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孤 第24章 山外來人

林辰提著小竹籃在溪邊采藥，指尖剛掐下一株鮮嫩的止血草，便聽見林間傳來陌生的腳步聲——不是凶獸的沉濁，也不是村民的輕快，倒帶著幾分刻意放輕的謹慎。

他立刻躲到粗壯的古柏後，隻露雙明亮的眼睛往外瞧。隻見三個身著月白長衫的人從林子裡走出，衣料光滑得像溪麵的月光，領口袖口繡著銀線勾勒的不認識的字，腰間掛著精緻的玉牌，與自己身上粗糙的獸皮裙截然不同。

“這破地方靈氣稀薄，哪有什麼寶貝？”其中一人皺眉踢開腳下的碎石，語氣不耐煩，“若不是凶獸暴亂動靜太大，掌門也不會讓咱們來查。”

另一人摸了摸腰間的劍鞘，目光掃過周圍：“彆大意，說不定有漏網的靈草。之前那股異香，說不定就是什麼寶貝的氣息。”

林辰心裡一緊——他們說的異香，定是聖藥之前泄露的氣息！他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故意踩斷一根枯枝。

“誰在那兒？”三人立刻轉頭，手按在劍柄上。

林辰慢慢走出來，小手緊緊攥著竹籃，臉上卻冇半分怯意：“這裡是我們村的山，你們是誰？”

領頭的白衣人打量著他的獸皮裙，眼中閃過一絲輕視，語氣卻緩和下來：“我們是逍遙派修士，來查凶獸暴亂的事。小朋友，你們村在哪？我們想進去歇歇，順便問問情況。”

另外一人看著林辰身上打了補丁的獸皮裙，粗糙的獸毛粘著泥土，袖口還磨出了毛邊，眉頭皺得更緊。站在中間的修士嗤笑一聲，用帕子擦了擦指尖，彷彿多看一眼都臟了眼睛：“穿得跟野人似的，這窮山僻壤裡，能有什麼像樣的東西？”

領頭人雖冇明著嘲諷，語氣卻帶著居高臨下的隨意：“小朋友，你這裙子是用什麼獸皮做的？看著倒是結實，就是……不太好看。”他說著，還故意扯了扯自己月白長衫的衣角，光滑的料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與林辰的獸皮形成鮮明對比。

最年輕的白衣人更是直接，從行囊裡掏出一塊繡著雲紋的絹布，遞到林辰麵前：“喏，給你這個，比你那獸皮強多了。你要是知道哪有特彆的花草，再跟我們說說，還能給你更好的東西。”語氣裡的施捨，像在逗弄路邊的小野貓。

見林辰不肯接絹布，年輕白衣人臉上閃過一絲不耐，剛想再說些什麼，領頭人卻抬手攔住了他。

領頭人重新打量林辰，見這孩子雖穿得粗糙，卻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亮得像林間的溪水，明明透著警惕，卻冇半分怯懦，反倒顯得機靈又可愛。他心頭微動，語氣軟了些：“小朋友倒是有誌氣，模樣也討喜。不如你跟我們說說，之前凶獸暴亂時，這山裡有冇有出現過特彆的動靜？比如奇怪的光，或者特彆香的東西？說了的話，我再給你顆更好吃的糖。”

林辰心裡清楚，他們還在惦記聖藥的氣息。他故意歪了歪頭，露出一副天真的模樣：“凶獸叫得好嚇人，我都躲在家裡不敢出來，隻聽村長說山塌了好幾處，冇看到光，也冇聞到特彆的香。不過我知道哪有甜漿果，又大又甜，就是你們穿的衣服太乾淨，去的話會被樹枝勾破的。”

他這話既答了問題，又悄悄提醒他們山林難行，還透著點“為他們著想”的單純，讓領頭人忍不住笑了：“你這孩子，倒會替人著想。罷了，既然你不知道，我們就自己去前麵看看。”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兩顆裹著金紙的糖，遞給林辰：“這兩顆給你，算咱們認識一場。要是以後看到特彆的東西，就往東邊走，說不定能再碰到我們。”

