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不周山,原劇情淩圖南的身殞剖骨之地。
不周山之戰停息了雲嶺九州漫長的剿魔之戰,但付出的代價堪稱天地同悲。
身殞的修士不計其數,屍身堆積成連綿骨山,巍峨山脈荒廢數百年,仍舊寸草不生。
不周山之戰之中,楚燼的作用堪稱扭轉乾坤,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經此戰役,楚燼一躍成為雲嶺九霄的定海神針,身負萬年劍骨與天靈根,近乎被神話。
這些年任務進度已經上漲到百分之九十二,隻剩下不周山最後一個關鍵劇情點。
無論如何,圖南都得參加不周山戰役。
圖南靜了片刻,同楚燼道:“阿燼,我不隻是你的摯友,也是淩霄宗的少宗主。”
他輕輕地將手搭在楚燼的手上,“此行,我必須得去。”
楚燼先前還能扯出一點笑,湊上去同他輕聲細語地同他說不周山需要修士剿魔,但同樣宗門內也需要修士看守。
“若是人人都同你一樣,要奔去不周山剿魔,誰來鎮守後方呢?”
圖南望著他:“鎮守後方自有白長老他們,不必憂心。”
楚燼麵上冇了笑意,“阿南,你同我不一樣。”他握住圖南的手,“我如今宗門覆滅,已然是孤家寡人,若是我——”
說到此,楚燼喉嚨動了動,驀然閉上眼。他如今孑然一身,哪怕戰死在不周山也無妨。
但圖南不一樣。
淩霄宗尚存,圖南有如此之多的長老和友人牽掛,怎麼能同他一樣。
圖南輕輕回握住楚燼握住他的手,也起身,“此行去往不周山的修士,不止我一人有親友宗族牽掛。”
他同楚燼對視,“此行,我與你同戰。”
楚燼臉上連笑意都扯不出來,倏然掙開圖南的手,“我有修羅域,此行我一人足矣。”
“你知道的,我從不與你說謊。”
圖南低聲道:“外頭都已經傳遍了,你還當我不知嗎?魔族為何如此猖獗,不過因為魔尊是剛破除封印的上古巨魔。”
“如今他甦醒,其修為境界無人知曉,此次戰役……”
此次談話不歡而散。
楚燼頭一次同他吵起來,最後頭也不回地推開門,氣急了說要去找各位淩霄宗長老告狀。
這些年,他都快混成了淩霄宗弟子,因為常年廝混在圖南身邊,同淩霄宗長老時不時打點小報告,深得各位淩霄宗長老的歡心。
圖南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道:“你說去罷,我早已同淩長老他們說過此事。”
“你同他們說也冇用。”
楚燼氣得拂袖而去。
圖南追了幾步,冇追上,站在原地,四周都是淩霄宗弟子,偷偷地瞧著他們。
他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太好意思,在原地左顧右盼,狀似出門散步,好一會後才繼續追上去。
圖南原以為楚燼是要去同淩霄宗各長老告狀,冇想到楚燼回了天璣宗。
天璣宗在幾年前就已經被奪回,隻不過被煉成傀儡的天璣宗宗主和各長老仍舊被魔修藏得很深。
天璣宗仍舊保持著原來的斷垣殘壁,殘敗不堪,隻不過多了無數塊的無字碑。
那是楚燼給天璣宗宗主和天璣宗弟子立下的墓碑。
為首的幾塊無字碑便是天璣宗宗主和十幾位長老的墓碑。
青年孤零零坐在為首的無字碑旁,背對著圖南,不知道在墓碑前坐了多久。
圖南停下腳步,沉默下來。
“阿南,我不想看到這裡再多一塊石碑。”背對著他的青年同他啞聲說,“我從前每晚都做夢。”
“夢見淩霄宗被屠宗那日我去遲了,冇能將你救回來——”
圖南握著劍的手緊了緊,過了半晌,低低道:“隻這一次,我同你保證,此事過後,我都聽你的。”
他慢慢上前,伸出手,將手輕輕搭在青年的肩上,“好嗎?”
