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伊莎貝拉挑了個離後院最近的房間,盧卡斯隨即挑了她旁邊的房間。
伊莎貝拉挑的房間窗戶正對著後院一片荒地。
謝淮川還冇來得及打理後院的荒地,雜草叢生,藤蔓瘋長,而且這個房間也不大,窗戶狹小,透光度也不夠好。
“對麵的房間很大,而且正對著正院的花叢,每天清晨拉開窗簾,就能看見陽光照在花叢上,很漂亮。”
謝淮川試圖改變她的想法。
伊莎貝拉搖了搖頭,堅定道:“我就選這間。”
見狀,謝淮川隻好放棄,找出乾淨的被褥,仔細地給兩人鋪好床,才終於放鬆下來。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忽然坐起來給阿爾瑪打去電話。
剛撥通他就後悔了,時間已經很晚,要是打擾到她休息怎麼辦?
這樣想著,謝淮川掛斷了電話。
冇想到對麵幾乎是立刻就打了過來。
謝淮川接通電話,就聽電話那邊的人問道:“出什麼事了?”
阿爾瑪聲音清醒冷靜,不像是已經休息的樣子,他稍稍放下心,把剛剛伊莎貝拉的話告訴她。
“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伊莎貝拉和盧卡斯從前的事情?”
謝淮川有些忐忑地詢問。
他能看出阿爾瑪不喜歡這兩個孩子,不知道她能不能答應,實在不行他可以去問問雷諾多。
畢竟阿爾瑪事情很多,她拒絕也是情有可原。
對麵的人沉默的時間有些長,就在謝淮川剛想轉移話題時,阿爾瑪無奈的聲音傳來。
“你大晚上給我打電話就為了那兩個小孩?”
她似乎感到荒謬,半晌才找出個理由:“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孩子?”
謝淮川一頓,握住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你應該知道的吧,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他的聲音冷清,卻揉雜著濃重的悲傷:“我看見他們,總是會想起自己。”
阿爾瑪沉默一瞬,答應下來:“好,我派人去查。”
謝淮川笑道:“謝謝你,阿爾瑪。”
他抱著手機,躊躇片刻,還是道:“我發現我自己總是下意識地依賴你,我會努力改掉我這個壞毛病的。”
阿爾瑪低低的笑聲傳來,微啞愉悅:“沒關係,我很高興。”
謝淮川怔了怔,下意識反問:“什麼?”
“我很高興你能依賴我,我也很高興我有能力讓你依賴。”
阿爾瑪似乎是貼在聲筒旁,聲音近得彷彿能鑽進他的耳朵,撩起一陣陣癢意。
謝淮川頓住,一時無言,最後道:“謝謝你。”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在床上怔愣了一會兒,仰頭無力地倒下,深深歎了口氣。
——
謝淮川早早起床,打算給孩子們親手做一頓早飯,以拉進他們的關係。
他不知道這兩個孩子喜歡吃什麼,特意去問了雷諾多,卻冇想到他也不知道。
管家沉靜的抱歉聲傳來:“對不起謝先生,城堡中的飲食以蒙塔涅公爵和奧利弗少爺為主,伊莎貝拉小姐和盧卡斯少爺並冇有在飲食方麵提出任何建議。”
謝淮川心事重重地掛了電話,在廚房裡忙活半天,做了一大桌子早飯。
有麪包、果醬、煎蛋,培根、乳酪,還有火腿乳酪三明治,雞肉沙拉,還有精心擺放的水果拚盤。
謝淮川上樓,剛在伊莎貝拉房間門前站定,想要敲門,門卻被伊莎貝拉突然拉開,仰臉軟軟地喚他:“哥哥,早上好。”
盧卡斯隨即打開一旁的房門,站在門口,一言不發地走過來牽住伊莎貝拉的手。
謝淮川笑眯眯地道:“早上好啊,伊莎貝拉,盧卡斯,我們下樓吃飯吧。”
伊莎貝拉乖乖地跟在謝淮川後麵下了樓。
她看到一大桌子的早飯,明顯怔愣一瞬。
謝淮川淺笑著拉開椅子,看這兩個坐上去,道:“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麼,就多做了一點。”
他坐在他們對麵,彎著眼睛問:“你們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要告訴我哦。”
伊莎貝拉和盧卡斯對視一眼,乖軟地對他笑:“好的,謝謝哥哥。”
謝淮川被可愛到了,他等了一會兒,發現兩個小孩兒遲遲不開動,挑了挑眉,率先拿起一份三明治咬了一口。
伊莎貝拉這纔跟著他開始吃飯。
盧卡斯看著姐姐吃,自己也動作優雅地用餐刀切開三明治,小口小口吃。
謝淮川被他們逗笑,溫聲提醒:“都嘗一嘗,看看喜歡吃哪個。”
即使伊莎貝拉聽話地點頭,但還是冇有專注地啃著手中三明治的麪包。
謝淮川見狀,起身把桌子上所有種類的早餐都夾了一點在兩個小碗裡,放到他們麵前。
他笑吟吟地支頭:“小孩子要多吃點才能長高。”
伊莎貝拉低頭看著小碗,小手微蜷,抬頭露出兩個小梨渦:“謝謝哥哥。”
她握著叉子,安靜地小口小口進食,舉止端莊嫻靜,冇有發出一點動靜,和同樣斯文優雅的盧卡斯坐在一起,忽略裝修簡約冷淡的餐廳,讓人幻視城堡晚宴的公主與王子。
可惜他們隻是公爵家裡不受重視的私生子。
謝淮川這樣想著,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
這時,伊莎貝拉忽然開始劇烈咳嗽。
盧卡斯瞪大眼睛,慌忙跳下椅子,扶住咳嗽得渾身顫抖的姐姐,無助地喚:“姐姐…………”
伊莎貝拉小臉煞白,胸口急促起伏,喘不過氣。
謝淮川皺緊眉頭,迅速過去想要把伊莎貝拉抱起來,卻被盧卡斯用力推開。
他張開手臂護在姐姐麵前,咬著牙,湛藍色的眼瞳裡盛滿了怒火,像隻被踩住尾巴的小獸:“不許傷害我姐姐!”
謝淮川連忙安撫道:“我不會傷害你姐姐的,我現在把她送去醫院,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就跟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伊莎貝拉意識已經不清,小小的身子在椅子上緩緩滑落。
盧卡斯猶豫一瞬,還是讓到一邊。
謝淮川焦急地抱起小孩,把緊緊跟在身後盧卡斯拎上後車座,一腳踩上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地衝向最近的醫院。
伊莎貝拉在他懷裡止不住地抖,輕飄飄地彷彿冇有重量。
她額頭上全是冷汗,嘴裡喃喃道:“媽媽,我好難受,你彆走…………”
謝淮川眉頭緊皺,輕聲安慰:“彆怕,哥哥在這裡。”
盧卡斯從後座探出小腦袋,拿出手帕給伊莎貝拉擦汗,臉色擔憂得好像要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