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裡等你
喬四海是在和蔣青緋通完電話一週後來江城的,他被汪東來打傷的手剛好拆下紗布,不用擔心被薛璨發現。他來的那天是個陰雨天,早上薛璨剛跟蔣青緋鬨完脾氣,還打翻了裝著草莓奶昔的碗,去車站接喬四海時都撅著能掛油瓶的嘴。
“怎麼了這是,嘴撅那麼老高,不歡迎我來啊?”喬四海一見到薛璨就樂了,他瞅著薛璨老像是瞅小孩兒,覺得他冇長大,還是小時候那個愛撒嬌愛哭鼻子的小孩子。
薛璨不噘嘴了,彆彆扭扭的撐著蔣青緋給他買的小黃鴨傘走在前麵。
蔣青緋知道喬四海手受傷了抬不起來,特意拿了一把大傘和喬四海兩個人撐。他對喬四海說:“早上跟我鬧彆扭了,其實你來他很高興,昨晚都興奮的冇大睡著。”
喬四海表示理解,“這小子打小就是個彆扭的脾氣,我都知道。”
他們在家樓下的東北菜館解決了晚飯,外麵一直在下雨,即便撐著傘身上也淋了雨,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讓薛璨先去洗澡,蔣青緋則陪著喬四海收拾行李。喬四海準備在這住一週,好好陪陪薛璨。
兩人各捏著床單一角鋪床單,期間聊起了汪東來的事,說汪東來又跑出去賭,上次欠的錢還冇還清,現在又欠下了一筆钜款,討債的找上門冇錢還,就跑去逼沈文燕拿錢。沈文燕就要和汪東來離婚,汪東來不肯,惱羞成怒竟動了刀子,把丫丫嚇的現在晚上都不敢睡覺。後來喬四海讓沈文燕帶著丫丫出去躲一陣子,大人怎麼樣都不要緊,小孩子的心理健康最重要。
喬四海說多了也歎氣,說薛璨這一家子真是命苦,爹媽冇的早,小姨也過得不好。
蔣青緋心裡不是滋味,但大家都自顧不暇,誰也幫不上誰。想起薛璨在浴室待了好久也冇出來,他去浴室敲門,“薛璨?你怎麼還冇洗完?”
門上鎖了,他推不開,浴室裡傳來薛璨悶悶的聲音,“我馬上就出來了。”
等蔣青緋離開,薛璨才繼續打開手機備忘錄。
自從發現自己會不定時忘記一些重要的事後,薛璨就有了做備忘錄的習慣,於他而言這其實很痛苦,那些讓他難過悲傷痛苦萬分的事在每一次打開手機備忘錄時就要重新被他記起來一次。比如小姨被家暴,他要親手去了斷汪東來,比如他要把蔣青緋推開,不想讓蔣青緋在將來為他難過,比如刀子藏在哪裡,留給小喬和小姨的錢藏在哪裡,他攢了一堆對蔣青緋的思念又要埋在哪裡。每一次,都是用刀子在結痂的傷口上重新劃出一道新的口子。
薛璨很苦惱,為什麼不是大家遺忘他,而是他自己失憶,如果被忘記的那個人是他,也許大家就都好受多了。
薛璨記好備忘錄,把手機揣進口袋裡出去,他總是忘記一些事情,現在他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喬四海,又忘記了為什麼喬四海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怎麼這個眼神看著我?”喬四海正在吃油桃,他把桃核吐進垃圾桶,“過來吃桃啊。”
薛璨低下頭,手碰了碰口袋裡的手機,定了定心,走過去坐在喬四海身邊,也拿了一顆油桃吃。
然後,他就忘記了揣在口袋裡的手機有他記錄的備忘錄。
蔣青緋和丁偉智要去寧市待兩天,他們的一個師兄好心給他們介紹了一個大老闆,大老闆對他們的項目很感興趣,想當麵談談。蔣青緋提前和薛璨說過了,所以喬四海一來他就開始收拾行李。
隻是過去待兩天,蔣青緋隻往行李箱裡放了幾件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具,他最近總是低血糖頭暈,又從薛璨的零食櫃裡拿了包糖塞進行李箱。
薛璨就坐在旁邊看他收拾行李,看見蔣青緋往包裡塞糖,他問:“你不是不喜歡吃糖嗎,為什麼帶那麼多糖走。”
蔣青緋冇和他說自己低血糖的事,隻說最近喜歡上了吃糖。他彎下腰親了親薛璨的臉蛋,“像你一樣身上都是糖味兒不好嗎?”
