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孤 第29章 離行前的囑咐

逍遙令的紅光還在掌心跳動，像一顆不安的火種。林辰攥緊令牌，望著鎮魂石上的那個壹以及驟然黯淡的金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知道，逍遙門的人已用傳訊術催動令牌告知其入門試煉隻剩下1年時間了，再不出發可能就要錯過了，畢竟從這裡出發到東雲城仙台山斷雲崖還有十幾萬裡，憑他竅穴境的修為全力趕路日行八十裡也要花費小半年時間，這還算上中途休息耽誤的。

“孩子你先去收拾一下吧”村長說道，林辰點點頭，轉身往村長家走去。收拾了好大一會，剛出房間門口，就見村長正拿著一個布包，裡麵整齊疊著幾件乾淨的衣服，旁邊還放著一小袋凝氣草和幾塊乾糧。“晨兒，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要外出闖蕩的，畢竟村子太小”村長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努力擠出笑容，“這些是上次我去和其它村子會晤時拖人在山外給買的布料，喊你嬸嬸連夜幫你趕製的衣服，你試一下合不合適，我們的世界不像咱們村裡，這套獸皮衣服不適合在外麵穿，另外這些凝氣草你帶在身上，修煉時能用得上。”

林辰接過布包，指尖觸到布料的溫度，眼眶忽然有些發熱：“爺爺，我……”

“彆擔心我。”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枯瘦的手用力捏了捏，“有山神在，村子不會有事。你去了逍遙門，要好好修煉，照顧好自己，彆跟人爭強好勝，也彆輕易相信陌生人。”林辰重重點頭：“爺爺，我記住了。等我學好本事，一定回來看看您。”

“好，好。”村長的眼眶紅了，卻連忙彆過頭，用袖子擦了擦，“去找一下山神吧，他也有事情要囑咐你”，林辰點點頭，快步的走向村中心。

山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在他腦海中響起：“最後一句囑咐，關乎你的修行性命，務必牢記——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開九竅，絕不可突破到丹元境。”

林辰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疑惑：“山神，為何非要開九竅？你不是說今世修士不都是開兩三竅便進階嗎？是因為您說過今世修士根基虛浮，纔會早早進階，看似快，實則走不遠嗎。”山神的聲音帶著一絲惋惜，“你說的對，你就按上一元會的標準重修，經脈與竅穴的承載能力遠超常人，九竅齊開才能將根基徹底紮穩，日後修到化神、神火境都不會有瓶頸。若提前進階，之前的苦修便白費了。”

他頓了頓，語氣又沉了幾分：“還有一事，比開九竅更重要——此界天道桎梏未破，你最好不要在此界突破神境。”

“為何？”林辰心頭一震，神境是當今世界修士的終極目標，山神卻讓他不要突破。

“上一元會神境遍地，是因天道寬容；如今神境是禁忌，是因為世界殘破，大道不全，突破隻會讓你無法感悟更多的大道，道則不全，難以走遠，追求境界極致，纔是完美。”山神的聲音裡滿是警示，“若日後你真有修行到神境門檻，務必尋一處天道規則寬鬆完整的秘境，再做突破。”

林辰攥緊拳頭，將這話牢牢刻在心裡：“前輩放心，我絕不在此界突破神境，也定要開了九竅再進階。”

山神的金光輕輕晃了晃，像是放下了心：“另外你即將離去，這是我自身遺蛻，危難之時必有妙用，在你走後我將開始沉睡，恢複實力，同時，開啟防護法陣，法陣會將村子隱逸起來，非大神通著無法窺探其蹤跡，此石會指引你找到回家的路。”林辰接過發光的石頭，鄭重的點頭，同時對山神跪地磕了三個響頭，毅然的轉身向村口爺爺走去。

村長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塞到他懷裡，絮絮叨叨地囑咐起來：“晨兒，到了外麵可不能像在村裡一樣隨性，記得按時吃飯，彆為了修煉餓肚子，餓著了腦子就轉不動了；晚上再忙也要睡夠，不然第二天冇精神，修煉也容易出岔子。”同來送行的還有一起玩的夥伴及村裡的叔叔、嬸嬸，“辰子，記得想我們”二柱、虎子他們一邊說，一邊從布包裡掏出一個陶製的小油壺：“這是你愛吃的野菜油，煮東西的時候滴幾滴，香得很；還有這包鹽，外麵的鹽不一定合你口味，帶著總冇錯。”

林辰看著布包裡的油壺、鹽袋，還有幾包曬乾的野菜，眼眶瞬間熱了。“爺爺、夥伴叔叔嬸嬸們，我都記住了，會好好吃飯睡覺的。”

“還有還有。”村長又想起什麼，拉著他的胳膊不放，“天涼了要加衣服，彆凍著；身上臟了要洗澡，不然容易招蚊蟲；要是有人欺負你，彆硬拚，實在不行就跑回來，保命最要緊。”“還有還有，”村長又開始絮叨，拉著他的手不放，“到了逍遙門，彆光顧著修煉，三餐得按時吃，野菜粥煮不熟可彆喝，容易鬨肚子；晚上睡覺蓋好被子，山裡的夜比村裡冷，彆凍著；要是衣服臟了，自己學著洗，彆攢一堆，招蟲子；還有啊，想上茅房彆憋著，對身子不好……”

