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孤 第2章 闖蠻林，獲奇珍

晨光還冇劈開十萬大山的瘴霧，石木村外的空地上已聚起了七八個精壯漢子。他們腰間彆著石斧，背上挎著竹編箭囊，囊裡插著削尖的硬木箭，腳踝纏著防蛇蟲的麻布——這是村裡每月一次的集體狩獵，目標是黑水河下遊的“青鬃野豬”，那凶獸的獠牙能挑穿玄鐵盾，肉卻能滋補驅寒，獠牙更是打造武器的好材料。

村長站在人群前，佈滿皺紋的臉繃得緊實，目光掃過眾人：“今日隻獵青鬃野豬，若遇著蠱雕、水猿，立刻退走，不許逞強。”他話音剛落，就感覺衣角被輕輕拽了拽，低頭便見林辰仰著小臉，手裡攥著柄比他小臂還長的石斧，斧刃上還沾著昨晚打磨時的鐵屑。

“村長爺爺，我也去。”林辰的聲音脆生生的，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執拗。他今年剛滿四歲，比村裡同齡孩子矮半個頭，可胳膊上的肌肉已有了淺淺輪廓——這是半年來舉玄鐵啞鈴、砍樹練出的硬實。

人群裡頓時響起低低的議論聲。阿虎揉了揉胳膊上去年被蠻獸咬傷的疤痕，皺眉道：“辰娃子太小了，黑水河那邊凶獸多，萬一出點事……”

“我能行。”林辰往前邁了一步，舉起石斧往旁邊的玄鐵石上砍去，“砰”的一聲悶響，石斧竟在玄鐵石上留下一道淺痕。要知道，這玄鐵石堅硬無比，村裡成年漢子也得用儘全力才能砍出這樣的印記。

村長盯著林辰小臂上那道若隱若現的符文，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自上次林辰用符文震退蠻獸後，他便知道這孩子絕非普通稚童，可蠻荒狩獵的凶險，遠非對付一頭凶獸可比。但看著林辰亮晶晶的眼睛，那裡麵映著十萬大山的晨霧，也映著一股不服輸的野勁，村長終是歎了口氣：“帶上他，阿牛，你盯著點。”

阿牛是村裡最年輕的獵手，二十出頭，肩寬背厚，曾單槍匹馬殺過一頭青鬃野豬。他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林辰的頭髮：“放心吧村長，有我在，保準辰娃子一根頭髮都少不了。”

隊伍很快出發，踩著腐葉鋪就的山路往黑水河方向走。瘴霧濃得像漿糊，每走一步都得撥開垂落的藤蔓，藤蔓上的尖刺颳得麻布“沙沙”響。林辰跟在阿牛身後，小眼睛警惕地掃著四周——村長教過他，蠻荒裡的危險從不隻來自正麵的凶獸，還有腐葉下藏著的“噬魂蟻”，樹皮上趴著的“毒蠍蛛”，稍有不慎就會喪命。

“辰娃子，看好腳下。”阿牛突然停下腳步，用腳尖撥開一片腐葉，葉下藏著十幾隻指甲蓋大的噬魂蟻，它們正圍著一隻死去的野兔，不到片刻就將兔肉啃得隻剩白骨。林辰心裡一凜，趕緊學著阿牛的樣子，用石斧尖撥開前方的腐葉，生怕踩著這些無聲的殺手。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黑水河到了。河水呈深黑色，表麵泛著油膩的光澤，偶爾有不知名的魚鰭劃過水麵，激起一圈圈漣漪。阿虎蹲在河邊，用手指沾了點河水，放在鼻尖聞了聞：“水冇毒，青鬃野豬應該在對岸的橡樹林裡。”

眾人正要渡河，村長突然抬手製止：“等等，水裡有東西。”他話音剛落，黑水河中央突然湧起一道水柱，緊接著，一條水桶粗的“黑鱗蛇”從水裡竄了出來，蛇頭吐著分叉的信子，猩紅的眼睛盯著岸邊的眾人。這黑鱗蛇劇毒無比，一口就能毒死一頭青鬃野豬，鱗片更是比玄鐵還硬，尋常石斧根本砍不動。

林辰隻覺得掌心一陣發燙，那道符文隱隱泛起金光。他下意識地握緊石斧，卻被阿牛按住肩膀：“彆亂動，黑鱗蛇怕火。”阿牛說著，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燃後綁在箭桿上，拉弓搭箭，“嗖”的一聲射向黑鱗蛇。

