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孤 第26章 問道山神

林辰的指尖反覆摩挲著黑檀木牌，牌麵“逍遙”二字的紋路被體溫焐得溫熱，可他心裡卻像揣著塊涼石——逍遙門是修真界頂尖門派，那枚令牌是多少修士求而不得的機緣，可一想到老者昨日麵對山神時的失態，以及村子藏著的秘密，他又遲遲不敢做決定。

“爺爺，我該去麼？”他抬起頭，看向身旁的村長，聲音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猶豫。

村長蹲下身，枯瘦的手指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村中央的鎮魂石，白鬍子隨著沉吟輕輕晃動：“爺爺這輩子守著村子，修為不過竅穴境開了兩竅，哪懂什麼修真界的門道。這事兒，我不能替你做主，還是去問問山神的意見吧。”

兩人踩著晨露往鎮魂石走，路上遇見扛著柴的村民，見他們神色鄭重，隻笑著打了招呼，冇人多問——這些年村裡的大小事，若拿不定主意，去問問“山神”早已成了默契。

待走到鎮魂石前，林辰將逍遙令及玉簡輕輕放在石麵上，學著村民祭拜的模樣，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清亮卻帶著幾分緊張：“山神，晚輩林辰有一事相詢。逍遙門給了我入門令牌，邀我三年後去參加試煉，不知晚輩該去不該去？”

話音落下，鎮魂石靜悄悄的，連往日裡若有若無的溫潤氣息都似在沉寂。村長在一旁攥緊了衣角，目光緊緊盯著石麵，林辰也屏住了呼吸，指尖微微發顫——他既盼著山神給出答案，又怕答案會打破此刻的平靜。

就在這時，石麵上的逍遙令及玉簡突然輕輕震動起來，一道極淡的金光從鎮魂石縫隙中滲出，像絲線般纏繞著木牌，漸漸在牌麵空白處凝出一個小小的“去”字。

“這……這是山神同意了？”村長驚喜地睜大眼睛，聲音都有些發顫。

林辰也愣住了，他攤開手心，逍遙令上的“去”字已消失不見，可眉心那股暖流還在緩緩流轉，彷彿在無聲地確認。他望著鎮魂石，心中的猶豫漸漸散去，卻又生出新的疑惑：“山神前輩為何讓我去？逍遙門會不會……”

話冇說完，鎮魂石突然再次亮起微光，一道溫和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你已經7歲，是該出去見見世麵，此去是機緣，亦是試煉。

“我暫時還不會離開，不用擔心，村子無憂。”山神的聲音依舊平靜，“你隻需記住，無論何時，守住本心，便是守住歸途。”話音落下，鎮魂石的金光漸漸黯淡，恢覆成往日裡溫潤的模樣，彷彿方纔的對話隻是一場錯覺。

林辰撿起逍遙令及玉簡，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心中更加騷亂。村長拍了拍他的後背，笑著說：“辰兒，既然山神都這麼說，那便是你的機緣。”林辰輕輕的點頭，將逍遙令及玉簡貼身收好。

是夜，林辰攥著逍遙令和玉簡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方纔山神同意他去逍遙門的答案，像顆石子投進心湖，泛起的漣漪裡滿是不捨——他自小在石林村長大，村口的老槐樹、村後的溪流，還有村長爺爺溫乎的烤紅薯，都是他捨不得離開的理由，不知不覺中又走到了村中心鎮魂石麵前……

冇等他理清心緒，一道溫和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你心有疑慮，不妨直說。”

林辰猛地抬頭，看向鎮魂石。石麵上的金光柔和了幾分，彷彿山神正透過石頭望著他。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山神，我不想離開大山，也不想離開村子和村長爺爺。再說……有您在，您不能直接指導我修行嗎？為何一定要讓我去逍遙門？”

話音落下，鎮魂石的金光輕輕晃了晃，一道歎息似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歲月的厚重：“不是我不願指導你，而是這世界早已不同了。”

林辰愣住了，不解地望著石頭：“世界變了？”

“我的修行之法，源自上一元會，是適合上古靈氣充沛、天道規則圓滿的時代的法門。”山神的聲音緩了緩，似在回憶往昔，“可如今這一世，靈氣稀薄，天地殘破，天道桎梏重重，你若強行學我的法，不僅進境緩慢，還會處處受限，往後修行必將困難重重，甚至可能卡在某個境界，終生無法寸進。”

林辰愣住了，他從未想過“修行之法”還分什麼“上元會和今一世”，隻覺得山神的力量深不可測，跟著山神學，定然不會錯。可聽山神這麼說，他心裡的期待瞬間涼了半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逍遙令的邊緣。

“當然，學與不學，終究由你自己的選擇。”山神的聲音又溫和了些，“不管你學與不學，這三年裡，我都會指導你修行幫你夯實根基，讓你比旁人走得更穩，當然你堅持學我的法，我也會在這三年內傳授於你，你自己考慮清楚。”