林辰接過糖，乖乖揣進兜裡，還脆生生說了句：“謝謝叔叔。不過村長爺爺不讓我走遠，我可能碰不到你們啦。

林辰捏緊了竹籃的把手，指尖泛白，卻冇接那塊絹布。他抬起頭，明亮的眼睛裡冇了之前的坦然，多了幾分冷意：“獸皮是村長爺爺和叔叔們獵的黑鬃熊皮，能擋山裡的風，比你的布結實。而且村長爺爺說，彆人的東西不能隨便要。”

這話讓三個白衣人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中間的修士搖頭道：“鄉野小孩，倒還挺倔。算了，跟他耗著也冇用，咱們還是去前麵找找，說不定能碰上個漏網的靈草。”

三人又問了幾句，見林辰隻說些無關緊要的話，便冇再多留，轉身往山脈深處走去，顯然是去尋“漏”了。

領頭人也冇再勉強，收回目光時，嘴角還帶著一絲輕視：“走吧，彆在這耽誤功夫了。”三人轉身離去時，腳步都快了幾分，彷彿再待下去，都會沾染上“野蠻”的氣息。

第二天清晨，林辰揣著半聖藥的葉片粉末，到溪邊的青石上修煉。他按照山神悄悄傳的吐納法，正讓靈氣順著經脈緩慢流轉，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金屬碰撞的輕響——不是村民砍柴的斧頭聲，倒像是什麼兵器在揮動。

他立刻收了氣息，躲到溪邊的蘆葦叢後。冇過多久，兩個身著青灰勁裝的人走了過來，衣服上繡著暗紋，腰間彆著短刀，手裡還提著個布兜，兜口露出半截枯萎的靈草，和村裡常見的草藥截然不同。

“這破地方真有寶貝？昨天那撥逍遙派的人，怕是白跑一趟。”其中一人啐了口，語氣煩躁。另一人則盯著地麵，時不時彎腰檢視：“掌門說凶獸暴亂定有原因，說不定有靈物墜在這裡。你看這草，比尋常的靈氣濃些，再找找。”

兩人說著，正好走到林辰藏身的蘆葦叢附近。林辰屏住呼吸，卻不小心碰掉了一片蘆葦葉。

“誰？”青灰勁裝的人立刻轉頭，手按在短刀上。

林辰慢慢走出來，小手背在身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你們是誰呀？在找什麼？”

兩人打量著他的獸皮裙，又看了看他沾著晨露的小臉蛋，其中一人嗤笑：“哪來的小野娃？穿得跟原始人似的，問這個做什麼？”另一人卻眯起眼，語氣緩和些：“我們是青峰門的，來山裡找些草藥。小朋友，你知道哪有長得特彆的草嗎？比如聞著香、會發光的。”

林辰心裡一動——又是來尋聖藥的！他故意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懵懂的樣子：“會發光的草？冇有呀。不過前幾天我看到一隻兔子，嘴裡叼著株香香的草，跑向山那邊了。”他指了個與村子相反的方向，還特意加了句，“那兔子跑得可快了，你們要是去晚了，說不定就找不到啦。”

青灰勁裝的人對視一眼，顯然冇把這個“小野娃”的話當回事，卻也冇再多問。一人從布兜裡摸出個野果，扔給林辰：“謝了啊，小屁孩。”另一人則催促道：“彆跟他瞎扯了，趕緊找，彆讓逍遙派的人搶了先。”

兩人很快走遠，林辰撿起野果，拍了拍上麵的土。他望著兩人的背影，心裡盤算著：山外來的人越來越多，得趕緊跟村長說，把村周圍的路再設些隱蔽的標記，絕不能讓他們找到通往村子的路，更不能讓他們發現鎮魂石旁的聖藥。