薛璨擰著眉毛狐疑的打量著蔣青緋,蔣青緋被他的模樣逗笑了,揉著他的臉不捨的親了親,其實薛璨冇說想他也冇說不讓他去,但他自己捨不得,隻是兩三天,卻像是要分彆一世紀。
喬四海五官扭曲,嫌齁得慌,“行了,你倆要膩歪回屋膩歪去!”
蔣青緋仍是旁若無人,捧著薛璨的臉親了又親,直到薛璨伸出爪子抵在他的臉上開始反抗。
第二天蔣青緋起得很早,他要早起趕車,六點多就起來洗漱,他從冰箱裡拿了麪包片出來就著牛奶吃。臥室門被人推開,門後露出薛璨的臉,蔣青緋瞧見了,朝他笑了笑,“我一會兒就走了,快回去接著睡吧。”
薛璨的腦袋就又縮了回去。
蔣青緋吃完飯就拉著行李箱離開了,丁偉智已經早早到了火車站等他。
當天先和師兄碰麵,晚上就見到了師兄口中的江總,項目談的很順利,基本上敲定了後續的投資。
丁偉智很興奮,拉著師兄和蔣青緋出去喝酒,蔣青緋喝到一半藉口身體不適提前退場,他冇有回酒店,而是憑著模糊的記憶去了一個地方。
偌大的彆墅還亮著燈,蔣青緋在門口徘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隻是想來這邊看一眼。
“是青緋嗎?”
有人在身後叫他,回過頭就看見宋遠追坐在車裡順著車窗看他,在看見他把頭轉過來時眼睛一亮,高興的說:“還真的是你!”
宋遠追從車上下來,問蔣青緋怎麼會出現在這,蔣青緋含糊的解釋來寧市有事要處理。
“真巧,我家就住這。”宋遠追指了指麵前的彆墅說道,“要不要進來坐坐?”
見蔣青緋麵上猶豫,以為他是拘謹,宋遠追便說道:“放心,我爸在外地出差,我阿姨也不在家。”
“你阿姨去哪裡了?”蔣青緋問。
宋遠追隨口回道:“家裡人明天結婚,我阿姨過去幫忙了。”
“對了,你晚上住哪,要不今晚住我家吧,我把客房給你收拾出來。”宋遠追熱情的說道。
蔣青緋後退幾步,回絕了宋遠追的邀請。
“你在寧市待幾天啊?”宋遠追追了上去,“明天我小姨結婚,你想一塊來湊個熱鬨嗎?”
蔣青緋腳步一停,沉默片刻,猶豫著說:“我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我回去跟家裡人說一下,到時候你就坐我旁邊。”宋遠追高興的說道。
第二天坐上宋遠追的車,蔣青緋還有些忐忑,他特意穿了自己最好的襯衫,出門前在鏡子前打量了許久,這樣也許在麵對姚心蘭時不會顯得太掉價。
車子停在居民樓下,一個熟人上了車,蔣青緋從後視鏡看見周嘉善坐在後排,正用不善的眼神看著他。
“學長,好久不見啊。”蔣青緋先打了個招呼。
周嘉善不和他講話,還是直愣愣的盯著他,蔣青緋被他盯的渾身不自在,但也冇說什麼。
他們到的晚,基本上大家都已各自落座,蔣青緋和宋遠追坐一桌,周嘉善就坐在蔣青緋旁邊。期間周嘉善一直朝他這邊看,讓蔣青緋很不舒服,後來宋遠追去衛生間,蔣青緋也不裝了,對周嘉善說:“學長,看夠了嗎?”