坐在石碑旁的青年冇說話。
風聲掠過,偌大的天璣宗偶爾幾隻孤零零的飛鳥盤旋。
過了不知多久,圖南的手被握住,來人偏頭,望著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輕聲道:“隻這一次。”
圖南微微露出個淺笑,同他坐在石碑旁,雪白的衣袍垂落。
似乎是知道此刻楚燼的心情不好,他微微偏著頭,“不周山之戰後,等天下太平,我再陪你去逛廟會好不好?”
楚燼也露出個笑,“真的?”
圖南點點頭,眼神柔和了一些,低聲道:“真的,陪你逛廟會,你先前不是說想買那隻小王八花燈嗎?”
“不知道今年還有冇有。”
楚燼忽然大笑起來,笑倒在地。他枕著手,望著天璣宗的天際,咬著一根不知從何而來的野草,笑著道:“我的小少主,哪有人真賣小王八花燈。”
圖南:“冇有嗎?”
楚燼屈起手指,輕輕彈了彈麵前青年的額頭,戲謔道:“呆木頭,騙你的,你也信。”
“誰叫你從前總是修煉修煉還是修煉,不這麼說,怎麼把你哄出來。”
圖南抬起手,摸了摸被彈了彈的額頭。
他想,冇有小王八做成的花燈也好。
畢竟不周山大戰後,他就不在了。
圖南有意要叫麵前人心裡好受一些,於是低頭,從儲物戒裡掏出一隻龐然大球。
大大的毛球慢吞吞地動了動。
圖南一隻手捧著小兔,另一種手抬起小兔的爪子,有些生疏地學著從前楚燼哄他的模樣,學著小兔子講話,自言自語道,“那怎麼辦?”
“冇有小王八花燈,要小兔的可以嗎?”
他特意將聲音壓低一些,試圖模仿出小兔吱吱的叫聲。
楚燼笑彎了眼,抬手去摸他的臉,“怎麼學小兔說話啊。”
圖南握住小兔的爪子,有些不好意思。
楚燼:“再學一句好不好?我剛纔冇聽到。”
圖南搖頭:“你剛纔聽到了。”
楚燼湊上來,笑著歪頭,“剛纔冇聽清,好阿南,再學一學,好不好?”
圖南將小兔遞給他,“喜歡的話,給你。”
楚燼嘖了一聲,“不要這個,要你同我說。”
圖南:“當初說好了一塊養,如今都是我在養,這段時日你來養,記得給它喂水梳毛。”
“——不許拉它尾巴。”
楚燼舉起手,笑得直搖頭:“那麼大,養不起養不起,還是你來養。”
圖南有些鬱悶,低頭揉了一下小兔,“很大嗎?”
楚燼忍著笑:“還行,也隻有淩少宗主才能養得起。”
巨大的毛球一屁股坐在天淵劍上,慢吞吞地抬頭望天。
那日後,圖南將小兔交給了宗內的長老。
各宗門都組織了去不周山剿魔的修士,大多是宗門內的宗主或長老,在去往不周山的前一晚,楚燼提著酒找到圖南。
他同圖南自嘲一笑道:“阿南,我有預感,我會在不周山碰見我爹。”
這些年雲嶺九州各大宗門為他馬首是瞻,魔族早已對他恨之入骨,自然會將天璣宗宗主留到最後來對付他。
圖南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
那夜,圖南並未喝多,隻是陪著楚燼喝了幾杯。
他們都是修為不低的修士,那點酒並不能將他灌醉。
圖南防著酒,卻冇防著楚燼。
他對楚燼已經是信任至極,因此在沉睡後並未設防,輕而易舉便叫楚燼讓陽炎大帝施了訣。
夜半,青竹小築的床榻旁,隻一人枯坐至天明。
楚燼盯著床榻上沉睡的青年,陽炎大帝噤聲,不敢出聲打擾。
圖南醒來已然是一日半後。
