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她確定,她喜歡哥哥……
懷夕皺了皺眉, 不明白沈玉瑤為何又將哥哥拉進來。
且不論裴劭是不是還喜歡她,就算是,哥哥知道, 那又怎樣?
她與哥哥已經成親了,且她已經有些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她喜歡哥哥......
而且, 若是她冇有感覺錯,她覺得, 哥哥應當也是喜歡她的......
這次她很清楚自己說的是哪種喜歡。
——不是哥哥妹妹的那種喜歡,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懷夕不知道自己的喜歡何時變了味, 總之, 她很確認自己當前的感覺。
但這些她不需要跟眼前這個失了理智的人解釋。
懷夕實在不想把時間耽擱在這裡, 她還要趕著回去露個臉, 免得待會鬱心她們真捱了罵。
“不管沈姑娘對我有什麼誤會,我隻有一句, 喜歡一個人, 是要靠真心去爭取的。”畢竟她們以後總會有來往,懷夕也不想把話說得太難堪,她坦然地看著沈玉瑤,“你說一百句一千句傷害我的話都冇有用, 因為我不在意你。但裴將軍是個心懷赤城之心的人,值得你真心相待。不管你信不信, 我真心地祝願他, 也祝願你,能得償所願, 兩心相契。”
到了這一步,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沈玉瑤有多麼在意裴劭。
雖然她在意的方式懷夕並不認同, 但她冇有立場多說什麼,也不會隨便指點彆人。
她不知道沈玉瑤為何那般不安,誠如她所說,她身份尊貴,長得嬌美,與裴劭門當戶對,又定了親......
沈玉瑤怔怔地聽著懷夕講著,看著她置身事外的坦然態度,她的眼神一開始帶著怒火,漸漸那些怒火開始崩裂,長長的指尖刺入手心,她死死地繃住脊背,不讓自己露出一絲軟弱的情緒。
直到懷夕轉身走後,她那繃緊的脊背才卸了力,無力地倚在廊柱上。
她承認,是她將得不到裴劭的那種忐忑不安怪到她身上。
自從她脫下衣裙躺在裴劭身旁那一刻起,她就把一切都豁出去了。
廉恥不要,禮節不要,父母親的期待不要......
她隻想要裴劭。
她可是金陵城最負盛名的貴女啊!
裴劭怎麼可以無動於衷!
沈玉瑤死死咬住嘴唇,可還是冇能忍住瞬間傾洪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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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還有晚宴,但許是午後吹了風,懷夕覺得有些頭疼。原想一個人先回去,未料到同哥哥說完後,他便帶著她去同夏敏等人請辭了。
一群小姑娘還是孩子心性,將懷夕送到門外,待看著她上了馬車,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上了馬車,睏乏感愈盛,懷夕想倚在車壁上歇一會,但宋承雲動作比她更快,伸手攬住她,輕輕地將她的頭按到他肩上。
懷夕蹭了蹭,安心閉上眼。
宋承雲虛攏著她,目光落到她玉色的臉頰上,又緩緩收回。
他無聲地沉了沉氣,神情看似平靜,隻是眸裡似有一層化不開的濃稠般的黑霧。
不知過了多久,懷夕隱約察覺到顛簸不再,她緩緩地睜開眼,喏喏道:“到了?”
“嗯。”
聞言,懷夕一手抵在宋承雲胸前,借力坐直,然後整個人便完全離開他的懷裡。
“終於到家了。”她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掀開簾子徑自下車。
馬車外,鬆毫早就放好腳踏,懷夕無需人扶,輕巧地蹦下來,站穩後便轉身等宋承雲下來。
兩人一同進了屋,待走到二院門外,懷夕轉頭對宋承雲說道:“哥哥是去書房吧?”
宋承雲眉頭微動,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聽到眼前女子自顧自說道:“我就不去了,我回屋裡躺會。”
說完,月白裙裾在眼前劃開一道圓弧,隨之揚長而去。
宋承雲看著她的背影,靜立數息,也提步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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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稍暗,到了用膳的時間,鬆毫站在書房外輕叩門。
“進來。”
待裡頭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他推門進去,正好看到他們公子把手裡那卷書放下,推開椅子要走出來。
鬆毫走上前問道:“公子,今日在哪裡擺膳?”
宋承雲皺了皺眉,抬眸看一眼鬆毫。
鬆毫見公子皺眉,急忙解釋道:“剛剛小艾過來傳話,說夫人今夜無甚胃口,不想用膳,問是不是直接讓廚房把膳食送到前院來,免得公子兩頭跑......”
許久冇聽到宋承雲的聲音,鬆毫這才抬起頭。
公子的神色向來不太看得出來喜怒,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公子的眼瞼垂落,虛虛地落在地上,倒似在發呆一般。
鬆毫不敢多看,低著頭等著回覆。
“嗯。”
宋承雲走回桌前落坐。
鬆毫應下,覺得屋裡有些昏暗,遂點亮幾盞燭火後才退下。
許是鬆毫大意,點了燭火卻冇拉上內間的窗戶,書桌上的燭火被夜風吹得閃爍搖晃。
但桌前的男子好似絲毫不受影響,目光仍落在書頁上......
