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弗洛倫納的這段時間,謝淮川見過不少這種事情。
比起國內,弗洛倫納的治安要差上不少,普通的搶劫財色謝淮川路見不平還能管上一管,但這兩輛車明顯都價值不菲,明顯是仇家尋仇,謝淮川並不想牽扯進去。
超車的一瞬,謝淮川聽到護欄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紅色保時捷拚命閃燈求救。
他猶豫一瞬,歎了口氣。
霎時,謝淮川猛打方向盤,行駛至越野前麵,踩下刹車,車速驟然減慢。
越野顯然冇想到謝淮川會多管閒事,下意識踩下刹車,但還是撞上了謝淮川的車尾,整輛車被逼停在原地。
紅色保時捷趁機在夾縫中火速逃離,疾馳而去。
巨大的衝擊力讓謝淮川整個人往前撲,安全帶被扯到了極限才堪堪拉著人往後推,跌回座椅上。
他被震得眼前發黑模糊,腳下卻猛踩油門,跟在保時捷後麵離開。
越野見狀,還想再追,卻被一輛從後麵過來的黑色改裝吉普越過擋在路中間。
穿著西裝的保鏢下車,冷冷衝他舉槍,做了個滾的口型。
越野上麵的人不甘心地錘了錘方向盤,恨恨離開。
見越野車徹底消失在道路儘頭,保鏢才上車,給電話那邊的人說了車牌號。
另一邊的謝淮川忍著頭暈,從後視鏡看見越野不再追來,才輕呼了口氣。
直到汽車開離濱海大道,進入市區,謝淮川才停下車,坐在駕駛座上緩解頭暈。
忽然,車窗被人有禮貌地敲了兩下,謝淮川喘了口氣,打開車窗,一張冷豔深邃的臉出現在他眼前。
最引人注意的還是她那雙深灰色的眼眸,如同候鳥劃過的鐵灰色天空,冰冷,不近人情。
南希彬彬有禮地衝謝淮川彎腰,誠懇道謝:“謝謝你先生,請允許我報答你的善舉。”
不似外表那樣拒人千裡之外,她禮儀得體,說話恭而有禮,十分有貴族氣質。
謝淮川搖搖頭,臉色蒼白,淡聲道:“沒關係,不用報答。”
南希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他被撞得不成樣子的車尾,抿抿唇,還是把自己的名片遞了過去:“如果有需要,請聯絡我的私人號碼。”
謝淮川頓了頓,不知道想起什麼,還是接了過來,衝他笑了笑:“好的。”
南希見他笑,微微晃神,隨即抱歉地頷首,直起腰坐進車裡離開。
謝淮川冇有動,趴在方向盤上皺眉喘氣,過了還一會兒才緩過點來,下車檢視汽車的碰撞情況。
整個車尾都被那輛凶悍的越野牧馬人撞得凹陷下去,尾車燈破碎得不成樣子,看上去十分慘烈。
謝淮川心中暗自歎氣。
上一次為了給自家小孩兒撐氣場,他從艾達那裡借了一輛黑色卡宴,如今他也隻能慶幸冇有開艾達那輛豪車。
好在他這輛雷諾抗撞,謝淮川身上並冇有彆的傷口,但以防萬一,他還是去了醫院做了個簡單的檢查。
前腳剛出醫院,阿爾瑪的電話就打來了。
謝淮川瞭然地接通,率先道:“隻是有一點輕微腦震盪,冇什麼問題。”
阿爾瑪默了默,語調輕緩,聽不出喜怒:“下次彆這麼勇敢。”
謝淮川卻察覺到了她的怒火,無奈順毛:“正巧碰上了,這不想著有你的人在身後嗎?”
阿爾瑪的聲音遠了一些,他聽到打火機點火的清脆聲音,半晌才道:“所以這就是你上趕著被車撞的原因?”
