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 要麼是醉了,要麼是瘋……
花梨瓣落滿一地, 雲海上純白與緋色衣襬疊疊纏繞。
許久後,在無聲的寧靜中,男子深深吸了口氣。那雙清冷疏離叫人望而生畏的眼眸裡此刻凝滿霜寒, 身體繃緊到極致,彷彿極力在剋製著什麼。
算了, 她那樣鮮活熱鬨,而他這般孤寂無趣, 她不應該被折斷羽翼留在他身邊。
算了,她有她喜歡的人。
......
掌心艱難卻仍緩緩鬆開, 潔白雲海不知何時被染上皓海般的深藍, 枝頭上的花瓣被凍上一層薄薄的冰晶......
女子在斷斷續續地呢喃中打了冷顫, 下意識尋了個最近的支撐, 在腰身即將被鬆開之際,雙手環抱住, 深深埋近那道冰冷卻叫人安心的氣息裡。
耳邊有咚咚雜亂的鼓聲, 白芷不在意地蹭了蹭,小聲呢喃了句什麼便睡了過去。
有那麼一瞬間,九黎能聽見全身血液流動的聲音,他清楚地感知自己的靈力正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失控外泄。
但他什麼都做不了, 所有的意誌和力量都在抵抗此刻想靠近的渴望。
他用力全力鬆開掌心,試圖推開懷裡這溫軟到令人眷戀的暖意......
而心魔張牙舞爪, 眼見衝出藩籬無望, 更是凶狠碰撞,九黎眉間一抹暗紅閃過, 隻是很快又被幽藍湮滅。
但出乎意料,所有的努力和抵抗,在一句含糊不清的呢喃中儘數潰敗。
“徒兒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至此, 心魔徹底失了控製,放任馳騁。九黎收緊手臂,以一種完全占有的姿勢,將女子緊緊地反擁入懷裡。
胸膛凶猛震動,九黎清清楚楚地看著自己完全淪陷。
滿懷的柔軟和清香,他無力,也不想掙紮。
即便下一刻便墜入無間地獄,此刻他也不願放手。
而他懷裡的女子,或許被擁得難以呼吸,環在男子精壯腰身上的手忽然開始推拒。
可再怎麼推拒,身上的禁錮依然讓她動彈不得,終於引得她不耐地嗚咽兩聲。
聲響一起,抵在女子肩上的下頜無端繃緊,短暫的桎梏後,男子難控地睜開眼眸。
至此,眸底早已炸裂的晦色無論如何也遮擋不住......
臂膀微微放鬆,讓懷裡的人稍多一些自如空間。
但也僅此而已。
白芷暈暈沉沉,雙手撐在男子胸前,暈乎乎地抬起下頜,吃力地想睜開眼。
她好像意識到眼前的場景有些不對,她與師尊的距離實在太近。
但她又不確定眼前所見是真實還是夢境。
在她想開口詢問之際,她先聽見一聲低啞的聲音。
她明明很確認眼前的人是誰,可師尊往日的聲線清淩,涼如冬水,與眼下聽到的這道聲音完全不同。
可還冇等她想起來,腰身忽地又被箍緊,那聲音多了幾絲不耐。
“我是誰?”男子問。
他是誰?這也是她剛想發問的問題。
可除了師尊還能是誰。
白芷被箍得呼吸不暢,她隻得深深吸了口氣,艱難回道:“師尊。”
“叫我的名字。”
他不要當她的師尊,他此生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當初見她呆在角落裡可憐兮兮地蓄著淚珠,一時心軟指了她做徒弟。
名字?師尊的名字?白芷的腦袋暈得像團漿糊。
可無論她再如何悶哼嗚咽,男子再不肯放鬆。
獸類天生最會趨利避害,即使腦袋亂成一團,身體卻先她一步反應。推拒的手轉而向下又環住男子腰身,她的手指甚至有意識般在他身後輕輕拍了拍,如安撫一般
她把她自己喜歡的動作直覺複刻在他身上。
好在略有成效,腰間的力氣恍若鬆了些許,總之,她為自己爭取多兩息思考的時間。
“九黎。”難得的一絲清明後,女子篤定地說道:“你是九黎。”
“認清楚了?”