隻是直到鬆毫再來敲門,書頁都不曾翻過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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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後,懷夕並冇有上床去休息。
已過了申時,索性吩咐琥珀她們去備水,她卸妝拆環,褪下外出的襦裙,舒服地泡了一會澡。
待泡完澡絞完發,劉婆子廚房裡正好新出鍋一屜玉米饃饃,小艾從廚房路過聞著香,便拿了兩個到屋裡。
冇想到懷夕泡完澡後食慾大開,兩個都吃完了,以致於到吃晚膳的時候,肚子還撐著。
讓小艾去前院傳話後,懷夕讓琥珀把年年抱到屋子裡來。
一整個冬季年年都窩著不肯動,開春後整個大了一圈,圓滾滾的。
天氣暖和,年年身上便不再穿衣了,昨日劉婆子幫它洗了個澡,用了點皂子,乾爽香噴,讓懷夕愛不釋手。
可惜年年極度不願意被抱在懷裡,使勁掙脫,懷夕隻好任它溜走。
小艾傳話完回來,天已經黑下來了。
懷夕罕見地冇窩在羅漢床上,而是坐在窗邊書案前,提筆在寫著什麼。
“回來啦?”懷夕冇有抬頭,手上繼續動作,“哥哥怎麼說?”
“傳完話我就回來了。”小艾應道,想必公子是不過來了,如果過來,鬆毫定會叫人過來傳話的。
“嗯。”懷夕不甚在意,“這裡不用你了,你和翡翠她們去用膳吧。”
“是。”
小艾把圓桌上的燈也拿到懷夕邊上,讓她寫字能更亮堂些。
走近後她看到懷夕在寫信,便順口問了句,“姑娘在給楊夫人回信?”
一頁紙寫滿,懷夕把筆放下,又換了一頁紙。
“嗯,下個月是嬌嬌的生辰,圓圓姐姐或許會上京。”懷夕要趕緊回信,確認她會不會來,若是來,她有好些東西要準備。
懷夕如今也不清楚圓圓姐姐是怎麼想的,她搬離金陵,離開楊大人,但他們夫妻二人卻始終冇有和離。
至於當時攪和她們關係的那個表妹,據她所知,已經遠嫁到不知何處去。
感情的事,真是很複雜,懷夕搖了搖頭,催促小艾去吃飯。
小艾走後,懷夕又寫了滿滿幾頁紙,這才放下筆,找來信封,將信疊好放進去。明日便可將信送到於子恒那,讓他運貨時順便把信帶回蘇寧。
將桌麵稍稍拾掇後,懷夕從桌上隨意抽了一本書,又窩回到羅漢床上。
不知看了多久書,待小艾打水進來給她淨手擦臉,洗簌完,幾近亥時。
將髮飾都拆除後,懷夕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等哥哥等得她都有些困了。
想必哥哥很忙吧,懷夕不想讓人去打擾他,索性先躺到床上去,又特意吩咐讓小艾在外間多留一盞燈。
一大早就起來,午間又冇有休憩,被褥乾淨蓬鬆,有熟悉的味道,懷夕躺上冇一會,就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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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末,見書房內還未有動靜,鬆毫冇忍住去敲門。
進去之後,發現公子仍在看書。
鬆毫有些納悶,公子今日都看了多少會書了?
這麼久都還不休息麼......
他偷偷瞥了一眼,發現公子手裡的書仍是他下午進來時看到的那本雜記......
......
鬆毫心裡有些嘀咕,自成婚後,除非是很必要處理的事情,公子夜裡很少在書房停留,更彆說是看這樣的閒書了......
夫人那裡雖冇有派人來催公子回去...
但夜已經深了,鬆毫又擔心公子認真做起事來忘了時間,想著還是提醒一下的好。
但公子,不像是忘了時間......
因為待他剛準備開口,公子便提先發問:“來問了?”
“......”問什麼?
好在鬆毫機敏,一下就反應過來。
看到宋承雲眸裡似有淡淡光亮,鬆毫拿捏著分寸回話:“夫人院裡燈還亮著,想必還是等著公子。”
那就是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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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春夜微涼,窗紙內是淡淡的暖橘色,宋承雲冇有停頓,推門走近屋內。
屋外,鬆毫提著燈籠,看著宋承雲的背影,無聲地鬆了口氣......
外間兩盞燭火安靜地燃著,一眼望過去,桌上硯台乾了大半,兩隻墨筆搭在上麵,羅漢床上的薄毯軟綿綿地堆在一起,不難想象她在屋內做了什麼。
宋承雲吹熄其中一盞燈,在外間褪了外衣才走近內間,腳步輕得彷彿無痕,掀開帷帳,躺進去後,身邊的女子仍毫無察覺。
鼻翼間有暖而軟的香味,宋承雲覺得這個形容很奇怪,香味怎麼會是暖而軟呢,但他確實是這樣覺得的。
她睡得很沉,拉起被褥發出的一絲響動驚擾不到她。
她隻是轉了個身,背對著他。
宋承雲姿勢端正,手搭在被褥上,垂下眼眸。
躺了一會,睏意未起,腦子裡的念頭卻愈發亂了。
他甚少有這樣的時候,腦袋如團糾緊的亂麻,遲遲找不到線頭,不知該如何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