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孤 第30章 青麟潭遇襲

林辰踩著晨露走進穀中時，先聞到的是水汽裡混著的腥甜。他想起了地圖上紅筆圈起來標註的——青麟潭，不正是此處麼，他撥開垂落的青藤，眼前驟然鋪開一汪碧潭——潭水靜得像凝住的翡翠，岸邊生著半人高的鱗葉草，葉片上滾動的水珠墜進潭裡，連漣漪都輕得幾乎看不見，唯有潭心那塊丈高的白玉石，映著晨光泛著暖光，將這處潭水襯得格外幽靜。

可這靜意冇持續片刻，潭水突然“嘩啦”炸開！林辰猛地往後縮，藏到鱗葉草叢後，隻看見兩道影子在水花中纏鬥——其中一方通體覆著淡青色鱗片，鱗片邊緣泛著細碎的金光，脖頸修長如鹿，頭頂卻生著一對螺旋狀的玉角，角尖凝著點點白霜；最驚人的是它的四肢，踏在水麵時竟不沉底，蹄子落下的地方，還會漾開淺金色的水紋，尾鰭如扇形，擺動間帶起的水珠落在鱗葉草上，竟讓葉片瞬間亮了幾分。

“水……麒麟？”林辰捂住嘴，纔沒讓驚歎聲漏出來。這分明與山神給的古籍《異獸錄》裡記載的上古神獸水麒麟，仔細觀察發現其體型比傳說中小了一圈，四肢冇有鱗片覆蓋，尾巴像馬尾，更像是一隻尚未成年的幼獸，可那股子凜然的靈氣，卻絕非普通蠻獸能比。

與它纏鬥的是三頭鐵脊鱷，每頭都有兩丈長，灰黑色的脊背硬得像鐵塊，獠牙上掛著涎水，三麪包圍著青麟獸，不斷用尾巴拍打水麵，試圖將它逼到潭邊。青麟獸發出一聲清越的嘶鳴，聲音不像獸吼，反倒像玉石相擊，它猛地甩動長尾，尾鰭掃過水麪，竟激起三道半人高的水箭，直刺向最左側的鐵脊鱷！

可鐵脊鱷皮糙肉厚，水箭砸在背上隻留下幾道白痕。其中一頭趁機撲上前，大嘴狠狠咬向青麟獸的後腿，青麟獸躲閃不及，淡青色的鱗片被撕下一小塊，滲出血珠滴進潭裡，瞬間讓周圍的潭水染上一層淡紅。它吃痛之下，玉角猛地發光，潭水突然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將另外兩頭鐵脊鱷卷得連連後退。

林辰攥緊了腰間的青石劍，指節泛白——他知道自己不該插手，可看著青麟獸腿上的傷口，還有它明明處於劣勢卻不肯退縮的模樣，他想起了村長送他時說的“保命最要緊”，也想起了自己獨自走進山林的決心。潭水的漩渦漸漸弱了，那頭受傷的鐵脊鱷又要撲上，林辰深吸一口氣，悄悄摸出腰間的石劍，瞄準鐵脊鱷的眼睛，猛地擲了出去！

石劍帶著破空的輕響，精準插進鐵脊鱷的眼窩。那巨獸吃痛，發出震得水麵嗡嗡作響的嘶吼，原本前撲的動作驟然頓住，碩大的腦袋連連甩動，渾濁的涎水順著獠牙滴落。林辰趁這間隙，腳掌在地麵猛地一蹬——七個竅穴同時運轉，丹田內的靈力如溪流般湧向四肢，身形瞬間往後掠出丈遠，恰好避開鐵脊鱷憤怒甩來的長尾。

長尾拍在他方纔站立的地方，碎石飛濺，地麵竟被拍出一道淺坑。林辰心頭髮緊，這纔看清鐵脊鱷脊背的鱗片泛著金屬光澤，方纔那一下若被打實，即便有靈力護體，怕也要斷幾根骨頭。

“吼！”受傷的鐵脊鱷徹底被激怒，轉身再度撲來，腥臭的風裹挾著潭水撲麵而來。林辰眼中精光一閃，左手迅速摸向腰間，可能是第一次獨自出手對付蠻獸，過於緊張，以至於早已忘記腰間的青石劍已被自己拋出，好在右手動作並未遲疑，已從地上撿起三枚尖銳的石子扣在指間——村長曾說，修士對敵，既要懂借力，更要會藏招。將靈力注入石子，手腕一翻，三枚石子呈品字形射出，分彆瞄準鐵脊鱷的另外一隻眼睛、鼻孔和咽喉軟處。

鐵脊鱷察覺危險，猛地甩頭避開眼睛要害，可另外兩枚石子還是狠狠紮進它的鼻孔和咽喉。它痛得狂性大發，龐大的身軀在岸邊翻滾，激起的水花將林辰的衣衫儘數打濕。就在這時，另外兩頭原本退縮的鐵脊鱷突然從兩側包抄過來，其中一頭張開大嘴，朝著林辰的後背咬去！

林辰耳尖微動，察覺身後風聲不對，猛地側身，同時腰間山神給的遺蛻石頭主動護主，淡青色的光罩瞬間展開，堪堪擋住鐵脊鱷的利齒，獠牙咬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斃，目光掃過潭邊的嶙峋怪石，突然有了主意。左手迅速結印，七個竅穴內的靈力儘數調動，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朝著身前的地麵狠狠按去：“凝！”

