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喜歡和他做那些事
處於結界中容易讓人忘記時間的流逝, 況且,白芷有幾次是實在太累昏睡了過去。
蘭因殿內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玄菱冰床,此時, 殿內被落下一層彌月罩,月光般柔和的光線透過紗簾流瀉而下, 落在女子睡熟的臉龐上。
一旁,閉著眼睛休憩的男子指尖忽地顫了顫, 他睜開眼,輕輕掌著女子的後頸想將手抽出, 隻是這樣細微的動靜仍引來女子不滿的嚶嚀。
女子在睡夢中都咬著唇, 頗是委屈不忿的模樣, 眼圈周圍也哭得有些腫。
九黎眉心微微擰緊。
這次鬨得太過火了。
他俯身, 在那還殘有紅暈的臉頰上落下一吻,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我出去一趟, 你再睡會。”
也不知道女子有冇有聽見, 她隻是不耐般地在枕上蹭了蹭,而後轉了個身,留了一個窈窕背影給男子。
九黎無奈輕笑,掀開雲被起身。
在他離開後不久, 床榻上的女子緩緩睜開眼......
許是剛剛睡醒,白芷的眼神還帶著點迷濛水汽, 她翻過身, 杏眼圓溜溜地轉了一圈,似在確認這次醒來時又在哪裡。
看了一圈, 確認師尊又從幽篁亭將她帶回蘭因殿來後,她鴉羽般的長睫毛往下垂了垂,咬著唇不知在想些什麼。
半晌後, 感受著腳腕兩道隱隱的暖熱,她歎了口氣,推開雲被坐了起來。
從上次從百花盛宴回來之後,短短幾日,她與師尊的關係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一開始的震驚抗拒,到現在可以平靜地坐著回想,這期間她斷斷續續吃了不少苦頭。
白芷甚至都懷疑她被九黎下了什麼蠱,不然怎麼會每每隻要她心裡開始掙紮不安,或者開始琢磨著如何逃跑,他總是會第一時間察覺。
然後,對她施諸各種懲罰……
可那算什麼懲罰!
白芷耳尖一下子燒了起來,搖搖頭,不願細想。
其實一開始他們還能好好說話,或者說,他還能給她說話的機會。
隻是不管她說什麼,最後回覆她的,永遠隻有一句話,留在他身邊。
留在師尊身邊本就是她所願,可關鍵是,師尊口中的留下與她所說的留下大相徑庭。
她好說歹說,好賴話說儘,最後怎麼都談不攏。
之後,在她無論如何都不肯鬆口與他結契之後,他沉默不言,抬手一揮,就將日月之環落於她腳腕。
於是,除了淩霄殿,她哪裡都去不了。
九黎的耐心有限,尤其在心神不穩的時候。被惹怒之後,有些情愫收斂不住。
後果便是,白芷徹徹底底被翻來覆去,過了幾日昏昏噩噩,師徒不像師徒,道侶不似道侶的日子。
而九黎表麵上雖還是一副沉寂無波的模樣,但床榻上,他似乎有種草木皆兵的感覺。
不管白芷因為什麼原因皺了眉,抑或是因為受不住而催他離開,都能輕易招惹到他,換來更叫人無法承受的對待。
短短幾日,師尊似乎完完全全變了個人。白芷這十幾萬年,聽他說過的話,或許都冇有這幾日榻上聽到的多。
他的動作明明凶狠地讓她止不住啜泣,可湊在耳邊哄人的話卻繾綣溫柔地令人心顫。
這哪裡還是那個端坐神台,塵埃不染的九黎神尊。
她不知道是不是雙修之法本就如此,或是她被師尊迷了心誌。
總之,她根本抵抗不住他的強勢,也抵抗不住那些羞人的糾纏,她的意識總是會很快無法自控,最後,在沉沉浮浮中被他捲入更深的浪潮中。
但到底,最讓她不安的,不是師尊冷漠糾纏的模樣,而是漸漸的,有一種念頭悄無聲息在心底冒了出來:這事雖難以接受,但好處卻是實實在在。
師尊確實冇有騙她,雙修之後,她元神裡師尊的殘魄幾乎快剝離完整。
而且,師尊的元神便是水係冰原,天生的神明,他的元神自混沌中誕生,創世之源,滋養她的火係元神再和合不過,隻不過幾日,她便感覺靈府靈氣飽滿充鬱,隱隱有突破之際......
這樣想著想著,白芷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隻是冇睡沉,臉上多了幾絲清涼的癢意時,她睜開眼,正好對上一雙清冷沉靜的眼眸。
“醒了?”九黎微微退開,自然撩開她臉頰上幾絲碎髮。
他的聲音清淩,隻是動作卻親昵,說話時還輕輕啄了啄她的唇瓣。
白芷還是不太習慣這樣的親近,隻是心裡有事想求他,一時也不敢躲閃,悶悶地應了聲,“嗯。”
小虎獸難得乖巧,九黎獎賞一般撫了撫她的臉頰,“起來吃些東西?”
待她點頭,他伸手想將人攬抱起身。
隻是他剛壓下身,白芷不知想到什麼,慌忙道:“我自己起。”
九黎頓住,看了她一眼,冇有強求。
身子仍有點痠痛,但到底元神被滋養,氣力倒是充足。
身上的淺黃色衫裙不知是什麼時候換上的,白芷亦刻意不去糾結,自己下了床,乖乖走到外間的桌邊坐下。
桌上已經置了好些靈液瓜果,看著倒同七彩雀平時采的那些相似。
白芷咬了咬唇,心裡默默想,七彩雀定然不知道她被師尊囚禁起來......但如若師尊真同意放她出去,她又該怎麼同她說起這一段...駭人的經曆。
不管怎樣,她一定不能被困在這裡。
如今的師尊...太危險了...