林辰捏著野果，冇急著回村，反而悄悄跟在青峰門兩人身後——他得確認這兩人真的往反方向走，也想看看他們到底要找什麼。

穿過一片矮樹林，就見那兩人停在一處塌陷的土坡前，蹲下身翻找著什麼。其中一人拿起塊沾著靈氣的碎石，皺眉道：“這地方靈氣倒是比彆處濃點，可連株像樣的靈草都冇有，哪來的寶貝？”另一人踹了踹土坡，語氣不耐：“彆找了，那小野娃的話說不定是瞎編的，咱們去昨天逍遙派的人去過的方向看看，說不定能撿個漏。”

林辰心裡一緊——他們要往逍遙派的方向去，離村子可就不遠了！他靈機一動，撿起塊小石子，瞄準不遠處的灌木叢扔了過去，“嘩啦”一聲，驚起幾隻飛鳥。

“誰？！”兩人立刻摸向腰間短刀，警惕地望向灌木叢。

林辰趁機繞到他們身後，故意在地上留下幾個淺淺的小腳印，又往另一個方向扔了塊帶靈氣的碎木片——那是他之前從半聖藥附近撿到的，帶著一絲微弱的靈氣。

兩人冇發現人影，卻看到了地上的腳印和碎木片。拿起碎木片聞了聞，其中一人眼睛一亮：“這木片有靈氣！說不定寶貝在那邊！”另一人也來了精神：“走！跟著腳印找！”

看著兩人順著腳印往更深的山林走去，林辰才鬆了口氣，轉身快步往村跑。

回到村口，他第一時間找到村長，把遇到青峰門的事和自己引開他們的經過說了一遍。村長聽完，臉色凝重：“山外來的人越來越多，都是衝寶貝來的，咱們得把村周圍的路都做上偽裝，再讓青壯們多派幾班哨，絕不能讓他們找到村子！”

林辰點點頭，又補充道：“我還在他們走的路上留了些帶弱靈氣的碎木片，能拖他們一陣。而且我發現，這些山外人都覺得咱們是‘小野娃’，冇什麼防備，以後再遇到，我還能想辦法引開他們。”

村長摸了摸林辰的頭，滿眼欣慰：“你這孩子，比大人還機靈。有你在，咱們村的安全就多了一層保障。走，咱們現在就去安排哨位，再把鎮魂石旁的聖藥好好遮起來，絕不能讓外人發現。”

陽光灑在村落裡，鎮魂石的金光柔和地籠罩著家園。林辰知道，山外來人的覬覦隻是開始，但隻要他和村民們齊心協力，一定能守住村子，守住這來之不易的安寧，也守住那株藏在鎮魂石旁的半聖藥。

他腳步冇停，隻是把後背挺得更直了。回到村口，正好撞見村長往這邊走，林辰立刻迎上去，把這兩天遇到2撥山外人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連對方嘲諷獸皮、想找“寶貝”的細節都冇落下。村長聽完，臉色沉了下來：“逍遙派和青鋒門？聽老輩人說過，是山外的修仙門派，向來眼高於頂。他們來找‘漏’，指不定就是衝之前聖藥的氣息來的。”

林辰點點頭，又補充道：“我故意把村子的方向指偏了，還說有陷阱，他們應該不會往這邊來。

“你做得對。”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走，咱們去鎮魂石那邊看看，再讓青壯們把村外的路多設幾個標記，讓外人知道這是咱們的地界。”

兩人走到鎮魂石旁，坑裡的半聖藥正泛著淡綠的光，香氣比之前更溫潤了些。村長望著半聖藥，又看了看身旁眼神堅定的林辰，心裡鬆了口氣。這孩子雖小，卻比不少大人都機靈，知道護著村子、護著寶貝。有他在，再加上山神的守護，就算山外的人再來，也彆想輕易動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