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孤 第68章 夜談密語

東山穀的靈泉旁還殘留著白日比試的靈力餘波，夜色漸深時，林辰正坐在石桌旁翻看《列變境突破心得》，指尖的護心玉泛著微弱的暖光。演武場的喧囂早已散去，隻有蟲鳴與靈泉流淌的聲音交織，襯得山穀愈發安靜。

“林師兄。”

一道輕柔的女聲突然從竹林後傳來，打破了夜的寧靜。林辰抬頭望去，隻見一道青色身影緩步走出，是今日一同勝出的內門弟子楚青。她身著青色勁裝，長髮用木簪束起，臉上帶著幾分猶豫，手中還攥著一枚小小的玉牌——那是宗門發放的身份令牌，邊緣刻著“探府”二字。

林辰合上書卷，起身道：“楚師妹深夜前來，可有要事？”

楚青走到石桌旁，目光掃過靈泉邊的蒲團，確認四周無人後，才壓低聲音：“林師兄，我是為仙府之事而來。”她頓了頓，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泛黃的圖紙，輕輕鋪在石桌上，“這是我祖父留下的紫仙府外圍草圖，他曾是陣法師，一千年前曾偷偷探過仙府外圍，標註了幾處有靈材的藥圃，還有一處隱藏的煉器殿入口。”

林辰低頭看向圖紙，隻見上麵用硃砂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藥圃的位置旁還寫著“凝魂草”“淬體花”等靈材名稱，煉器殿的入口則被圈在圖紙右下角，旁註“需破三重木係禁製”。他心中微動——這些資訊若是真的，對進入仙府的弟子而言，無疑是極大的助力。

“楚師妹為何要將如此重要的圖紙告訴我？”林辰問道，眼中帶著幾分審視。他與楚青並無深交，隻知道她修為在丹元境後期，擅長使用木係法術，今日比試時以藤蔓困敵，手段沉穩，卻冇想到她竟藏著這樣的底牌。

楚青苦笑一聲，指尖輕輕劃過圖紙上的符號：“我祖父當年就是因為強行破禁製，被仙府的靈力反噬，修為大跌後才離開宗門。他臨終前說，仙府外圍看似安全，實則藏著不少陷阱，尤其是藥圃附近，多半有幻陣，若是單獨行動，很容易被困死在裡麵。”她抬頭看向林辰，眼神誠懇，“今日比試，我看師兄不僅實力強，對同伴也極護著——蘇師妹、鹿邑師弟和張燁師弟，好幾次遇險都是你暗中提點。仙府之行凶險，我一個人去，未必能拿到靈材，還可能送命，不如與師兄合作，所得靈材按貢獻分，如何？”

林辰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圖紙上的煉器殿入口。他知道，鹿邑需要靈草煉藥，張燁的雷擊木也該找些材料重鑄，蘇清月的挽雪劍更是需要淬靈，這些都離不開仙府裡的資源。而楚青的圖紙，無疑能讓他們少走許多彎路。

“我可以答應合作。”林辰緩緩開口，“但有一個條件——所有找到的靈材，優先滿足我和我的同伴突破列變境的需求，剩下的再按貢獻分配。另外，瑤瑤師妹也會進入仙府，她修為稍弱，若是遇到危險，我們需儘力護她。”

楚青聞言，立刻點頭：“冇問題！歐陽師妹是太上掌教的孫女，本就該多照拂。而且她的清心笛能擾敵心神，在幻陣裡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還知道，仙府外圍的靈獸園裡有‘火紋豹’，它的內丹能增幅火屬性靈力，陳磊師兄今日勝出後，一直想找機會獵捕火紋豹，若是遇到他，我們得小心些——他性子急，又好強，說不定會為了內丹對我們動手。”

林辰心中記下此事，陳磊今日被他擊敗時，眼神裡的不甘他看得真切，進入仙府後若是狹路相逢，恐怕真會生出事端。他抬手將圖紙捲起，遞還給楚青：“圖紙你先收著，十日之後出發前，我們再聚一次，商量具體的路線。”

楚青接過圖紙，小心地收進儲物袋，又從懷裡取出一枚木符，遞給林辰：“這是傳訊符，我用木係靈力煉化過，在仙府裡也能傳訊，若是遇到危險，捏碎它我就能感知到。”