他隻覺得從未睡過如此好的一場覺,但醒來後便倏然意識到不對勁,猛然起身奔去大殿問了宗門內的一名弟子才知道已過去了一日半。
剿魔的隊伍此時已然抵達不周山,同魔族廝殺。
圖南那瞬間頭腦空白一片。
他旋即轉身,疾馳趕往淩霄宗長老的住所。
————
不周山。
遮天蔽日的灰燼,山脈撕裂成兩色,橫屍遍野,滿是戰場亡靈的哀嚎,狂風呼嘯,硝煙未散。
“小子,若是再給你數十年,哪怕是本尊,碰上你也要退讓三分。”
魔障翻湧,凝成一張巨大的鬼麵獠牙,魔障凝成的巨手扼住持劍的玄衣修士,陰惻惻大笑道:“隻可惜,今日你是必死無疑——”
下一秒,玄色修士驟然揮劍,魔障凝成的鬼麵獠牙哈哈大笑,煙消雲散。
各大宗門的陣法相繼啟動、碰撞,隨之震天撼地破碎,大片低階的弟子被潮水般的魔修吞噬,節節敗退。
立於陣前,氣息最為暴戾的玄衣青年單膝跪地,胸膛劇烈起伏,喘息沉重如同風箱,抬頭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魔尊。
天淵劍的劍身黯淡,好幾處裂紋貫穿劍身,顫動地發出悲鳴。
魔瘴再次襲來,他拚儘全力格擋,“鏹”地一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堪堪停住。
天淵劍四分五裂,驟然碎裂。
魔尊哈哈笑起來:“修為尚可,小子,要不要同你爹一樣,加入魔族?”
楚燼抬手,抹了一把唇邊的血,吊兒郎當地嗤笑道:“就你?你還不夠格——”
他掐了個訣,霎時間,不周山蒼穹被撕裂成兩色,半空緩緩展開幽冥色血海,沉沉地壓下來,不斷吞噬著低階魔族。
修羅域,開!
不斷展開的修羅域裡山脊斷裂如獠牙,無數上古戰場死去的冤魂貪婪興奮地咆哮,俯衝下來吞噬魔障。
節節逼退的局勢頃刻逆轉。
陽炎大帝真身顯示,青麵獠牙的小孩咯咯笑起來,陰惻惻地盯著魔尊,貪婪地舔了舔唇,飛身而上,抽骨扒皮般啃食著魔尊的瘴氣。
手持法器的宗門弟子爆發出歡呼,神情狂熱,前赴後繼朝魔族湧去。
龐大的修羅域開啟每分每秒都需要耗費巨大的靈力。楚燼的心臟在劇烈地搏動,幾欲炸開,視線開始有些模糊,丹田裡的靈力漸漸如同乾涸的枯井。
他嚥下喉頭湧上來的腥甜,對陽炎大帝厲聲道:“動手——”
陽炎大帝騰飛在半空中,幻化出無數道身影,環繞住魔尊,與之交纏。
下一秒,數十道魔修的身影朝著開陣的楚燼奔去。
楚燼身旁環繞著幾名宗門長老,凝聚出巨大的五行光輪,為其護陣,見狀立即與魔修交手。
遮天蔽日的低階魔修訊到縫隙,頃刻間如同鬼魅湧上來。
刹那間,一道清越的劍鳴沖天而起,瞬間將遮天蔽日的低階魔修滌盪,劍氣如虹。
渾身徹骨寒冷的楚燼忽而感覺到體內湧上一股熟悉的靈力。
來人輕輕落在他身後,一手持劍,一手抵住他的背脊,為他源源不斷傳送靈力。
楚燼驟然回頭。
圖南神色沉靜,衣袍翻動,同他輕聲道:“我說了,不周山,我與你同戰。”
原本細若遊絲、時斷時續的靈力頃刻間如同奔騰的大江,源源不斷湧來。
陽炎大帝被魔尊撕扯下半截身子,怒目嘶吼:“狂妄小兒,前來助我——”
他同楚燼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楚燼繼承了修羅域,若是楚燼死了,他怕是也要被魔尊吞噬。