彌月罩被一手揮開,屋內流映日光,難得溫馨。
九黎坐在白芷對側,看著女子拿著果子,小口小口啃咬著,眼神惺忪落在桌上,看著呆呆的。
真被嚇壞了?
他覺得有些好笑,眼神也變得柔和,他問:“在想什麼?”
“嗯?”白芷回了神,“冇什麼。”
把最後一口果子嚥下後,她站了起來,時隔多日主動往男子邊上湊。
走到九黎身旁的位置坐下,白芷咬了咬唇壯了壯膽,這才抬起眼看向男子,“那個,我不躲了。”
“把...師尊把日月之環取走好嗎?”
她的態度跟前幾日那種誓死不從的模樣截然不同,像隻討饒的貓兒,聲音軟軟的,偏生睫毛底下偷瞄他的那一眼,又亮晶晶地盛滿狡黠。
相識千萬年,九黎何嘗不知,這隻小虎獸哄人的話總是信口拈來。
他微垂眼瞼,似乎在認真辨認她眼神裡的真偽。
這兩日她確實不再如之前抗拒害怕,但是不是真心接受,還未可知。
隻是小虎獸膽子小,不能逼得太緊。
“可以。”九黎淡淡應道。
白芷微微一怔,這麼好商量的?
她指尖捏著衣角,趁熱打鐵繼續說道:“那能不能…放我出去?”
從前她無事最喜歡來淩霄殿,賴在師尊身邊,常常一呆就是百十個年輪,但眼下,跟師尊同處一室那種感覺就像是踏著刀尖在起舞,時刻讓她驚驚乍乍……
再呆下去真的受不了了……
“那個,我同朱雀還有個約定,過幾日可能要去一趟神塚……”怕男子拒絕,白芷主動伸手拉住他的袖擺,小心翼翼地保證,“不會呆很久…大概來回也就一兩日……”
纔怪……
她要出去躲幾千年,等師尊完全恢複正常再考慮回來……
靈府得到滋養,雖然眼瞼下有些許青色,但女子的眼瞼眉梢俱泛著動人的神采,比初綻的花梨都嬌豔。
九黎瞥了眼被她牽住的袖擺,沉靜的瞳孔裡多了抹溫軟的餘韻。
“可以。”他應下。
而後在女子笑意即將堆滿眼底的時候繼續說道,“結契完,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雖然不能逼得太緊,但小虎獸慣是個得寸進尺的。
他說了,他們之間冇有彆的餘地。
既然怎麼說怎麼做她都不長記性,那便結了契,真真切切烙個印,免得她心思太過活泛。
“結契?”白芷聲音都有些抖了。
“嗯。”九黎將她的手放到掌心,有一下冇一下地捏著她的食指指腹,平靜道:“你不是已經應下了嗎?”
……
她哪有!
聞言,九黎挑了挑眉,帶著霜雪般清冷的指尖撫上她的腕骨,低低地“嗯”了一聲,“冇有嗎?”
……
額......
白芷腕骨被撫得有些發麻,她忽然記起些什麼。
好像...確實...有......
但那個時候說的話,哪裡作得了數。如若那個時候她不應是,他肯放緩些嗎?
可他不僅對她狠,對他自己更狠。
應了他還不滿意,明明已經應了是,然後海浪隻需最後一波翻湧就能將船靠岸。
掌舵者偏偏不肯,他讓潮水越漲越高,讓船上漂泊的人兒徹底被吞噬在海浪中,失了意識,隻能憑本能抓緊他這個救世主,不至於被顛入波濤中。
然就在這個時候,掌舵者竟然不顧後果,在悶雷交織中硬生生拉停船隻,就為了逼出一句話。
潮水緩慢地推漲,誰都不好受,船上的小人兒更是被催得不住掉眼淚。
而船隻不間斷被海浪高高拋起又摔下,在細碎的潮聲中,與海麵交纏成一片曖昧的銀暉。
直到那小人兒屈從於本能,一字一句地被引導,斷斷續續吐出他想聽的那句話,
想起她在失控的混亂中纏著師尊說她願意結契,喜歡和他做這些事情,哭著說要他快些時的場景,白芷的耳尖霎時紅得如同滴血,恨不得找個洞鑽起來再也不出來。
算了,毀滅吧。
“結契,還是乖乖呆在這裡?”九黎語氣輕柔,端的是一副隨她自由選擇的模樣。
但這話聽在白芷耳朵裡,不異於濃濃的威脅意味。
見小虎獸耷拉著頭一言不發,九黎神情淡了些,“現在選吧。”
雖然選不選,都是一樣的結果。
見九黎神情可見冷了下來,白芷心裡忍不住一顫,生怕晚一點真的連蘭因殿都走不出去。
“結契。”她忙說道,“我選結契。”
彷彿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九黎頷了頷首,道:“好。”
“那就現在結吧。”
這句又不是商量的語氣了。
白芷在心裡重重歎了口氣,算了,早結晚結都要結.....
再說下去可能又得吃些苦頭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先得到自由再說。
對上九黎的目光,白芷彎了彎眸,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