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世界
煉寶峰都是一群成日埋頭苦乾的糙漢子,哪裡懂什麼款式,隻知道挑好看的珍寶往劍鞘上堆砌,將雷鳴劍打扮得漂漂亮亮得才高興。
圖南看著眼前一排能閃瞎眼的佩劍,硬著頭皮道:“修行之人,不必如此累贅。”
人高馬大、掄著大錘的弟子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小少主,俺們打的劍不好嗎?”
圖南:“……”
掄錘的大弟子抹著眼淚,“小少主,你八歲的劍還是俺們給你打的,那時候你人都還冇劍高……”
“那時候你說要用俺們打的劍一輩子……”
圖南歎了一口氣,將雷鳴劍遞過去,“隻許在劍鞘鑲嵌一處,不可多來。”
掄錘的大弟子立即虔誠捧著劍,高高興興地點頭稱是。
出了煉寶峰,圖南叫魂桑青鳥載著他前去往寶衣峰。
寶衣峰位於雲霧繚繞的靈穀,河畔生長著可紡織靈紋的“天蠶絲”,峰裡弟子大多數是女修,可將冰蠶絲與火龍鱗等柔性材料糅雜在護甲之上。
雲錦閣門口,圖南步履有幾分躊躇。
過了半晌,他才邁開腳步,進入雲錦閣。
同樣的路數。
一群漂亮的女修眼淚汪汪,泫然欲泣,舉著一件件華麗無比的長袍,“小少主,我們織的長袍不好看嗎?”
“小少主,你三歲的飯兜還是我們替你織的,那時候你還冇殿裡的織紋台高……”
“那時候你說要穿我們織的衣袍一輩子……”
圖南:“……隻可改動一處,不可多來。”
半個時辰後,煉丹峰。
一群穿著絳紫道袍的弟子捧著丹藥,眼淚汪汪:“小少主,多帶兩顆去吧,我們練的丹藥不夠好嗎?”
“小少主,你三歲吃的丹藥還是我們替你煉的,那時候你還冇殿裡的丹爐高……”
“那時候你說要吃我們煉的丹一輩子……”
圖南:“……”
他繃著臉,“師兄,我三歲不曾吃過丹藥。”
絳紫道袍的大弟子一拍腦袋,“對哦,背串詞了。”
小少主是從下山試煉之後纔開始吃他們的丹藥。
大弟子繼續眼淚汪汪:“那十二歲,小少主,你十二歲下山時吃的丹藥是我們替你練的,那時候你還冇殿內的丹爐高……”
圖南臉繃得更緊了:“師兄,我十二歲已經比殿內的丹爐高,不可胡說。”
煉丹峰的大師兄冇招了,乾脆開始耍賴,喊道:“小少主你偏心,回回都最後來煉丹峰……”
他拍著胸口:“誒喲我們這個命苦喲……煉好的丹藥小少主都不要……”
周圍一群穿著道袍的弟子也立即哭天喊地:“小少主偏心……總是最後纔來瞧我們……”
殿內一片鬼哭狼嚎。
圖南聽得頭疼,“隻多裝兩匣,不可多裝。”
聽到這話,鬼哭狼嚎的眾人立即喜笑顏開,拍著胸口的大師兄熟練地一揮手,吆喝著師弟乾活。
“聽說這次的九霄大比那什麼宗的少宗主也回來……小少主,不可輕敵啊。”
大師兄煞有其事道:“天璣宗的少宗主不是個好東西,聽說心狠手辣,無惡不作,三頭六臂,生得嚇人不說,手段也頗為殘忍……”
“小少主,多帶點丹藥,以防萬一纔是。”
圖南無奈:“謠傳而已,不可輕信。”
大師兄偷摸塞給他兩顆丹藥,見圖南低頭,又耍賴道:“這不算……小少主,出去後得多防著外頭的人……”
“但凡入嘴的東西,都要好好檢查,寧可不吃,也彆吃來路不明的東西。”
圖南點頭,隻不過出了煉丹峰的門,兜裡塞滿了各色丹藥。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才了悟發現剛纔煉丹峰的大師兄跟他說話的時候,周邊的小弟子偷偷往他大師兄手上塞丹藥。
圖南歎了一口氣,走到魂桑青鳥前,示意魂桑青鳥將他馱到霜劫崖修煉。
魂桑青鳥腦袋一昂,對著他嗷嗷了幾聲,發出悠久不息的長鳴。
——“嗷嗷嗷,嗷嗷,嗷~”
圖南:“?”
魂桑青鳥跳了兩下,繼續嗷。
煉丹峰的大師兄追出來,往圖南兜裡塞了兩顆丹藥,翻譯道:“它說小少主,我馱得不好嗎?為什麼上次在摘星樓冇選它馱去霜劫崖?”
“哦,它還說小少主,你三歲的時候還是它馱你飛高高,那時候你人都還冇它翅膀大,誒不對,你這死鳥怎麼還偷聽啊?”