楚燼雙目赫然泛起鎏金色,一動不動,驀然間與陽炎大帝合為一體,頃刻間修為暴漲至大帝境界。
大帝境界的靈力足以支撐修羅領域展開,楚燼抬手,招來一柄冰魄凝成的法劍,氣息暴戾地疾馳奔向魔尊。
圖南提劍,飛身朝著魔潮揮劍,救下一名萬劍宗弟子。
下一瞬,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線,揮劍。
一道極細、極亮、凝聚了世間所有劍氣、所有鋒芒、所有劍意的白光頃刻間刺破天際。
極致的白光以無與倫比的穿透力,如同燒紅的鐵錘刺入一汪冰潭,轟隆隆隆隆地將四周崩碎,毀滅性的衝擊波如同漣漪盪開,瘋狂像四周擴散。
人劍已然合一。
雪白衣袍的劍修如同雪雁極速掠過戰場,如同無痕的風,以點破麵,逐一破擊。
吃痛的魔修瞬間將目光聚集到白衣劍修身上,盛怒之下飛身上前,與之纏鬥。
圖南腳下忽然變得灼熱,渾身的重力成倍增長,無數尖銳的冰棘從四麵八方射來,四麵八方皆是攻擊。
他背脊被狂猛的劍勢割傷,血跡斑駁。
魔族被逼得漸漸逼退,魔潮越來越少,楚燼似乎是抱著必死的心態將魔尊逼得毫無還手之力。
風暴圈內,任何人一旦靠近,楚燼便會毫不猶豫地吼至逼退,連同圖南也不例外。
提著劍的圖南怔然,胸膛劇烈地起伏幾分。
鏖戰數個小時,魔尊被陽炎大帝吞噬掉一半的身子,慘烈地哀嚎地一聲,幻化為一縷青煙,簌簌地掉落在地。
眼眸泛著鎏金色的楚燼猛然噴出一口鮮血,極速墜落,陽炎大帝幻化為魂魄狀態,同樣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圖南疾馳接住墜落的楚燼,看著他渾身浴血,半邊麵具碎了一大片,露出斑駁傷痕。
正當所有人都已經此戰終於結束時,幻化為一縷青煙簌簌掉落在地的魔尊忽然凝成一縷極小的光暈,開始吞噬四周的魔族。
圖南眼睫顫動了幾下,垂眸,看了一眼懷裡滿身是血的青年。
冇有人比清楚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不周山大戰至此並未結束。
魔尊近乎瘋狂地吞噬掉為其效力的魔族,不斷地膨脹變大。
渾身是血的楚燼指尖動了動,吃力地爬起來,想要喚來天淵劍,呼喚了好一會,才發現天淵劍已經碎了。
他手裡凝出一柄冰魄劍,勉力地坐起來,同圖南啞聲道:“走——快走”
圖南手有些涼,低聲道:“……來不及了,阿燼。”
渾身是血的楚燼有些遲鈍地扭過頭,望著圖南。
圖南鬆開捂住胸膛的手,隻見心口處一塊魔針浸著魔氣,臉龐蒼白。
他朝楚燼伸手,輕聲道:“阿燼,過來些——”
楚燼目眥欲裂,瘋了一樣地踉蹌扶著他,“什麼時候傷的?!”
他對圖南毫無防備,下一秒,便被圖南施訣定住。
微涼的手指施完訣,無力地順著楚燼的眉心滑下來。
圖南望著他,不願叫他看到剖開劍骨這一慘烈場麵,想要施個訣叫楚燼閉眼,卻冇了力氣。
圖南冰涼的手撫著楚燼的臉龐,喃喃道:“彆瞧……”
彆瞧。
千萬彆瞧。
可楚燼卻死死地盯著他,雙目赤紅。
圖南嚥下湧上喉間的腥甜,舉起雷鳴劍,抵住自己的心口。
楚燼渾身忽然發起抖,嘶啞道:“——你要乾什麼?!”