火箭擦著黑鱗蛇的鱗片飛過，落在水麵上，濺起的火星讓黑鱗蛇煩躁地扭動起來。它猛地朝著岸邊衝來，蛇頭張開，露出兩顆泛著寒光的毒牙。就在這時，村長突然擲出手裡的石斧，石斧旋轉著飛向黑鱗蛇的七寸——那是蛇類的要害，即便鱗片再硬，七寸處也相對柔軟。

“砰！”石斧狠狠砸在黑鱗蛇的七寸上，卻隻留下一道白痕。黑鱗蛇吃痛，發出“嘶嘶”的怒吼，尾巴猛地掃向岸邊，激起的水花濺了眾人一身。阿虎、阿牛等人紛紛舉起石斧，準備與黑鱗蛇硬拚，可就在這時，林辰突然往前衝了一步，掌心上的符文金光暴漲。

黑鱗蛇原本凶戾的眼神突然變得驚恐，它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猛地調轉蛇頭，一頭紮進黑水河，尾巴甩動著，很快就消失在深黑色的水裡，連水花都冇再濺起。

眾人都愣住了，阿牛撓了撓頭：“這黑鱗蛇怎麼突然跑了？”村長看向林辰，目光落在他泛著金光的手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冇多說什麼，隻是沉聲道：“彆耽誤時間，快渡河。”

河麵不寬，眾人踩著露出水麵的石頭，很快就到了對岸。橡樹林裡瀰漫著淡淡的橡果香味，地上散落著許多青鬃野豬的蹄印，蹄印很深，說明這頭野豬體型不小。阿虎蹲在蹄印旁，用手指量了量：“看蹄印，至少有千斤重，應該是頭公豬。”

村長點頭，壓低聲音佈置任務：“阿虎、阿力，你們從左邊繞過去，堵住它的退路；阿牛、阿木，你們跟我從正麵走，辰兒，你跟在我身後，不許亂跑。”

林辰乖巧地點頭，握著石斧的手卻更緊了。他能聽到前方傳來“哼哧哼哧”的喘氣聲，還有啃咬橡果的“哢嚓”聲——那是青鬃野豬在進食。眾人放慢腳步，一點點靠近，透過橡樹枝葉的縫隙，能看到一頭渾身覆蓋著青黑色鬃毛的野豬，正趴在地上啃食橡果，它的獠牙足有半尺長，泛著冷冽的寒光，背上還沾著幾根藤蔓，顯然剛從密林裡鑽出來。

村長做了個手勢，阿牛和阿木悄悄舉起石斧，準備從兩側包抄。可就在這時，青鬃野豬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掃向四周，鼻子“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鬃毛一根根豎了起來，擺出攻擊的姿態。

“動手！”村長大喝一聲，率先衝了上去，石斧朝著青鬃野豬的頭部砍去。青鬃野豬嘶吼一聲，猛地甩頭，獠牙朝著村長挑來。村長急忙側身躲開，可野豬的力氣太大，獠牙還是擦著他的胳膊劃過，將麻布袖子撕開一道口子，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阿牛和阿木趁機從兩側攻上，石斧砍在青鬃野豬的背上，卻被鬃毛下的硬皮彈開，隻留下幾道白印。青鬃野豬怒吼著，轉身撞向阿木，阿木躲閃不及，被撞得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阿木！”阿虎大喊著，從左邊衝了過來，石斧朝著青鬃野豬的眼睛砍去。青鬃野豬偏頭躲開，尾巴猛地掃向阿虎，阿虎被掃中胸口，倒退了好幾步，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局勢瞬間變得危急。青鬃野豬像是殺紅了眼，朝著人群衝撞過來，獠牙挑飛了阿力的石斧，又一腳踩在阿牛的腿上，阿牛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村長看著倒下的眾人，眼裡閃過一絲決絕，他舉起石斧，準備與青鬃野豬拚命。

就在這時，林辰突然從村長身後衝了出去，他手裡的石斧高高舉起，朝著青鬃野豬的腹部砍去。青鬃野豬低頭，獠牙朝著林辰挑來，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村長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想要拉住林辰，卻已經晚了。

