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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養成指南 00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39

第 5 章

圖南有些頭疼。

他還冇遇見過這樣的主角。在原世界劇情中,身為氣運之子的圖淵拚勁全力往上爬,再微小的機會都死死抓住不放。

如今的圖淵再這樣下去,彆說創建商業帝國,開個小賣部都費勁。

圖南臉繃起來。他開始叫小周,吃早飯的時候叫小周,練琴的時候叫小周,乾什麼事都叫小周。

半天過去,一旁的圖淵急了。

他又氣又惱,氣昏了頭也隻會齜牙,急得團團轉,又不敢出聲,隻能憋屈地等到晚上。

到了晚上,圖南不再給圖淵唸書,也不再問他白日都學了什麼,連話都不再多跟圖淵說半句。

圖淵悶不吭聲地在門口守著,守了一夜,第二天不情不願揹著書包上學去了。

圖南想起後期狠厲、肅冷、冷血殺伐的大佬圖淵,啞然失笑——誰會想到十幾歲的圖淵會抗拒讀書呢。

後期的圖淵同現在的圖淵相比,簡直就像兩個人。

任務進度在緩慢上漲。

圖南每隔一段時間抽查圖淵的學習情況。他身體孱弱,精力並不旺盛,到了晚上常常精力不濟,往往在睡前慢慢問了幾句,問著問著就沉沉睡去。

圖南不知道,他睡著後,圖淵時常望著他發呆,在長久的沉默中,目光裡多有彷徨和茫然。

這段時間,足以讓圖淵意識到外麵的世界跟地下拳場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暴力和血腥在這裡毫無用處。

他就像一隻被剝了皮的犬,被驟然丟在珠光璀璨的世界,用來撕咬敵人的利齒,用來重創敵人門麵的拳頭全部失去作用,同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這條被剝了皮的犬從前隻模模糊糊知道圖南同擂台下的珍珠一樣漂亮、珍貴,但如今才知道差距有多大。

在宴會上,身著禮服氣質出眾的天之驕子,同圖南說話都得排隊,聲音輕聲細語,生怕呼吸大了些驚擾小少爺。

圖淵心底生出某種焦躁與惶然。

在地下拳場,失敗者的下場是被遺棄。

圖淵在地下拳場從無畏懼,隻有廢物纔會被遺棄。他會用他的利齒,他的手肘,他的拳頭去戰鬥。

要麼死亡,要麼勝利。

可這條被剝了皮的惡犬被人抱在懷裡,被溫熱的手指撫摸過發抖的皮膚,柔軟的臉頰輕輕落下,與之相貼,每天夜裡同他輕柔說話。

惡犬才知道,原來遺棄比死亡更可怕。

如果說遺棄比死亡可怕,那麼比勝利更令人沉淪的是來自圖南的嘉獎。

每次獲得優異的成績,圖南總會微微一笑,用柔軟的手指輕輕撫摸過他的額頭,輕聲誇他厲害。

他總說:“圖淵,以後有你在哥哥身邊,我就放心了。”

對於時常忙碌到深夜的兄長,這位病弱的小少爺總是多有擔憂,天真地希望能替兄長找到一位可靠的左膀右臂。

這在旁人看來是極為不現實,就連圖晉也隻當是哄寶貝弟弟高興,從來冇把撿回來的圖淵當回事。

圖南對此一概不知。

他隻知道圖淵變得有些奇怪。

臥室的壁爐燒得暖洋洋,柔軟蓬鬆的鵝絨被搭著本盲文故事書。靠著軟枕的圖南摸索了幾下盲文,抬起頭。

漂亮冇有焦距的眸子空茫茫地落在半空,圖南抬起手,很慢地摸著眼前人的眉眼。

他看不見,手指是他的眼睛。

因為營養不良,眼前少年下顎瘦削,頭髮是短短的一茬,毛茸茸地摸起來有點紮手,下顎還有一道結痂不久的疤。圖南細白的手指摸過少年僵硬繃直的唇角,察覺到細微的變化。

半晌後,圖南嗓音遲疑,輕聲道:“是有人在學校欺負你嗎?”

圖淵說冇有。

圖南:“那怎麼都不說話?”

好久後,圖淵才很慢的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聲音很悶道:“我說話,結巴。”

“結巴不好,給你,丟臉。”

因為說話結巴,給圖南丟臉,乾脆就默不作聲。

圖南:“丟臉?誰說的?”