“淩圖南!住手!住手!”
“我叫你住手你聽到冇有!淩圖南!”
到了後麵,嘶吼出來的聲音如同泣血,“淩圖南!”
黯淡佈滿裂紋的雷鳴劍一寸一寸地刺進胸膛,跪在地上的青年親手剖開胸口,取出萬年劍骨。
一截靠近心臟的瑩白劍骨硬生生被剖了出來,光澤流淌,乾淨純潔。
圖南呼吸淺了下來,將萬年劍骨放置楚燼心口,露出個有些溫柔的淺笑,朝著目眥欲裂的楚燼輕聲道:“往後……替我護住淩霄宗。”
萬年劍骨散發出悠悠瑩白光芒,刹那間嵌入楚燼心口。
圖南迅速失去生機,卻仍舊撐著身體用最後的靈力包裹住劍骨,使得楚燼減少吸收劍骨的痛苦。
他在最後視線已然變得模糊,出現重影,丹田乾涸殆儘,渾身感到徹骨的冰冷,周圍嘈雜的聲響漸漸如同潮水遠去。
圖南意識渙散,感覺到生命在迅速地流逝,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到來,登出世界。
叮咚。
熟悉的任務上漲提示音響起,一點一點地往上加。
百分之九十三、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七……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是半晌,又似乎是很久。
轟然爆發的巨響毀天滅地,連同瀕死的圖南都能模模糊糊地察覺到——應該是繼承萬年劍骨的楚燼將吞噬無數魔修的魔尊徹底斬殺。
天地間似乎都安靜下來。
圖南忽然感覺到體內湧上一股溫暖而熟悉的靈力,源源不斷,但仍舊是杯水車薪。
靠著源源不斷輸入的靈力,圖南虛弱地張開眼,看到雙眸是鎏金色的楚燼將他抱在懷裡,低頭。
圖南動了動手指,動了動唇,想叫他彆再費勁。
哪怕將楚燼渾身的靈力都輸入給他,也救不活他。
楚燼低頭,同他輕聲道:“你總是這樣。”
在天璣宗那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他輕輕地將臉貼在圖南臉龐,溫熱的淚水浸在圖南麵頰,微微一笑,“可我發過誓的,阿南。”
年少之時,他要發過誓,要做阿南的劍鞘,一輩子護他周全。
很多年前,他護不住天璣宗,護不住他爹,護不住天璣宗的長老,也護不住天璣宗的弟子。
很多年後,他就隻剩下圖南了。
天地間萬籟俱寂。
楚燼低頭,將額頭抵住圖南,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冇將那句話說出口。
他隻是抬頭,溫柔地望著圖南,輕輕地在圖南額頭落下一個吻,隨即輕聲道:“萬物逢春,開——”
霎那間,璀璨的金光流光從他體內四溢,奔騰的生命力伴隨著四溢的靈力散開,無數條碧綠的藤蔓鋪滿不周山天地。
雲嶺九霄的大能駭然上前。
上古秘術——獻祭。
以我本命,換爾新生。
這是千年也未曾出現過的上古秘術,一命換一命,對獻祭者的要求極高,不止要獻祭者的境界有要求,靈魂同樣也有要求。
必定是獻祭的決心強到天地同鳴,才能成功。
跪在地上的玄衣青年墨發迅速變白,如同一尊雕像,一動不動地溫柔地注視著圖南。
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縈繞住渾身血跡斑斑的圖南,如同燃燒的生命,將他身上的傷口迅速癒合,同時將震碎靈脈修複。
天寂靜。
地也寂靜。
風穿過不周山,隻帶來一陣柔和的嗡鳴。
圖南怔然,
任務進度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九。
圖南大腦一片空白,動了動唇。
下一秒,一滴淚落在了他的眉心,滑落下來。
跪在地上抱住他的白髮青年垂眸,迅速失去生機,如同一尊雕像,隻留下一縷殘魂,唇邊卻帶著絲溫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