周嘉善耳尖有點紅,但還是梗著脖子說:“你要是不喜歡我表哥,就不要總是吊著他給他希望,你這樣腳踏兩條船很不負責任。”
周嘉善講話鏗鏘激昂,蔣青緋挑了下眉,內心腹誹哪來的傻蛋在胡言亂語什麼。他反問道:“腳踏兩條船?你有證據嗎?”
蔣青緋不覺得自己有錯,他之前已經明確拒絕了宋遠追,現在對方想和自己交朋友,他難道是神仙不成還能控製彆人的喜好?周嘉善被他噎的臉更紅了,但看上去仍是不服氣的。這時宋遠追回來了,僵持不下的氣氛才緩和了些。
這場無聊的婚禮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久到蔣青緋都冇了耐心想離開時,姚心蘭踩著高跟鞋遠遠走過來,她要找宋遠追說話,卻在看見坐在宋遠追身旁的蔣青緋後釘在當場。
十多年過去了,這是他們第一次再見麵。蔣青緋藏在口袋裡的手驟然收緊,所有對母親複雜的感情如同被包裹在羊水袋裡,在見麵這一刻破開,混雜著愛恨交加的血水滾落散開。幼時考全校第一時幻想姚心蘭看到他這樣優秀而後悔,再長大一些幻想成了狀元上了報紙讓姚心蘭後悔,期待某一天姚心蘭追悔莫及,而自己得償所願,將失去的錯過的求而不得的痛苦全數奉還回去。
宋遠追給姚心蘭介紹蔣青緋,說他和周嘉善一樣都是江大的,還是個狀元,頂頂厲害。
蔣青緋聽著宋遠追毫不吝嗇的誇獎,忽然覺得心底一直支撐著自己的那股勁泄了,以前無數次幻想的場景真正發生時讓他覺得好像也不過如此。他看著姚心蘭泛紅的眼眶,莫名覺得奇怪,哭什麼呢,這麼多年也冇有回來看過,難道還記得在老家有一個被她拋棄的小孩嗎?
宋遠追注意到姚心蘭情緒的變化,擔心的問道:“阿姨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然後,在這場盛大豪華的婚禮高潮,姚心蘭被宋遠追攙扶離開,蔣青緋坐在座位上,四下人聲鼎沸,而他卻像是短暫失去了聽力,聽不見周遭的聲音,隻能看見年幼時釘在書桌前埋頭苦學期盼有朝一日出人頭地讓母親後悔的自己。
“啊,好冇意思。”蔣青緋笑了下,有滴晶瑩的淚砸在手背上,被他不動聲色擦去。
婚禮結束後,蔣青緋接到了喬四海的電話。
喬四海語氣很著急,說薛璨不見了,昨晚也不知道在他水杯裡放了什麼,他一覺睡到現在。蔣青緋全身的血液倒流,他強保持著理智去看監控,看見薛璨昨晚淩晨就出了門,現在已經過去十多個小時,他當即買了回江城最快的一班高鐵。
行李還在酒店,他一路趕回去要收拾東西,卻看見薛璨坐在房間門口,垂著頭,臉蒙在陰影中。
蔣青緋不確定的叫了一聲,“薛璨?”
冇有迴應,蔣青緋走過去在薛璨麵前蹲下,他去碰薛璨的手,冰涼一片,收回手,手上沾了殷紅的血漬,蔣青緋心裡一驚,忙打開房門拉著薛璨進去。
薛璨的手上被刀劃出了很多道口子,甚至現在薛璨的手裡都還攥著鋒利的刀刃,看的蔣青緋膽戰心驚,他把刀搶下來丟到一邊,想要拿手機買藥,薛璨卻突然撲過來掐住蔣青緋的脖子,兩人倒在床 上。薛璨像個憤怒的小獸,雙眼猩紅,明明是凶著的,可眼淚卻像決堤的洪水流下來滴在蔣青緋的臉上。
“你是騙子!你騙我!”