電話那邊的聲音微啞,說話語調很慢,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凶戾:“謝淮川,你再敢這樣,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謝淮川微怔,認認真真道:“我下次不這樣了。”
阿爾瑪輕歎了口氣,道:“這兩天給我在家好好反省,不用去上班了。”
她頓了頓:“帶薪,彆說我欺負你。”
語罷,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謝淮川盯著黑掉的手機螢幕,唇邊不自覺勾起淺笑。
這哪裡是反省,分明是讓他好好休息。
他心情頗好地開著自己破破爛爛的雷諾去了修車店,又坐著公交車回了家。
推開門,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謝淮川猛然又想起兩個小孩如今已經去了學校。
這幾個月他已經習慣了小孩兒在身邊,雖然兩個孩子都很安靜,但總是貼心又懂事,比如杯子裡的水永遠都是熱的,再比如晚上會留下的一盞小燈。
這讓謝淮川總是恍然意識到,他們在陪伴關心著自己。
想到這,謝淮川上樓推開了兩個小孩兒的房間。
因為當時兩個小孩來得太匆忙,謝淮川冇有時間對他們的房間進行精裝,如今他們要在學校住宿,就給了他很大的發揮空間。
謝淮川準備給週末放假回家的小孩兒一個驚喜。
——
溫斯特皇家學苑裡,被謝淮川惦念著的伊莎貝拉和盧卡斯正手牽手,被安保人員帶到學生宿舍樓。
學生宿舍樓說是樓,其實就是一大片彆墅區,一棟棟歐式古典風格的小洋樓在草坪上整齊排列。
安保人員恭敬道:“小姐,少爺,到這您們就要分開了。”
盧卡斯不安地握緊伊莎貝拉的手。
伊莎貝拉安撫地衝他笑笑,眼底卻冇幾分笑意。
她湊到盧卡斯的耳邊,語氣低低的:“彆忘了我們的目的。”
盧卡斯聞言,放開牽著伊莎貝拉的手,表情冷靜地點了點頭,轉身跟著男性安保員離開。
而另一個女安保員帶著伊莎貝拉走進大門,彆墅裝潢豪華精緻,旋轉樓梯勾連四層空間,每一層分為左右兩個獨立的宿舍,每一個宿舍都有兩個獨立的房間和洗浴室,共用一個客廳和廚房。
伊莎貝拉被分到了二樓右邊的宿舍。
安保員帶著她熟悉環境之後,便離開了。
伊莎貝拉瞥了眼乾淨的廚房和客廳,便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行李。
她帶來的行李是謝淮川整理的,滿滿一大箱,安保人員提著都有些困難。
打開箱子,把各種各樣的新衣服掛在衣櫃裡,底下是謝淮川給他們買的電子用品,洗漱用品,甚至他還貼心準備了女孩子要用的護膚品。
伊莎貝拉斂了斂眸,打開了行李箱的最後一層。
像是開閘的洪水,裡麵的東西呼啦啦掉了出來。
伊莎貝拉撿起一個包裝漂亮的盒子,打開,發現裡麵是謝淮川親手做的牛軋糖,還有各種各樣的堅果,果脯,甚至還有他親手包的餃子。
這是他國家的傳統麪食。
伊莎貝拉很喜歡。
她坐在一堆精心包裝的食物中,忽然心口滿滿的。
像是在廚房偷吃了一枚平常見不到的櫻桃,酸酸甜甜,連帶著冷硬的心都發軟,可又隨時驚恐著會不會馬上就會被人抓住給她一頓毒打,把她的櫻桃搶走碾碎。
又或者這枚櫻桃本來就是有毒的,讓她在虛假的幸福中死亡。
很奇怪。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不耐的聲音:“你說什麼,有人住進我的宿舍了?不行!現在,立刻把她給我趕出去!”
在地上發呆的伊莎貝拉聽到聲音,原本冇有情緒的臉忽然扯起唇角,笑得愉悅詭異。
她站起身,打開門,探出頭,衝那人揚起笑容:“你好,舍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