林辰接過木符，入手微涼，符身上刻著細小的藤蔓紋路，確實是楚青擅長的木係法術。他剛將木符收好，就聽到竹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歐陽玉瑤的聲音：“林辰師兄，你還冇睡嗎？我煮了蓮子羹，給你送一碗過來。”

楚青臉色微變，連忙對林辰道：“我先告辭，十日後續談。”說罷，她轉身掠入竹林，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辰剛將石桌上的痕跡抹去，歐陽玉瑤就提著食盒走了過來，鵝黃色的衣裙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發間的紫絲帶還沾著幾片竹葉。她將食盒放在石桌上，打開蓋子，一股清甜的香氣瀰漫開來：“我聽廚房說今日有新鮮的蓮子，就煮了些，加了點靈蜜，你嚐嚐？”

林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蓮子羹，入口清甜，還帶著淡淡的靈力，正好緩解了白日比試的疲憊。他看著歐陽玉瑤亮晶晶的眼睛，輕聲道：“深夜送羹來，不怕被長老看到說你偷懶不修煉？”

歐陽玉瑤坐在石凳上，托著下巴笑道：“我今日比試贏了，師傅說我可以休息一晚。對了，剛纔我好像看到有個人影從竹林裡走了，是誰啊？”

林辰心中一動，冇有隱瞞：“是楚青師妹，她來跟我談仙府合作的事，說她有仙府外圍的圖紙，想跟我們一起行動。”

歐陽玉瑤眼睛一亮：“有圖紙？那太好了！我還擔心進去後找不到方向呢。”她頓了頓，又有些擔憂，“可是……楚青師妹會不會有彆的心思啊？畢竟仙府裡的靈材那麼珍貴。”

“我會留意。”林辰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你放心，進去後我會護著你，清月、鹿邑和張燁也會幫你。我們一起找靈材，一起突破列變境，等出來後，再跟師傅學新的劍法。”

歐陽玉瑤用力點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像撒了一層碎銀。她看著林辰吃完蓮子羹，又幫他收拾好食盒，才戀戀不捨地起身：“那我不打擾你修煉了，你也早點休息，彆太累了。”

送走歐陽玉瑤後，林辰回到石桌旁，拿起那枚木符。夜色漸深，靈泉的水霧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他知道，仙府之行的暗流已經開始湧動——楚青的圖紙、陳磊的覬覦、五宗弟子的競爭，還有那未知的仙府陷阱，每一件都藏著凶險。但他更清楚，隻有踏入仙府，找到突破的機緣，才能在即將到來的亂局中，護住自己想護的人。

他握緊手中的護心玉，指尖的暖光與木符的微光交織，映亮了眼底的堅定。十日之後，紫仙府外圍，便是他與夥伴們的第一站。

林辰指尖摩挲著那枚木符，符身的藤蔓紋路在月光下若隱若現，木係靈力的溫潤觸感透過指尖傳來，讓他想起楚青方纔遞符時眼底的懇切。他將木符收入儲物袋，目光重新落回石桌上的《列變境突破心得》，可翻了兩頁，卻總想起楚青提到的“三重木係禁製”——那煉器殿的入口，或許藏著能讓挽雪劍淬靈的材料，蘇清月若能得到，實力定能再上一層。

正思忖間，靈泉邊的竹林突然又動了動，不是楚青去而複返，而是蘇清月的身影從陰影裡走出。她依舊穿著白日的素白勁裝，隻是長髮散了些，幾縷髮絲貼在頸側，手中還提著一個布包。

“清月師姐？”林辰有些意外，“這麼晚了怎麼還冇休息？”

蘇清月走到石桌旁坐下，將布包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幾瓶丹藥和幾張符紙：“我猜你今晚可能會有訪客，特意來送些東西。”她指著一瓶淡青色的丹藥，“這是‘清靈丹’，能解幻陣迷障，楚師妹說仙府藥圃有幻陣，或許能用得上。”又拿起一張黃色符紙，“這是‘破禁符’，我用雷紋草煉化的，對木係禁製有奇效，正好應對她說的煉器殿三重禁。”

林辰心中一暖，蘇清月向來細心，竟連他與楚青密談的可能都考慮到了。“你怎麼知道楚師妹來找我？”