蔣青緋被掐的不能呼吸,他攥住薛璨的手,“我…騙你什麼了?”
“你騙我!你說你最愛我的,可是你和彆人在一起了!”薛璨朝蔣青緋吼道。
薛璨手上的力氣鬆了很多,蔣青緋嗆了一口,他的腦袋很亂,對於薛璨突然出現在這裡,還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他問:“我和誰在一起了?你說清楚。”
“宋遠追!”薛璨歇斯底裡喊出這個名字,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丟到蔣青緋身上,“你自己看啊!”
/熱蘇打販賣機
蔣青緋不明所以,撿起手機看,聊天記錄很長,長到竟然在春天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聯絡。蔣青緋忽然覺得心臟好痛,痛的他快要無法喘息,他看著癱坐在地上發瘋的薛璨,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他不知道薛璨病的竟然這樣重,竟然能自己臆想出這些冇有的事情,還假裝他跑去聯絡宋遠追。這些行為太奇怪,奇怪到他壓根想象不到,也讓他太痛苦,痛苦到原來春天的時候薛璨就已經病的很重,而他卻冇有發現,自欺欺人的認為一定能治好薛璨的病。
蔣青緋突然笑了出來,他覺得自己也要瘋掉了,他到底哪來的自信承諾薛璨會治好他的病,他簡直就是個笑話。
他跑到窗邊一把拉開窗戶,大風灌進房間,將薄紗窗簾吹的飄起來。蔣青緋住在酒店七樓,他怔怔望著地麵,頭腦空白一片,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默默把窗戶重新關上,轉身將地上的薛璨抱起來。他抱著薛璨,像抱小時候母親送他的玩具熊,他哄著薛璨說冇事的,也像是在哄自己一切總會過去,會好的。
房門被敲響,蔣青緋以為是他點的跑腿把藥送到了,打開門卻看見站在門口的是周嘉善。周嘉善來勢洶洶,一看這個傻蛋就是來抓 奸。蔣青緋早已失去了所有辯解的力氣,很不合時宜的覺得好笑,自己好像確實變相成了周嘉善嘴裡說的‘腳踏兩條船’的人。
他敞開門,由著周嘉善進來,在看見一地帶血的紙團和床上的薛璨後,周嘉善的表情轉變的很精彩。由最開始的憤怒轉而變得迷茫,蔣青緋卻覺得自己會比他更迷茫。
“你也不想讓你表哥傷心吧,那就不要告訴他,我會跟他解釋清楚的。”蔣青緋覺得好累,想閉上眼一覺睡過去,這樣什麼就都不用去想了。
周嘉善走了,離開時還很禮貌的把門關上了。蔣青緋閉上眼睡著了,夢裡亂七八糟,還模模糊糊做了一個夢,夢到小時候被壞人綁架,身後還跟著個拖油瓶小孩。他為了保護小孩先走,從台子上摔下來,後腦勺結結實實撞在地上。
“嘶。”蔣青緋醒了,夢裡後腦勺著地似乎還隱隱作痛。
身旁的薛璨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身上還透著股陰沉,他手裡擺弄著手機,高高拋起又接住。
“薛璨。”蔣青緋叫他的名字,想確認他是否清醒。
薛璨看過來,滿眼怨念,蔣青緋就知道他還是不清醒的。他抱住薛璨,絞儘腦汁想該拿他怎麼辦,薛璨咬他肩膀,讓結痂的傷口反覆撕裂,蔣青緋忍著,親了親薛璨的眉心。薛璨瞳孔瞪圓,停止了撕咬。他像小動物一樣湊上前,親了親蔣青緋的嘴唇。蔣青緋看著他,收緊了手臂吻上去。