“嗯...唔...”
毫無征兆被捂著眼簾,所有的感官忽然集中於一處。
清冽的雪鬆氣息鋪頭蓋簾將人淹冇,唇間落下雪般清涼。
-
‘想做什麼都可以...’
‘會永遠陪在他身邊...’
九黎覺得心臟脹的下一刻就像要膨脹碎裂。
小虎獸知不知道,什麼是永遠。
她總是這樣輕易許下誓言。
在她還是一隻很小很小的小虎獸時,她也曾跳在他膝上,信誓旦旦地說會永遠守護他。
男子箍在女子腰間的手沿著腰線不動聲色地往上移,落在後頸處後扣緊。
也許是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終於想通,或者隻是不願再想,男子的聲音又恢複往常的清泠。他的手指捏在小虎獸的脖頸處,將她半抵在他胸口的頭提溜到眼前,再次確認,“想做什麼都可以?”
萬千流螢輕飄飄地落下,周圍不複剛剛沉暗。白芷酒醉,她的術法漸漸失了效,天光漸漸亮起,眼底的墨色暗湧再無所遁藏。
九黎也不想藏,指尖微微用力,小虎獸便皺著眉半睜開眼。
平靜的雲海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翻湧,轉眼之間,流螢和花瓣全被捲入清藍雲海中。
唯有兩人所呆之處,一絲雲彩都不敢靠近。
九黎緊緊盯著女子的眼睛,“想做什麼,都可以麼?”他的聲音雖清冷,拂過她額發的動作卻異常輕柔。
小虎獸很是受用,因此對耳邊鍥而不捨地詢問也不覺得煩擾,她懶洋洋地睜開眼,晃悠悠地點點頭。
“嗯。”
“唔...”
帶著涼意的唇覆上,女子倏然睜大杏眸,一張清雋到世間無物能與之媲美的臉就在毫厘之間,再難叫人看不清。
白芷震驚地忘記任何動作。
初時隻是輕輕的,流連不斷的觸碰,輕碾過又退開...
男子鴉羽般的長睫虛虛垂下,眼神卻始終緊緊印在眼前恍惚呆愣的俏臉上,絲毫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直到那雙如水瀲灩的雙眸漸漸朦朧,他繃緊的背脊稍微放鬆,再也冇有一絲顧慮,他捂住那雙清澈眼簾,毫不猶豫地覆上那柔軟的唇瓣上。
他不要留任何餘地。
是她親口承諾,他做什麼都可以。
-
再不是淺嘗輒止的輕觸和試探,九黎將人完全摟至膝上。
身軀相抵相貼,虎口微微用力,女子的脖頸正好抬高嵌入,適合深吻的姿勢。
唇瓣廝磨間終於嚐到淡淡混著果味的酒香,比他剛剛飲儘的那一口還要香甜。花瓣般柔軟的唇怎麼觸碰都不夠,而她唇間推距的嚶嚀更似火上添油。
九黎在她嚶嚀之瞬含住女子的下唇,輕輕一咬......
一吸一吮,刹時似有星火順著脊背迅速往上竄,兩人身軀驀然一顫,腦海裡不知是不是同時迸發相同的記憶。
他們曾經有過更加親密的融合。
九黎覺得自己要麼就是醉了,要麼就是瘋了。
他什麼都顧不上,他的眼裡隻能看見一個人,他也隻要這個人。
他的眼尾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間的血紅色印記越來越亮。
心魔實在過於凶狠,他覺得心裡好像破了一個洞,需要無窮無儘的慾望來填滿。
擁抱不夠,親吻不夠,他生平第一次湧現出一種無比清晰的渴望,他渴望將懷裡的人完全揉入骨肉裡,糾纏不分......
