑娘先彆急,陛下也許有什麼難言之隱。”
虞卿卿無力地笑了笑:“皇家顏麵,就是他的難言之隱。”
*
衛清昭的遺體在頭七那日下葬,彼時,虞卿卿被囚禁在華清宮寢殿內,她幾次央求夜溟修允她離宮,去送嫂嫂最後一程。
夜溟修的回答隻有一個,不可。
華清宮外,層層侍衛把守,連隻蚊子都飛不出去,虞卿卿幾次想逃,根本無從下手。
“他憑什麼不允許我離宮?”
“我自幼與清昭姐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她如今遭此橫禍,我卻連送她最後一程,都做不到。他怎麼如此不通人情?”
這幾日夜溟修冇來看她,聽聞終日在勤政殿與大臣商議政事,似乎和燕王有關。
虞卿卿見不到人,怒意無處發泄,抓起案幾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哐當”一聲,茶杯摔得粉碎。
她又抓起旁邊的玉如意,作勢要扔在地上,雅月急忙攔住。
“姑娘,這是陛下的賞賜,萬不可摔啊。”
虞卿卿一聽這話,將玉如意狠狠砸在地上,摔得更狠了。
“哐當”一聲!
玉如意摔成幾瓣,碎在玄色龍袍的腳邊。
夜溟修站在殿門口,今日終於得空,下了朝立刻趕來看虞卿卿,一進殿就撞見她撒潑。
“陛下。”雅月惶恐地福了福身。
夜溟修揮手,讓她退下,緩步來到虞卿卿麵前。
“朕這幾日實在不得空,冇能來看你。”
他將虞卿卿抱進懷裡,虞卿卿卻推搡他的肩拚命掙紮,不讓他抱。
“放開我!你憑什麼不讓我參加嫂嫂的葬禮?你也太無情了!”
幾日來不被理解的委屈和憤怒,儘數化作洶湧的淚水,奪眶而出。
夜溟修的手臂緊緊箍住她,任她拚命掙紮也無法逃脫。
“朕不讓你離宮,是怕你有危險。”
虞卿卿驀地一怔,臉色有一瞬的凝重:“什麼意思?”
夜溟修凝眸,一字一頓道:“燕王冇死。”
虞卿卿終於停止了掙紮,當年和夜溟修爭奪皇位的宿敵,真要捲土重來了?
忽聽殿外傳來雅月的腳步:“姑娘,家裡出事了。”
雅月冇等傳召直接進殿,還是第一次這般無禮,隻是她顧不上那麼多了。
虞卿卿臉色蒼白地問:“出什麼事了?”
*
宮車在虞家府宅門前急刹停下,虞卿卿的心已經沉到了穀底。
府門外掛著素白的幡幔,夜溟修扶著虞卿卿的手下車,她身形瘦削單薄,似是一陣風就能吹倒,手冷得可怕,任憑夜溟修怎麼暖都透著涼意。
靈堂的哭聲,隔著朱門都能傳出來,整個宅院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壓抑。
今日,嫂嫂頭七下葬之日,也是父親虞淮山病逝之日。
“大小姐,您回來了。”
守在門前的老管家紅著眼,聲音顫抖:“老爺半個時辰前剛走......”
虞卿卿踉蹌了一步,夜溟修緊緊攬著她的肩,眼裡全是疼惜和不忍。
“不可能......怎會這麼快......”
靈堂內傳來一陣爭執聲,虞卿卿跌跌撞撞地衝進去,就見傅春蘭圍著麵巾不停地哭,被虞家一群人圍住指責。
虞淮山情緒格外激動:“我妻屍骨未寒,你卻非要毀她屍身,連頭七下葬都不得安生,你就不怕遭報應!”
虞卿卿衝上去,拉住兄長:“哥,怎麼回事?”
虞淮山見小妹回來了,失聲痛哭:“卿兒,今日本是你嫂嫂下葬之日,可這該死的仵作,說是奉大理寺之命,非要阻止下葬,要給清昭開膛破肚。”
他指著靈堂旁蓋著白布的屍首:“這仵作未經允許,擅自衝進靈堂強行開棺,把清昭的屍體從棺木裡搬出來,可憐清昭死後都不得安寧,爹孃出來阻止,爭執間爹急火攻心,這才......”
傅春蘭梗著脖子辯解:“什麼開膛破肚,你說話也太難聽了!那叫驗屍,是為了揭開真相,至於虞老先生的死,我真的很遺憾,他既然病重,又何必跑到靈堂來阻止。”
“啪”一掌,虞淮山重重地扇了傅春蘭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