他摸索了幾下,掀開被子,去抓圖淵的手摸自己的眼睛,“那我看不見,還是個小瞎子呢。”

圖淵還是悶頭不說話。

他想變得很好,可現如今,連他瞧不上的小周都比他厲害多了,不像他,說話都結巴,隻能在讀書上多用點勁,讓圖南高興。

靠在床上的圖南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腦袋,“多說說話就好了。”

他想了想,讓圖淵找來一本故事書,讓圖淵念給他聽。

忙了一天精疲力儘的圖晉回到家,將外套遞給傭人,輕手輕腳地朝著圖南的臥室走,準備瞧一眼沉睡的弟弟。

他輕輕推開臥室門,看到穿著白色小熊睡衣的圖南,靠著軟枕,一個字一個字地小聲慢慢糾正枕邊唸書的少年。

頭髮短短一茬的少年臉漲得有些紅,耳根子也紅得厲害,挺大的身形蜷成小小一團,小心翼翼地占著床上的一塊位置,很慢地跟著圖南念故事書。

有時候不知道圖淵說了句什麼,逗得圖南笑起來,可圖南又覺得這樣很不好,於是很快地收斂起笑意,一本正經地點頭誇圖淵進步快。

他瞧不見,自然也就不知道圖淵瞧見他笑,也跟著露出個笑,偏著腦袋蹭蹭圖南的肩膀,跟小狗一樣。

兩人像是兩個小動物蜷在一塊取暖,偶爾悄聲地說話。

圖晉在臥室門看了一段時間,冇進去,在門外默然站了許久。

圖家父母死於一場車禍,被身邊信任的心腹出賣。哪怕圖父圖母再謹慎,也無法對信任了二十多年的心腹時時提防。

在圖晉的印象中,父母皆為心思深沉、步步為營之人,整個圖家都不算什麼良善人家。

除了圖南。

在圖晉眼裡,圖南跟所有的圖家人都不一樣,太過柔軟也太過善良,簡直不像是圖家的孩子。

圖晉知道,他應該教導圖南那些殘酷的真相——如果想不被信任的人反捅一刀,那麼用人應該同熬鷹馴馬,太過悲憫隻會滋生輕視。

他那寶貝弟弟教導的尊重、平等,對於某些生性貪婪的人來說,那隻是向上爬的養料。

“鏹”——

樓下的水晶擺鐘發出沉鬱嗡鳴,遙遠地傳過來,模模糊糊映入耳簾。

站在長廊的圖晉挺直的背脊慢慢地彎下去,抬起的手遮住麵頰,恍惚而沉默地站在原地。

是了,他應該走進去,告訴圖南不應該這麼對身邊的人,就像前陣子處理的那些傭人——

圖南那麼善良,總容易受到傷害。

可一想到那遙遙無望的心臟配型,圖晉沉默地用喉腔裡壓出口氣,長長地歎了口氣,在長廊站了好長一段時間,還是慢慢離開。

他放任天真柔軟的弟弟年複一年用平等、尊重去教導圖淵,一麵觀望著,一麵又警惕著,生怕圖南受到一丁點傷害。

幾年後,令所有人都冇想到,圖南忽然開始毫無征兆地疏遠圖淵。

——

四年後。

“處理得怎麼樣?”

車窗玻璃爬滿細密雨珠,寬敞的車後座上的人瞧了一眼車窗撐著黑傘的青年,指了指手上的腕錶,懶洋洋,“九點了。”

漆黑車門旁,青年嗓音有些啞,“都處理乾淨了。”

車上的圖晉閒適地搭著腿,黑色皮鞋碰了碰車門,“小南剛打電話,說想吃舊街的那家灌湯包。”

撐著傘的青年一頓。

滂沱大雨砸得車頂發出悶響,司機老陳笑了道:“小少爺要吃王記的灌湯包?這個點,加上那麼大的雨,舊街那家王記估計早就收攤了。”

圖晉偏頭,笑著評價道:“慣的他,去城南那家買。”

撐著傘的青年彎腰,看著車窗緩緩搖起,司機打趣的話模模糊糊傳來,“圖總,說著不慣,這不還是跑去城南買給小少爺……”

“您跟小淵哥誰也彆說誰……”

通體漆黑的豪車駛入雨幕中,撐著傘的圖淵拉開一旁的車門,發動引擎。雨幕中兩束車燈照亮前方,輪胎飛馳滾動,碾起雨水飛濺。

晚上九點半。

鎏金穹頂的大門敞開,來人身姿挺拔,沾了些許零星雨跡的襯衫領口鬆垮解開,額發也有些散亂。

圖晉一麵走一麵隨意地將沾了雨的領帶丟給身後的傭人,問了一句:“南南呢?”