而白芷在極致的迷糊和暈眩中,身子被放平到柔軟的雲海中,腰間依然被緊箍貼緊有些微涼的身軀。、
舌尖被人緊勾糾纏,唇瓣被吸吮得有些發痛,異常潮熱從蜷縮的腳趾竄到頭頂,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窒息了。
她想推開抵在身上的人,可是諸夏給的那酒發作起來比迷魂藥還可怕。
她覺得頭重腳輕,唇齒又被抵住,身子越來越軟,即使身上的人已經顧不上遮住她眼簾,她的眼前也是一片灰暗......
求生的本能驅使,在舌尖又被捲入纏綿之時,她緊緊握住拳頭,指尖在掌心刮出鈍痛帶來一絲清明時,她用力咬了一口。
一聲悶哼聲後,灼熱的唇瓣終於退出她的,她艱難急促地呼吸。
白芷懷疑她又在做夢。
眼前的一切都好似虛假,她顫巍巍地睜開眼,耳畔不知是誰的沉重喘息,勉強透過那人的肩膀看到頭頂開得極致熱烈的花梨。
是熟悉的場景。
但...不待思考回憶清楚,倚在她肩窩喘息的男子微微支起身子,護住她後腦勺的手微微收緊,將女子側著的臉迴轉。
大口呼吸之後,眼前的灰暗漸漸散去,白芷終於看清眼前的人了。
師尊...
若說不是夢,可眼前的師尊太過於陌生,他的眼眸如墨,沉著化不開的欲色?
欲色?
她當神仙雖然很久,但某些方麵經驗實在稀少。
記憶裡,她隻在一個人的眼中看到過這樣的神色。
但那個人是凡人,凡人纔會有這樣的慾望。
師尊怎麼可能也會有這樣的神態呢?
一定是夢。
九黎微抬身子,他的脖頸因剋製可見青筋□□,他眷戀癡迷地看著眼前被他親得濕漉漉的杏眼。
這雙純澈到極致的眼眸此時怔怔地盯著他,纖長的眼睫如受驚的蝶翅,臉頰眼尾均漫上胭脂色......
他真是高估自己了,從前怎麼會覺得隻要遠遠地看著她就足夠呢?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貼在那雙叫他心顫的眼眸上,再落到那嬌俏的鼻尖,瑩白的臉頰,香甜的唇角,她身上的每一寸都甜美得讓人無法脫癮......
白芷睜開眼,又閉上,她無力地搖了搖頭,就算在夢裡,她也不應該如此褻瀆師尊......
耳垂忽地被濕燙包裹住,像是尋到了美味的果實,男子探出舌尖將它捲入......
像是觸碰到什麼要命的開關,一直半眯著眼陷入迷離的女子忽然驚呼一聲,指尖在男子背上重重一劃。
“不要...”耳垂被咬住之時,白芷無法自控地彎曲腰身,剋製不住驚呼一聲。
“乖。”九黎見她呼吸變重,他唇角微微一勾,安撫性地親了親她的下頜,“彆怕。”
皎月般的光輝讓彼此清晰看到對方,白芷無措地看著眼前陌生的師尊,看著他眉心豔如紅梅的紋路,即使暈沉,心底也隱約透著不安的躁動。
男子絲毫不察,或者說,他本就希望懷裡的女子此刻是清醒的。
他又湊上來尋那柔軟的唇瓣,幾經舔舐之後,見她依然緊閉唇齒,吻又輾轉到她耳側。
濕乎乎的氣息鑽入耳廓,猶如蠱惑一般低啞的聲音響起。
“乖,張嘴。”
熟悉的聲音讓白芷下意識地想要順從,可殘存的一絲清明卻死死地警告她要守住底線。
而在這種事情上,九黎顯然冇有平日予取予求的耐心。
扣著她下頜的手微微使力,在小虎獸驚呼之時,他狠狠地碾上她的唇瓣,急切地攫取她唇間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