這些瑣碎的叮囑，冇有半句關乎修行，卻滿是長輩的牽掛。林辰用力點頭，把布包抱得更緊：“爺爺，您放心，我都聽您的。”

村長擦了擦眼角，推著他的後背：“去吧記得常給村裡傳訊，哪怕隻說一句‘我很好’，爺爺也放心。”

這些瑣碎的叮囑，像村口的老槐樹一樣親切，林辰聽著，卻覺得心裡暖暖的，連連點頭：“爺爺，我都記住了，您放心，我肯定照顧好自己。”

“村長手裡多了一個陳舊的木盒，盒角還刻著一個小小的“林”字。“晨兒，這個你也帶上！”村長打開木盒，裡麵放著一塊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複雜的獸紋，“這是你爹當年留下的，他走的時候說，等你開始真正的修行路，就把這個交給你。他冇說這令牌是啥用，但總歸是他的念想，你帶著，就當他在身邊陪著你一樣。”

林辰拿起令牌，指尖撫過上麵的獸紋，隻覺得一股陌生卻又親切的氣息傳來。他眼眶一熱，心中恨意不減，將令牌裝進盒子放進布包：“爺爺，我會好好保管的。”

林辰的腳步忽然頓住，目光掃過村口送彆的村民——張嬸手裡還攥著剛烤好的紅薯，李伯扛著的鋤頭還冇放下，村長爺爺的眼角泛著紅，連平日裡總跟在他身後的小阿妹，都攥著一朵野花站在一旁。

這些麵孔，是他從小到大的依靠。恍惚間，他想起幼時發高燒，村長爺爺揹著他在山林裡跑了半宿找草藥；想起第一次引氣失敗，張嬸煮了甜粥安慰他；想起跟著李伯上山采藥，李伯把最肥的兔子留給了他。那些細碎的溫暖，像山間的溪流，悄悄淌滿了他的童年。

他喉頭一緊，突然轉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村子的方向，重重磕了第一個響頭。額頭觸到帶著晨露的泥土，涼意混著暖意湧上心頭：“謝謝爺爺，謝謝大家，辰兒不孝，要離開大家了。”

第二個響頭，磕向鎮魂石的方向：“山神前輩，辰兒記住您的話，不開九竅不進階，絕不在此界碰神境。

第三個、第四個……直到第九個響頭磕完，他的額頭已泛了紅，卻依舊挺直脊背，望著村口的親人，聲音帶著少年人的哽咽，卻格外堅定：“爺爺，張嬸，李伯，我一定會好好修煉，等我有本事了，就回來護著村子，護著大家！”

村長連忙上前，扶起他，用袖子擦了擦他額頭的泥土，聲音沙啞：“好孩子，快起來，路上小心。”村長扶著林辰的胳膊，指尖觸到孩子單薄的肩膀，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他望著林辰額角未散的紅印，又瞥了眼遠處雲霧繚繞的十萬大山，眼眶忍不住發潮——那可是連成年修士都不敢輕易獨行的險地，藏著吞人的妖獸、迷魂的瘴氣，而辰兒才9歲，就要一個人闖進去。

前幾日煮凝氣草粥時，孩子還幫他添柴火，說要學做爺爺最拿手的野菜餅；昨夜收拾行李，他還抱著布包問“爺爺，外麵的床會不會冇有家裡的軟”。可現在，這孩子卻要揹著行囊，跟著陌生的修士，走進那片能吞掉人的大山裡。

村長攥緊林辰的手，枯瘦的指節泛了白，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想讓孩子彆去，想把孩子護在身後，可他知道，辰兒有自己的修行路，不能困在小小的石林村。最後，他隻顫著聲說：“晨兒，要是路上怕了，就摸一摸爺爺給你的盒子，就當爺爺在你身邊。遇到妖獸彆硬拚，保命最要緊……”

林辰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村長，又望瞭望鎮魂石，深深躬身，最後看了一眼熟悉的村子，風裡似乎還飄著紅薯的甜香，那是他從小到大最安心的味道，而後轉身，握緊了懷裡的布包——裡麵裝著山神給的石頭、父親的令牌，還有村長準備的乾糧與野菜油，每一樣都帶著牽掛，支撐著他走向未知的遠方。

林辰轉身往往村外走去。陽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陽光穿過山林，落在他身上，身後的村子漸漸變小，直至消失在視線裡，但那份來自村子與山神的溫暖，卻永遠留在了他的心裡。布包裡的凝氣草、木盒和山神遺蛻，像是帶著村子和山神的溫度，給了他走向未知世界的勇氣。

林辰走後，村長在村口望著他的辰兒消失的方向至到天黑才依依不捨的回到熟悉又陌生的家裡，坐在椅子上，再也聽不到那一聲“村長爺爺，我回來了”平時村裡的主心骨隻能彆過頭，用袖子偷偷擦了擦眼角，心裡一遍遍地祈禱：山神保佑，讓我的辰兒平平安安的，早一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