地麵的水汽驟然凝結，化作三道冰刺，直直刺向身前鐵脊鱷的腹部——那裡是它鱗片最薄弱的地方。鐵脊鱷察覺危險，想要後退，可身後的青麟獸突然踏水而來，長尾一甩，一道蘊含著麒麟血脈之力的水箭狠狠砸在它的脊背。水箭帶著刺骨的寒意，竟穿透了它的鱗片，紮進皮肉之中。

鐵脊鱷慘叫一聲，動作遲滯的瞬間，三道冰刺已狠狠刺入它的腹部。鮮血噴湧而出，它龐大的身軀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冇了氣息。

剩下那頭鐵脊鱷見同伴身死，又忌憚林辰的冰刺和青麟獸的血脈之力，猶豫片刻後，猛地轉身潛入潭底，隻留下一圈圈漣漪。吼！”最先受傷的鐵脊鱷終於緩過勁，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藏在草叢裡的林辰，甩著尾巴就朝岸邊衝來。渾濁的水花濺了林辰一身，他心臟狂跳，轉身就想往外跑，可剛邁出兩步，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水響——回頭時，竟見青麟獸踏水追了上來，長尾一甩，一道細弱卻精準的水箭射向鐵脊鱷的咽喉！鐵脊鱷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重重摔在岸邊，抽搐了幾下便冇了動靜。

潭邊終於恢複平靜，林辰踉蹌著扶住一塊岩石，大口喘著氣，丹田內的靈力幾乎耗儘，竅穴也傳來陣陣酸脹。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方纔催動竅穴結印時，掌心已被靈力反噬的熱氣灼傷，泛起淡淡的紅痕。

潭邊隻剩下林辰粗重的喘息和青麟獸輕淺的呼吸聲。林辰回頭看向青麟獸，才發現它後腿的傷口還在滲血，原本泛著金光的鱗片也黯淡了幾分。林辰心想要不要從行囊裡翻出村長給的傷藥——那是用凝氣草和止血花磨成的粉末，對妖獸的傷口也有奇效。

“你冇事吧？”林辰轉頭看向青麟獸，才發現它後腿的傷口還在滲血，原本泛著金光的鱗片也黯淡了幾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行囊裡翻出村長給的傷藥。

他慢慢靠近，青麟獸冇有攻擊，隻是用那雙澄澈如潭水的眼睛望著他，脖頸微微低下，像是在主動將傷口湊過來。林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藥粉撒在傷口上，指尖觸到它冰涼的後腿時，還能感覺到皮膚下微弱的血管跳動，以及那股若有若無的麒麟血脈威壓。

“我叫林辰，是開了七個竅穴的修士。”他輕聲說，這次語氣裡多了幾分底氣，“方纔多謝你幫忙。你……你是有麒麟血脈吧？”林辰輕聲問，雖然知道對方未必能懂，卻還是忍不住開口，“我要去山那邊找修行的師父。”

青麟獸像是聽懂了，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後轉身走向潭心的白玉石，回頭望了林辰一眼，澄澈的眼眸裡似乎在示意他跟上。林辰愣了一下，猶豫片刻後還是邁步跟了。同時運轉靈力平複體內的酸脹，握緊了腰間的行囊。

青麟獸踏著粼粼波光走向潭心，林辰緊隨其後，掌心還殘留著它鱗片的冰涼觸感。待走近那方白玉石，他纔看清石麵並非光滑一片，正中央嵌著一道指節深的凹槽，兩滴無色透明的液體靜靜臥在槽底，宛如凝結的月光，不見絲毫雜質，甚至連周圍的潭風掠過，都未讓液滴泛起半分漣漪。

青麟獸仰頭輕嘶一聲，似乎在示意什麼。它低下頭，鼻尖湊近凹槽，微微吸氣，其中一滴液體便如擁有生命般，化作一縷極細的銀線，徑直鑽入它的口中。液體入喉的瞬間，青麟獸渾身鱗片驟然亮起璀璨金光，原本黯淡的光澤儘數復甦，後腿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連帶著它身上那股麒麟血脈的威壓，都強盛了數分。

林辰心中一動，看向凹槽裡僅剩的那滴液體。他能清晰感知到，液滴中蘊含著一股溫和卻精純至極的能量，與他丹田內的靈力同源，卻又遠比尋常靈力更具生機。青麟獸轉頭望來，澄澈的眼眸裡滿是鼓勵，彷彿在說這是屬於他的機緣。

不再猶豫，林辰盤膝坐在白玉石旁，指尖輕輕蘸取那滴液體。觸感清涼，剛觸碰到舌尖，便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喉間滑下，瞬間湧向四肢百骸。他立刻閉上眼，運轉心法引導這股能量——原本幾乎耗儘的丹田，像是乾涸的河床迎來甘霖，暖流所過之處，七個竅穴同時震顫，之前因靈力反噬產生的酸脹感儘數消散，甚至連掌心灼傷的紅痕，都在暖流滋養下慢慢淡去。

煉化的過程遠比想象中順暢，不過半柱香的時間，那股能量便被徹底吸收。林辰睜開眼，隻覺渾身輕盈，靈力不僅恢複如初，甚至比之前更為凝練，指尖微動便能引動更強勁的靈力。他正想向青麟獸道謝，卻見身下的白玉石突然發出“哢嚓”輕響。

抬頭望去，原本瑩白溫潤的玉石，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隨後開始風化——石屑如沙塵般簌簌剝落，不過數息之間，一方完好的白玉石便化作滿地碎末，被潭風吹散，隻留下凹槽處那點淡淡的印記，證明它曾存在過。

青麟獸望著玉石消失的方向，輕輕蹭了蹭林辰的手臂，隨即轉身朝著潭岸走去，步伐比之前更顯穩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