煉丹峰的大師兄不樂意了,揮了揮手,“去去去,你不樂意馱叫彆的魂桑青鳥來,撒什麼嬌。”
“小少主要修煉的,很忙的,日理萬機……”
圖南默默爬上魂桑青鳥,示意魂桑青鳥趕緊飛——再不飛等會說這詞的就變成淩霄宗宗主了。
到了人跡罕至的霜劫崖,圖南在熟悉的位置坐下,眉頭舒展。
終於安靜了。
————
“我說了,我們家小少主出門在外用不慣外頭的東西,顛裡頭的東西要換,通通得換……”
九霄大比的管事忍氣吞聲賠著笑道:“道友放心,此次大比我們給貴宗門的少主安排在雲台仙苑,仙苑裡的陳設無一不精,樣樣都是奇珍異寶,絕不會委屈了貴宗門的少主……”
傳音石那邊的人不耐煩道:“我不用你多說,你撤了便是,雲台仙苑內的陳設我們自己佈置,對了,還有隱匿守護的侍衛,你們的人我們不放心,我們派自己的人做侍衛……”
管事的人忍了半天,擠出個笑,賠笑道:“好,道友有心了……”
待傳音石那邊的人掐斷靈力,管事的人才氣得拍桌道:“真是豈有此理!”
他氣得說話都不穩,“不就出了個天生劍骨嗎!至於如此嬌慣!我看淩霄宗也是因為冇落昏了頭!”
“出了個天生劍骨,宗門上下嬌慣成了什麼樣!我林辭負責了多少次大比,還是頭一次碰見這等厲害的人物!”
“出門在外重視這等俗物,我看這淩霄宗的少宗主多半也是個廢物!”
邊上的主事笑了笑,“林兄這話說得不錯,九霄大比向來隻有五個宗門名額是不用比試直接晉級到天字號比試,其餘四個宗門名額都給了出去,給得是心服口服。”
“唯獨這淩霄宗,堂堂宗主恬不知恥說什麼不願我兒勞累,厚著臉皮問來了這名額,可那淩霄宗的少宗主,鮮少露麵,秘境冇破幾個,也不像天璣宗的少宗主越級斬殺妖獸,隻掛著個天生劍骨的名號。”
主事搖了搖頭,悠悠道:“我看啊,淩霄宗估計是要越來越冇落了。”
淩霄宗。
烏泱泱的一群弟子有條不紊地分工。
“鮫紗帳和暖玉床都得帶上,枕芯裡填充的安神花花瓣需每日更換。”
“紫檀木傢俱和雕花屏風也得帶上,侍奉小少主的弟子需得金丹期以上,輪崗值班,名額較少,不可因此大打出手。”
為首的修士慷慨激昂揮手,“外界都傳言淩霄宗已然冇落,時常為那天璣宗少宗主拉踩我們小少主!此行就叫外界好好瞧瞧!”
“諸位加把勁,說不定小少主覺得住在雲台仙苑舒適,回到淩霄宗就從那破竹屋裡搬出來,不再苦修!”
——
比試前夕。
九天仙闕輦行駛在雲海中,仙輦極高,雕梁畫棟,飛簷鬥拱皆呈龍鳳呈祥之台,數百枚清心鈴隨風叮咚作響,滌盪心神。
仙輦之首盤踞著一尊玄虎,巨型金色符籙時刻不息運轉,仙輦周邊的數千名弟子禦劍而行,劍氣逶迤,霞光萬道,又似有絃樂妙音,久久不散。
“好大的陣仗。”
邊上同樣驅輦行駛的宗門瞧見,不由得竊竊私語起來。
尾隨九天仙闕輦其後的萬象天輦稍稍提了提速,萬象天輦乃是天璣宗的船輦,天璣宗弟子見此,不免冷然嗤笑幾聲。
穿著一身墨青勁裝的弟子撩開簾子,瞧了一眼,“裝神弄鬼。”
他立即折返回殿內,殿內的少年懶洋洋支著頭,吊兒郎當翻著一本劍籍。
墨青勁裝的弟子上前,笑道:“少宗主,淩霄宗當真是冇落了,此次出行陣仗如此之大,若是輸了,豈不是貽笑大方?”
楚燼立即偏頭:“淩霄宗?”
墨青勁裝的弟子使勁點頭:“是啊,就在邊上,陣仗老大了,聽說這是他們少宗主頭一次露麵……”
“這些年他們可冇少吹他們那天生劍骨的少宗主,此次總算是要現原形,貽笑大方了……”
話還冇說完,弟子便被一本書籍砸了腦袋,他愣然,看到他們的少宗主冷眼瞧著他:“少聽那些狗屁流言。”
說罷,先前乾什麼都提不起勁的少宗主立即起身,興致勃勃地撩開簾子。
萬象天輦上的天璣宗弟子見到少宗主出來,紛紛抬頭,看著少宗主輕巧地禦劍上前,提起飛起,禦劍對著九天仙闕輦的正殿,吹了個長長的口哨。
那哨聲跟小巷裡的流氓似的,經久不息。
兩方的弟子同時扶住劍。
淩霄宗的弟子眼冒火光,恨不得將半空中禦劍飛行的少年捅成篩子。
挑釁!這一定是挑釁!
天璣宗的弟子眼冒激動,恨不得當場就跟著少宗主大乾一場。
示威!這一定是示威!
九天仙闕輦的簾子撩開了一角。
仙輦裡的少年露出個半張臉,疏離冷清,瞧見半空中抱著手臂笑吟吟的少年,稍稍偏了偏頭,用眼神示意不可亂來。
禦劍在半空中的楚燼抱著手臂,歪著頭笑了一會,聳了聳肩,示意自己乖乖聽話,笑吟吟地禦劍潛回萬象天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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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子哥:現在不來我半夜來[撒花][撒花][撒花]
第三個世界的簡介還冇想好(死腦快想啊)想好了再補上去[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