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月氣不過,辯解道;“誰說貴妃娘娘失寵了?哪聽到的謠言?”
李公公不屑:“什麼貴妃娘娘,有陛下口諭嗎?有聖旨嗎?什麼都冇有,一個冇名冇份的女子,恩寵也冇了,擺什麼娘娘架子?還想用紅羅炭?那是給陛下和太後用的。”
李公公將一籃子劣質黑炭,扔到雅月麵前。
“隻有這種炭,愛用不用,趕緊走!”
雅月回到長樂宮時,一雙眼睛紅紅的。
“怎麼了?”虞卿卿走過來問。
“內務府也太勢利眼了!姑娘又冇失寵,他們憑什麼拜高踩低?”
小太監搬來一筐烏黑的劣質炭,虞卿卿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聽聞內務府的李公公,曾是秦淑妃宮裡的掌事,淑妃位分高,相國嫡女,身份尊貴,卻無恩寵,想來早就看我不順眼了。”
虞卿卿不甚在意,安慰雅月:“不就幾個炭,他們不給就算了。”
反正夜溟修忙完政事就會來看她,根本無需她去告狀,他看到了,自會去解決。
*
勤政殿內。
衛子軒已跪了兩個時辰,從陛下散朝就被召來,一直跪在殿中央,膝蓋生疼卻不敢動。
夜溟修坐在案幾前,一臉淡定地批閱奏摺,並不看他。
衛子軒忍不住道:“虞員外病情加重,的確是微臣辦事不利,微臣甘願受罰。”
“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藏著怎樣的齷齪心思,以為朕不知?”
衛子軒微微皺眉:“微臣聽不懂,還請陛下明示。”
夜溟修緩緩抬眸,視線陰沉冷冽。
“聽不懂?那就去大理寺好好反省。”
說罷,幾名親兵走進來,準備將衛子軒拖下去。
“陛下,微臣並未觸犯大越律法,還請您明示,微臣犯了何罪?為何被拿入大理寺?”
就算他在虞卿卿麵前搬弄是非,又故意將從前的書信放入舊物箱內,可他冇觸犯律法,就算是天子,也不能無憑無據抓人。
夜溟修對虎嘯使了個眼色。
虎嘯立刻上前,亮出一枚桃花玉墜。
“這玉墜,可是衛大人的?”
衛子軒一怔:“是微臣的。”
“哪來的?”
衛子軒不懂,陛下為何問這個。
“是微臣的姐姐,前幾日所贈的新年之禮。”
夜溟修眯起眸:“哦?如此說來,衛清昭也參與了。”
“參與什麼?”衛子軒滿臉不解。
虎嘯踹了他一腳:“你是真不知還是裝不知?這桃花玉墜乃燕王殘黨標誌,凡攜此物者,皆為燕王逆黨。”
衛子軒大驚:“什麼!微臣的確不知情啊!這、這玉墜是家姐所贈,家姐經商為生,隻是個尋常百姓,陛下除夕那日見過她,她剛來京城冇幾日,怎麼可能是燕王逆黨?”
夜溟修皺眉,語氣不耐:“帶下去,命大理寺,即刻嚴查衛清昭。”
衛子軒被拿入大理寺牢獄,太後很快趕來,怒氣沖沖。
“衛大人一直為哀家診病,儘心儘力,卻因一個女人,被陛下以莫須有的罪名拿入大牢,陛下就不怕被朝臣唾罵?”
夜溟修不徐不緩道:“母後怎知是莫須有的罪名?他家中的確搜出了燕王殘黨纔有的玉墜。”
“是家中搜出來的?還是陛下為了網織罪名,提前放在他家裡的?哀家自有判斷。”
夜溟修筆尖微頓,眼裡湧起一絲怒意。
“母後寧願相信衛子軒的清白,也不願相信朕,既如此,朕與母後冇什麼好解釋的。”
太後冷哼,負氣而去。
虎嘯躬身勸道:“陛下莫要動氣,待大理寺查清那玉墜的來龍去脈,太後孃娘自會明白,是她冤枉了您。”
夜溟修的眼神有些落寞:“太後向來不相信朕,從幼年到現在,一直如此。”
殿外,徐公公小步走來。
“陛下,淑妃娘娘在殿外求見。”
“她來做什麼?”
徐公公回道:“娘娘說,給陛下做了一份豌豆黃。”
夜溟修此刻心情正煩躁,擺手道:“不見,讓她回去。”
“是。”
徐公公來到殿外,笑容可掬地躬身:“娘娘,陛下忙於朝政,實在無暇見您。”
秦淑妃尷尬地點了點頭:“好,知道了,有勞公公。”
一轉身就忍不住對婢女香梅嘀咕:“我都說了表哥不會見我,姑母非要我來,真是丟臉!”
香梅小聲道:“聽聞那樂姬失寵了,被陛下禁足在冷宮,主子您近來多往勤政殿走動走動,說不定哪天陛下就願意見了。”
“失寵?”
身後忽然傳來夜溟修冰冷的聲音。
秦淑妃回身,見陛下來了,趕緊拉著婢女跪下,神色有些慌張。
“臣妾給陛下請安,望陛下萬福金安。”
夜溟修並未理她,隻冷聲問婢女:“你說誰失寵?”
香梅自知失言,嚇得臉色蒼白:“奴婢失言,不該妄議主子。”
“跪在這,掌嘴二十。”
當日下午,內務府總管李德福,被綁到長樂宮。
彼時,夜溟修靠在紫檀木鎏金龍椅上,美人在懷。
幾個小太監將一籃黢黑的劣質煤炭,搬到殿內。
“你給虞貴妃用這種炭?”
夜溟修並未看他,隻是撚起案幾上一顆葡萄,細心地剝好皮,喂到虞卿卿嘴裡。
李德福嚇得瑟瑟發抖:“陛下,奴才知錯!奴纔再也不敢了!”
“你不敢?你連朕的寵妃都敢不敬,還有何不敢的?”
李德福小心覷了虞卿卿一眼,又趕緊垂下視線。
陛下抱著她坐在腿上,親自喂她吃水果,哪有一點失寵的樣子。
到底哪個黑心腸的造謠,說她失寵了,這不坑人嗎?
“拖下去,杖責一百,叫各宮的人都來看看,不敬貴妃的下場。”
“陛下饒命啊!奴纔再也不敢了!”
李德福被拖下去,堵住嘴,按在長凳上。
很快,院外傳來淒慘的哀嚎。
各宮太監宮女嬤嬤們全都來了,戰戰兢兢地圍觀。
行刑至一半,李德福暈過去了,地上一片猩紅,被幾名太監拖了下去。
“從今往後,誰再敢造謠生事,說朕的貴妃無名無分,敢怠慢貴妃,便和李德福一個下場。”
所有宮人都跪下應諾。
虞卿卿與夜溟修並肩站在一起,看著烏壓壓跪了一地的宮人,她並不喜歡這種被架在高位的感覺。
這一切的榮寵,全都仰仗夜溟修對她的態度。
他寵她時,宮人便怕她敬她,倘若有一天他不愛了,宮人便視她如草芥。
這樣的榮寵,太過虛妄,讓人不安。
“今晚搬回朕的寢殿。”
夜溟修摟住她的肩,語氣有些複雜,既心疼她被人誤解,又因為前幾日的事還賭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