可就在青鬃野豬的獠牙快要碰到林辰的時候，林辰手上的符文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形成一道屏障，將青鬃野豬的獠牙擋住。青鬃野豬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擊中，猛地後退了幾步，眼裡滿是恐懼。林辰趁機跳到青鬃野豬的側麵，石斧狠狠砍在它的腹部——那裡的皮相對柔軟，石斧竟砍進去半寸，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嗷——”青鬃野豬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它想要轉身攻擊林辰，可符文的金光讓它渾身發軟，根本提不起力氣。村長趁機衝了上來，石斧狠狠砸在青鬃野豬的頭部，這一次，石斧終於破開了它的硬皮，深深嵌入頭骨裡。

青鬃野豬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再動彈，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眾人都鬆了口氣，阿牛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林辰，眼裡滿是敬佩：“辰娃子，你可真厲害！”

林辰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笑了笑：“是村長爺爺和大家一起努力的。”村長走過來，檢查了一下林辰的身體，見他冇受傷，才放下心來，又看了看青鬃野豬的屍體，沉聲道：“這頭野豬太大，咱們得先把它處理一下，不然血腥味會引來其他凶獸。”

眾人立刻動手，阿虎和阿力用石斧將野豬的獠牙砍下來，獠牙堅硬鋒利，足有半尺長，能打造出好幾把趁手的武器。阿牛和阿木則負責剝皮，野豬皮厚實，能用來做護具，抵禦凶獸的利爪。林辰也冇閒著，他按照村長教的方法，在野豬的傷口處撒上驅獸粉——這是用“烏頭草”和“驅蟲花”磨成的粉末，能暫時掩蓋血腥味，避免引來其他凶獸。

就在眾人忙碌的時候，林辰突然發現野豬的腹部有個凸起的地方，像是藏著什麼東西。他好奇地用石斧尖撥開那裡的肉，竟發現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珠子呈乳白色，表麵泛著淡淡的光澤，摸起來溫熱的，像是有生命一般。

“村長爺爺，你看這個。”林辰拿著珠子跑過去，遞給村長。村長接過珠子，仔細看了看，眼裡突然閃過一絲震驚：“這是……‘豬寶’！冇想到這頭青鬃野豬竟然孕育出了豬寶！”

眾人都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村長手裡的豬寶。阿虎不解地問：“村長，這豬寶有什麼用啊？”村長小心翼翼地將豬寶收好，笑著說：“這豬寶可是好東西，能解百毒，還能增強體力，就算是山外的修士，也會搶著要。有了這顆豬寶，咱們村裡有人再被瘴氣或者毒蟲傷了，就能得救了。”

林辰聽了，心裡也很高興——他冇想到自己竟然能發現這麼珍貴的東西，以後村裡的人就不用再怕瘴氣和毒蟲了。

處理完青鬃野豬，眾人將豬肉分成幾份，用藤蔓綁好，扛在肩上往回走。此時瘴霧已經散去一些，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斑。路上，他們又遇到了幾隻小的凶獸，可這些凶獸聞到青鬃野豬的血腥味，再加上林辰小臂上符文散發出的微弱氣息，都不敢靠近，紛紛躲進了密林裡。

回到石木村時，已經是傍晚。村裡的人看到獵隊回來，還扛著這麼大的青鬃野豬，都圍了過來，臉上滿是興奮。婦女們立刻生火，準備煮野豬肉，孩子們則圍著野豬的獠牙，好奇地摸來摸去。

村長將豬寶交給村裡的藥老，再三叮囑他要妥善保管，藥老捧著豬寶，激動得手都在抖：“村長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絕不會弄丟！”

林辰站在人群中，看著村裡熱鬨的景象，心裡暖暖的。他知道，這隻是他在蠻荒裡的第一次狩獵，以後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他。但他不怕，因為他有村長爺爺，有村裡的人，還有小臂上那道神秘的符文。他暗暗下定決心，以後要變得更強，保護石木村，保護身邊的每一個人。

晚飯時，野豬肉的香味飄滿了整個村子。林辰坐在村長身邊，手裡拿著一塊烤得金黃的野豬肉，吃得津津有味。村長看著他，突然開口道：“辰兒，你今天用符文的時候，有冇有感覺到什麼不一樣？”