“方纔回住處時，看到她進了山穀。”蘇清月嘴角勾了勾，“她的木係靈力波動很特彆，我在演武場時就留意過。不過你放心，我冇靠近，隻是猜她是為仙府合作而來，便取了些丹藥符紙過來。”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楚師妹的圖紙是好東西，但仙府裡人心難測，我們不能全信。我已經跟鹿邑和張燁說過，出發前我們四人先碰一次，把路線和應對之策定好，免得屆時手忙腳亂。”

林辰點頭，蘇清月的顧慮與他不謀而合。他想起楚青提到的陳磊，補充道：“楚師妹說，陳磊想獵捕靈獸園的火紋豹取內丹，他對今日比試的結果恐怕還記恨著，進入仙府後若是遇上，我們得多加防備。”

“陳磊的烈焰掌確實棘手，尤其是在封閉環境裡，火靈力更容易擴散。”蘇清月皺眉思索片刻，“我這裡還有幾張‘水紋符’，能暫時壓製火屬性靈力，到時候分給大家，萬一遇上，也能多一層保障。”她將符紙分好，遞了一半給林辰，“你收著，瑤瑤師妹修為稍弱，到時候你多照看她些——她的清心笛能擾敵，關鍵時刻或許能幫我們脫身。”

提到歐陽玉瑤，林辰想起方纔她送來的蓮子羹，眼底多了幾分柔和：“我會的。瑤瑤今日比試時，清心笛的攻擊招式進步很大，倒是比我預想中沉穩。”

“她隻是平時看著嬌俏，真到要緊關頭，比誰都堅韌。”蘇清月笑著說，“上次後山禁地遇妖獸，她還護著鹿邑來著。”

兩人又聊了些仙府裡可能遇到的風險，比如靈獸園的妖獸習性、藥圃幻陣的破解之法，直到靈泉的水霧漸漸變濃，才各自起身準備回住處。蘇清月走到竹林邊時，突然回頭：“對了，你那招能吸對手靈力的功法，若是在仙府裡遇到強敵，彆輕易用——五宗弟子都在，若是被有心人看到，恐怕會引來麻煩。”

林辰心中一凜，他倒是冇考慮到這一點。蕩魔天功的特性太過特殊，若是暴露，難免會被其他宗門覬覦，甚至可能被扣上“邪功”的帽子。“我知道了，多謝師姐提醒。”

蘇清月點點頭，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

林辰獨自留在靈泉邊，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他抬頭望向天際的明月，想起十日之後的紫仙府之行——楚青的圖紙、陳磊的敵意、五宗弟子的競爭，還有那未知的仙道禁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他身邊有蘇清月的細心、鹿邑的靈藥、張燁的勇猛，還有歐陽玉瑤的牽掛，這些都讓他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

他握緊手中的護心玉，玉身的暖意順著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師傅重傷未愈，逍遙門需要新的力量，而紫仙府，就是他和夥伴們成長的第一道試煉場。

十日時光轉瞬即逝。出發那日清晨，逍遙門山門外擠滿了弟子，十名持探府令的弟子站在最前方，楚青站在林辰身側，目光時不時掃向人群中的陳磊——陳磊正與另外兩名內門弟子低聲交談，眼神偶爾飄過來，帶著幾分不善。

歐陽玉瑤提著裙襬跑到林辰身邊，將一個小小的香囊塞給他：“這是我用靈香草縫的，能驅蚊蟲，還能稍微掩蓋靈力波動，仙府裡說不定用得上。”

林辰接過香囊，入手柔軟，還帶著淡淡的香草味。他剛想道謝，就見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五宗聯盟的隊伍正朝著山門趕來——赤火穀的紅衣弟子騎著烈馬，寒冰堡的修士乘著冰橇，天衍宗的人推著羅盤車，海神閣的修士則踏著水浪而來，聲勢浩大。

“該出發了。”蘇清月走到林辰身邊，輕聲道。

林辰點頭，目光掃過身邊的夥伴們——蘇清月握著挽雪劍，鹿邑揹著裝滿靈藥的藥簍，張燁扛著雷擊木棍，歐陽玉瑤攥著清心笛，楚青則將圖紙緊緊揣在懷裡。他深吸一口氣，率先朝著五宗聯盟的隊伍走去：“走，我們去仙府，找屬於我們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