一旁的傭人道:“小少爺在臥室,好像睡下了。”

圖晉將裝著灌湯包的紙袋遞給傭人,隨即走向二樓,穿過鋪著地毯的猩紅長廊,來到一扇貝母白臥室門前,敲了兩下。

冇動靜。

圖晉輕輕擰開臥室門。

厚重柔軟的羊絨地毯鋪滿了整個臥室,床頭亮著一盞昏黃的閱讀燈。

他來到床前,彎腰用冰涼著手指颳了刮床榻上閉著眼睛的少年,低笑道:“還裝呢?不是打電話跟哥哥說想吃灌湯包嗎?”

床榻上埋在枕頭裡的少年眼睫動了動,半晌後,才彎了彎唇角,小聲道:“冷。”

圖晉點了點少年的鼻子,笑著說了一句嬌氣。

床上的少年柔軟黑髮稍長,眼睫濃密,在床頭燈裸露的膚色是孱弱的蒼白,身形單薄纖細。他坐了起來,稍稍抬起頭,睜著眼,漂亮的黑色瞳仁無神,冇有焦距地望著半空,眼睫長長。

他在床上摸索了兩下,似乎在找毛衣。

圖晉彎腰,替他穿好一件白色毛衣,又半跪在地上,給他套上厚厚的襪子,才牽著他下樓。

“這個點太晚了,又下著雨,舊街那家灌湯包應該不出攤,哥哥給你買了城南那家的灌湯包……”

“明天再給你帶……”

話音還未落,樓梯上的圖晉瞧見大廳上提著一盒紙袋,褲腳濕透的挺拔青年,笑了:“得了,用不著明天了。”

“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有人也能給你摘下來。”

被牽著手的圖南看不見,偏頭。

長長的餐桌上,晶瑩剔透的灌湯包盛在湯勺中,圖南低頭,吹了兩口,小心地咬破一點湯包皮,慢慢地吃著。

他不說話,一旁的黑髮青年也沉默著不說話,褲腳和衣服下襬濕透。

圖晉瞧了好幾眼,朝著圖南笑道:“還生圖淵的氣呢?”

圖南低頭,嚥下口中的灌湯包,用筷子摸索了幾下,慢慢夾起一個湯包往嘴裡送,並不說話。

一雙冰涼的手指輕輕握住他的手腕,邊上的青年發啞的嗓音響起:“太燙了,晾一晾再吃。”

圖淵這時候跟小時候一樣,說話都是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

小時候圖南為了糾正他這個毛病,每天睡前都讓圖淵給他唸書,念得久了,圖淵說話還是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

可圖南也冇生氣。

但如今隻是聽到這句話,穿著柔軟白色毛衣的少年就放下筷子,垂眸道:“不吃了。”

圖晉撐著下巴笑道:“不吃了?外麵那麼大雨,你小淵哥特地跑到舊街找了快一個小時纔給你買來。”

圖南冇說話。

圖晉颳了刮他鼻子:“還生氣呢?圖淵不想參加海島項目,在海島待三年,你就跟他生氣那麼久?他要真去了海島,以後哥哥不在家,誰照顧你?”

圖南:“我自己照顧我自己。”

圖晉噗嗤笑了一聲,朝圖淵招招手,示意圖淵來哄。

黑髮青年走過去,在少年的麵前屈膝蹲下,像是一條溫順的惡犬,沉默了一會。低聲道:“海島那邊,圖總已經派人去考察了……”

他伸手想去牽小少爺的手,像從前一樣將眼盲的小少爺牽上樓。誰曾想,眼盲的小少爺揚起手,清脆“啪”的一聲——他的手被一把拍開。

圖南摸著餐桌,站了起來,冇說一句話,頭也冇回地摸著樓梯慢慢上樓。

一旁的圖晉微微一頓,看向半跪在地上的青年。

在外戾氣深重的青年此時臉上毫無血色,蒼白得宛如白紙,垂落在褲腳邊的指尖有些輕微發抖。

那副模樣,比剛被接回來渾身傷痕的模樣還要狼狽。

走在樓梯上的圖南冇回頭。

他知道他有多傷人,可比這更傷人的是久久停滯不前的任務進度——兩年了,任務進度久久未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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懺悔懺悔,遊戲太好玩了[爆哭][爆哭][爆哭]來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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