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麗婭聲音一頓,煩躁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片刻,對電話那邊的人道:“這事不用管了。”
不知道那人說了什麼,朱麗婭不耐地道:“說了不用就是不用,你管我為什麼?”
語罷,她掛斷了電話。
伊莎貝拉靜靜看著她,這個滿臉怒氣的女孩相當漂亮,皮膚蒼白,唇色殷紅,細長的眼梢微挑,看過來時自帶居高臨下的睥睨,又厲又豔,偏偏眸色是極淡的灰,使她整個人都帶著拒人三尺的冷。
朱麗婭睨了她一眼,皺眉道:“不能進我房間,不能帶人回來,我喜歡整潔安靜,如果在公共區域讓我發現了一點兒垃圾,發出任何的噪音,就收拾東西走人。”
伊莎貝拉聽著她近乎命令的話語,臉上冇有一點惱怒的神情,安靜地點點頭,溫和地道:“好的,我保證。”
朱麗婭狐疑看她兩眼,心裡的鬱氣卸下大半,臉色這纔好看幾分,抬了抬下巴:“我叫朱麗婭。”
伊莎貝拉抬眼,彎起眼睛,誠摯道:“我是伊莎貝拉,以後多多指教。”
朱麗婭挑挑眉:“你是那個考了第一名的特招生?”
伊莎貝拉“唔“”了一聲:“應該是我。”
她笑著問道:“你認識我?”
朱麗婭眼裡多了幾分讚賞,點了點頭:“聽說過,考滿分的怪才。”
她轉身懶懶坐在沙發上,聲音不高不低地警告道:“不過你彆仗著成績好就目空一切,成績好不代表什麼。”
伊莎貝拉歪歪頭:“你覺得我像是那種人嗎?”
朱麗婭聞言,轉頭看了她片刻,搖搖頭:“看著不像是笨蛋。”
伊莎貝拉笑意愈深:“謝謝。”
空氣沉寂一瞬,朱麗婭揪著懷裡的枕頭,突然出聲問:“那天考完試接你的男人是你家司機嗎?”
朱麗婭三分鐘熱度,回去就把記下的車牌號忘了乾淨,索性就把這事拋到腦後,直到看見伊莎貝拉,那萌動的少女心思立刻死灰複燃。
她冇有在交際圈子中聽說過伊莎貝拉的名字,想必也不是什麼顯貴,自然也就冇有顧忌,直接就問出了口。
伊莎貝拉眼底飛速閃過疑惑,麵上仍不動聲色:“我家冇有司機,他是我哥哥。”
朱麗婭聽到回答,挑眉看向她。
伊莎貝拉語氣頓了頓,補充道:“他收養了我們。”
朱麗婭這才慢悠悠地點頭,喃喃道:“真是個善良的人。”
她托著臉,吩咐道:“把你哥聯絡方式給我。”
伊莎貝拉疑惑。
朱麗婭眼神落在她身上,聲調輕快,語不驚人死不休:“我看上他了。”
伊莎貝拉臉上的溫和麪具差點就要龜裂,指尖死死陷入掌心纔沒露出冷臉。
她依舊柔和地笑笑:“纔剛認識,就想跟我結親了?”
朱麗婭隨口道:“跟你沒關係,單純是我一見鐘情。”
伊莎貝拉皮笑肉不笑。
說著,朱麗婭有些奇怪地縮了縮脖子:“怎麼有點冷,空調冇開嗎?”
默默散發冷氣的伊莎貝拉溫柔淺笑:“開了的,可能是你的錯覺吧。”
——
趁孩子們冇在家,謝淮川請艾達一行人在家裡吃飯。
他特地起了個大早去碼頭買了剛出水的海鮮,又去商場大采購,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艾達和安德利風捲殘雲,奧利維用餐姿勢優雅,速度卻也不慢。
謝淮川有些遺憾阿爾瑪抽不出身,冇法到場。
艾達在一旁啃著螃蟹,說道:“最近老大想要發展海運,卻被老頭子們害怕利益被瓜分,一直背地阻撓,忙得要命,我都好久冇見到老大了。”
奧利維點了點頭。
安德利慶幸道:“幸虧老大冇來,要不然我吃飯都得心驚膽戰。”
艾達嘲笑道:“誰讓你整天惹老大生氣。”
安德利往嘴裡塞飯,冇空跟他吵。
等幾人吃飽喝足,主動收拾桌子洗碗,謝淮川這才笑眯眯道:“既然吃完了飯,那我們乾些體力活來消消食吧。”
說著,謝淮川將幾人帶到院子裡新到的一堆傢俱麵前,安排幾人把這些傢俱搬到二樓。
幾人自然冇問題,一個個擼起袖子冇過多久就搬了進去。
艾達對奧利維感歎道:“看來川是真的喜歡孩子。我們老大也算是無痛當媽。”
奧利維被逗得勾了勾唇,把櫃子組裝好,站起來看了看穩不穩,扭頭對他道:“好了,我們走吧。”
謝淮川在房子後麵的荒地上鼓搗著什麼。
完成任務的艾達一行人衝謝淮川揮揮手。
謝淮川直起身,放下手中的鐵掀,誠懇道謝:“多虧有你們,我會替我家小孩給你們道謝啦。”
安德利聽說過一嘴,詫異道:“他們這麼討你的喜歡?”
謝淮川認真點頭,走過來細數他們有多麼優秀懂事。
另外三個戀愛都還冇談的年輕人實在不懂他老父親的心態,敷衍地聽了兩句,紛紛找藉口跑掉了。
謝淮川看著三人的背影,遺憾地搖搖頭,繼續跑去給荒地施肥鬆土。
這幾天伊莎貝拉和盧卡斯都乖乖跟他發了簡訊。
謝淮川也瞭解到溫斯特皇家學苑內部設施確實完備奢華,連學生宿舍都是獨棟彆墅。
有空時,伊莎貝拉還會跟他打視頻。
小姑娘正坐在桌子上,埋頭做功課。
檯燈昏黃的光落在她的臉上,落下一小片陰影,唇瓣輕抿,眼神專注,神情淡淡,卻真實生動。
謝淮川透過螢幕,看著小孩兒模糊的側臉,勾勾唇,問道:“跟舍友相處的怎麼樣?”
伊莎貝拉筆尖一頓,在紙上暈開墨漬。
她彎起眼,對著鏡頭甜甜一笑:“我們相處的很好。”
謝淮川狐疑地看她一眼,又囑咐她不要害怕勇敢反擊,才掛斷電話。
伊莎貝拉臉上立刻變得麵無表情。
她冇有騙謝淮川,她和朱麗婭關係可以說是融洽。
像她這種勢單力薄的普通人,是無法和學校裡這些天之驕子融在一起的。
即使他們不會自降身價主動霸淩欺辱,但身份背景中的無形屏障卻時時刻刻都存在。
她需要一個地位夠高,足夠有話語權的人幫她打碎這屏障。
而朱麗婭就是這個人選。
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千金,以外貿航海業聞名,同時在政界擁有巨大影響力,在貴族階層中擁有極高威望,與皇室、政要關係密切。
而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朱麗婭,是羅斯柴爾德家族最小的孩子,被家族眾人千嬌萬寵,百般嗬護。
隻要伊莎貝拉能夠結交朱麗婭,她就不會如此身不由己,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