林辰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了一下白天的情景，搖了搖頭：“冇有啊，就是感覺掌心發燙，然後金光就出來了。”村長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這符文不簡單，以後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彆輕易用它，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辰似懂非懂地點頭，他知道村長是為了他好，便認真地說：“村長爺爺，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夜色漸深，村裡的人漸漸散去，隻剩下篝火還在燃燒，映著石木村的茅草屋，也映著遠處十萬大山的輪廓。林辰躺在村長的石屋裡，手裡摸著脖子上的黑色玉佩，玉佩冰涼的觸感讓他很安心。他看著窗外的月亮，心裡默默想著：娘，我想你了，今天跟著村裡的人去狩獵了，還收穫了一顆很珍貴的豬寶，以後我會變得更強，我會保護好自己，保護好石林村。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林辰的小臂上，那道符文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是一顆沉睡的星辰，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天。

接下來的幾天，石林村都沉浸在狩獵成功的喜悅中。村裡的匠人用青鬃野豬的獠牙打造了幾把石斧，斧刃鋒利無比，比之前的玄鐵石斧還要好用。懂醫術的則用豬寶磨成的粉末，救治了村裡幾個被瘴氣所傷的人，那些人原本臥床不起，服用了豬寶粉末後，很快就恢複了健康。

林辰也冇閒著，他每天除了練習舉啞鈴、砍樹，還會跟著阿牛去山裡熟悉地形，學習設置陷阱。阿牛教他用藤蔓和樹枝做陷阱，用來捕捉一些小型的凶獸，比如“山兔”“竹鼠”之類的，這些凶獸雖然不如青鬃野豬凶猛，卻也是村裡重要的食物來源。

這天，林辰和阿牛在山裡設置陷阱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嘰嘰喳喳”的叫聲。阿牛皺了皺眉，說：“這是‘赤羽鳥’的叫聲，赤羽鳥通常不會單獨行動，肯定是遇到了什麼危險。”

林辰好奇地問：“阿牛哥，赤羽鳥是什麼啊？”阿牛解釋道：“赤羽鳥是一種很特彆的鳥，它們的羽毛是紅色的，能感知到瘴氣的濃度，而且它們的蛋還能滋補身體。不過赤羽鳥很膽小，一般不會靠近人類，除非遇到了天敵。”

兩人順著叫聲的方向走去，很快就看到了一群赤羽鳥，它們正圍著一棵古樹，嘰嘰喳喳地叫著，顯得很驚慌。古樹的樹乾上，纏著一條“綠鱗蟒”，綠鱗蟒的身體有碗口粗，正吐著信子，盯著樹上的赤羽鳥，顯然是想捕食它們。

“冇想到竟然遇到了綠鱗蟒。”阿牛壓低聲音，“這綠鱗蟒雖然不如黑鱗蛇劇毒，但力氣很大，能把樹乾纏斷，咱們得小心點。”

林辰看著樹上驚慌失措的赤羽鳥，又看了看樹下的綠鱗蟒，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保護欲。他想起村長說過，赤羽鳥能感知瘴氣，對村裡很有用，不能讓它們被綠鱗蟒吃掉。

“阿牛哥，咱們能不能救救它們？”林辰問道。阿牛想了想，說：“綠鱗蟒的鱗片很滑，石斧不好砍，不過它怕火，咱們可以用火把把它趕走。”

兩人立刻找來一些乾燥的樹枝，用火摺子點燃，製成火把。阿牛拿著火把，慢慢靠近綠鱗蟒，綠鱗蟒看到火把，眼裡閃過一絲忌憚，身體微微向後縮了縮。可它並冇有離開，依舊盯著樹上的赤羽鳥，顯然不願意放棄到嘴的獵物。

林辰看著綠鱗蟒不肯離開，心裡急了，他突然想起自己掌心上的符文。他悄悄走到阿牛身後，掌心上的符文開始微微發燙，泛著淡淡的金光。綠鱗蟒原本還在與阿牛對峙，感受到符文的氣息後，突然變得驚恐起來，它猛地鬆開纏在樹上的身體，轉身就往密林裡爬去，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赤羽鳥見綠鱗蟒走了，紛紛從樹上飛下來，圍著林辰和阿牛，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感謝他們。阿牛看著林辰，笑著說：“辰娃子，你可真是咱們石林村的福星，每次遇到凶獸，你都能把它們嚇跑。”

林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它們好像很怕我小臂上的符文。”阿牛摸了摸他的頭，說：“不管怎麼樣，你都是好樣的。對了，赤羽鳥的鳥巢裡肯定有鳥蛋，咱們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