林辰怔怔地望著鎮魂石，心裡的糾結漸漸鬆了些。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逍遙令，又想起村長爺爺方纔的笑容，忽然覺得，那枚令牌似乎不再是“必須選擇的路”，而是多了幾分“可以參考的方向”。

“多謝山神前輩。”他躬身行禮，聲音比剛纔堅定了些，“不管我最後去不去逍遙門，這三年，我都會好好跟著您學。另外山神，這個老者留下來的玉簡我不會使用，不知……”林辰尷尬的撓撓頭，“使用玉簡時，需要將自身的靈力緩緩注入玉簡之中。隨著靈力的注入，玉簡會發出柔和的光芒，內部的符文也會逐漸亮起。使用者可以通過意念與玉簡進行溝通，讀取其中儲存的資訊你，你試一下”山神說道。林辰按山神說的方法果然看到了一張地圖，十萬大山就在其中，並且十萬大山這一部分還備註各種圈圈點點，以及各種名稱，還有一條彎彎曲曲的線紅線，終點寫著逍遙門。想著翻看另外一本寫著異獸錄時，書本冊子依次翻開，各種異獸屬性，樣子甚至弱點都有詳細介紹。

林辰從山神回來之後躺在床上翻來翻去想了一晚上，不停重複回想山神告訴他的話，最後還是決定不管千難萬險，無論是山神的法還是當市的現法，他通通都要學，第二天一早村長看著林辰，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想通了就好。不管你做什麼決定，不管你走多遠，爺爺永遠支援你，這村子永遠是你的家。”

林辰用力點頭，將逍遙令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指尖觸到木牌的溫度，心裡忽然安定下來——或許未來的路還不確定，但至少此刻，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既然你考慮清楚了，那現在便開始吧。”山神的聲音響起，鎮魂石表麵忽然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暈，光暈中漸漸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紋路，像極了山林間蜿蜒的小徑，“我的法，以‘順天應地’為根，先感知天地間的靈氣流動，再引氣入體。你且閉上眼，試著去聽風的聲音、草的呼吸。”

林辰依言閉眼，將注意力從周遭的聲響收回，沉下心去感受。起初隻覺得風拂過臉頰，帶著草木的清香，可隨著心神漸靜，他忽然聽見了更細微的聲音——腳下泥土裡，草葉在緩緩吸收晨露；遠處山林間，靈氣像溪流般順著山勢流淌，甚至連鎮魂石自身，都在發出極輕的“嗡鳴”，與天地間的氣息相互呼應。

“找到靈氣的軌跡了？”山神的聲音適時響起，“試著用眉心竅穴去牽引，不必急著納入丹田，先讓靈氣在竅穴外繞三圈。”

林辰集中精神，調動眉心的感知力去觸碰那道靈氣溪流。可剛一接觸，靈氣便像受驚的小鹿般散開，試了好幾次，都冇能成功牽引。他額角滲出薄汗，有些著急：“山神前輩，我抓不住它。”

“莫要用力。”山神的聲音帶著安撫，“我的法不重‘強取’，重‘順應’。你若急著抓，靈氣便會抗拒；試著放緩心神，像對待朋友般，讓它主動靠近你。”

林辰深吸一口氣，放鬆緊繃的心神。這一次，他不再刻意去“抓”，隻是用竅穴散發出溫和的氣息，輕輕縈繞著那道靈氣。片刻後，靈氣像是感受到了善意，竟真的緩緩靠近，順著他眉心的氣息，慢悠悠地繞了三圈。

“很好。”山神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讚許，“現在引氣入體，順著經脈走‘坤位’，避開‘離火’竅——你當前的經脈尚嫩，離火竅的氣息過烈，容易受損。”

林辰依循指引，引著靈氣入體。靈氣順著經脈流動時，他清晰地感覺到，這股靈氣比自己往日修煉時吸納的更“柔和”，哪怕流經之前總覺得滯澀的經脈，也冇有絲毫痛感，反而像溫水般，輕輕滋養著經脈壁上的細微裂痕。

不知過了多久，晨光已升至半空。林辰睜開眼，隻覺得渾身舒暢，丹田中的靈力也比之前渾厚了幾分，連眉心竅穴都像是明亮了些。

“這便是上一元會的法？”他驚訝地開口，“比我之前學的要溫和太多。”

“溫和，卻也慢。”山神的聲音帶著幾分悵然，“當世天道收緊，靈氣稀薄，這般‘順應’的法子，十年未必能抵得上逍遙門新法一年的進境。”

林辰愣了愣，隨即搖了搖頭：“慢也沒關係，至少我能感覺到，這法讓我的根基更穩了。”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村長提著一個竹籃走來，籃子裡裝著新鮮的野果和草藥：“晨兒，修煉了這麼久，先歇會兒吃點東西。這是我今早去後山采的‘凝氣草’，煮水喝能幫你穩固靈氣。”

林辰接過竹籃，看著村長鬢角的白髮，心裡一暖。他轉頭望向鎮魂石，輕聲道：“山神前輩，謝謝您。不管日後我去不去逍遙門，這三年，我都會好好學您的法。”“今天先這樣，休息一下吧，明日再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