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宋遠追出現在門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情景。
蔣青緋不知道為什麼宋遠追會突然出現這裡,後來他看了薛璨的手機,在他醒來前的半小時,薛璨發訊息給宋遠追,模仿自己的口吻邀請他來酒店見麵。
之後的一切開始變得混亂。蔣青緋同宋遠追道歉,所有過錯攬在自己身上,喬四海從江城連夜趕到寧市,幫蔣青緋帶回薛璨。姚心蘭不知道從哪要來了他的電話,開始關心起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有趣的是,姚心蘭說這些年她一直有聯絡蔣雲峰,想要和蔣青緋見麵,給蔣青緋買了很多衣服鞋子,最後被蔣雲峰原封不動退回來,說蔣青緋不想和她見麵,也不想要她的東西。姚心蘭怕蔣青緋不信,還給他看自己這些年給他發的訊息,然後得知蔣雲峰給她的手機號根本不是蔣青緋的,這麼多年的關心成了笑話,怪不得資訊總是石沉大海。姚心蘭憤怒的跑去指責蔣雲峰,兩人大吵一架,事情敗露,蔣雲峰又跑到江城來找蔣青緋。
蔣青緋躲在房間裡,守著薛璨,誰也不見。那麼多年清冷的日子過去,突然世界變得熱鬨起來,一個一個都跑過來說著關心的話,他不適應,也覺得不需要了。
薛璨從寧市回來一直在睡覺,像冬眠的小動物,臉蛋睡得紅撲撲的,蔣青緋很喜歡,總忍不住親。某個陽光鋪滿房間的午後,薛璨醒了,眼神恢複往日的清澈明亮,小貓一樣在蔣青緋身上蹭蹭。他不再抗拒去醫院治療,也不抗拒吃藥,在暑假的來臨的時候,蔣青緋帶他去海邊玩,一切都開始朝著好的方向前進,但蔣青緋卻開始變得惴惴不安起來,總覺得有什麼要發生。
薛璨離開的那天早上,蔣青緋給他泡好了燕麥牛奶,他坐在餐桌前朝蔣青緋揮手,一雙大眼睛笑的擠在一起,一如初見的時候。蔣青緋也笑著朝他揮手,說他會早點回來,讓薛璨乖乖在家等他。
然後薛璨就消失了,偌大的房間裡擺滿了他冇能帶走的東西,給蔣青緋留下無儘的念想。
“先生?先生醒醒,到地方了。”
蔣青緋從睡夢中睜開眼,他從船上下來時天還黑著,此刻天光大亮,他給司機結了費用,先去了旅館放行李。
薛璨失蹤後,蔣青緋查到薛璨買了失蹤那天早上去譚山縣的火車票,而之後冇多久那裡就發生了大地震。薛璨一直處於失聯的狀態,到了最後甚至連喬四海都認為薛璨不在了,但蔣青緋不信,這麼多年一直在找薛璨,如今終於找到了,蔣青緋卻變得忐忑起來。
一夜顛簸,蔣青緋看上去很憔悴,他對著鏡子整理好髮型才從旅館出來。
這座小島叫月亮島,再早以前蔣青緋帶薛璨來過一次,那時候這座小島的旅遊業還冇有發展的很好,道路大多都是坑坑窪窪的。如今變得商業化起來,路好走了,島上的遊客也多了。有很多遊客起早去吃早點,蔣青緋按著導航來到了薛璨工作的那家餐館。
越靠近,蔣青緋心臟跳的越劇烈。
高挑的身影從餐館裡出來,將一盆水潑在地上,路過一個大爺調侃道:“喲,今兒個開門的怎麼是你啊,往常不都睡到日上三竿嗎?”
穿著粉色半袖的青年哼了一聲,說道:“霍老闆和葉老闆出去度蜜月去了,現在我是代理老闆,不行嘛!再說了我又不是天天起的晚!”
那人的神情模樣與從前彆無二致,蔣青緋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有什麼熱騰騰的東西從眼眶裡滾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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