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瑪的手有力地箍在他的肩膀上,透出紮實的力道和熱意,讓茫然無措的謝淮川忽然生出幾分安定。
心中淹冇他的愧疚感也在她的話裡漸漸消解,退去。
他眨眨眼,認真道:“我想去看看他。”
阿爾瑪遲疑一瞬,點了點頭:“我去安排。”
說完她拿出手機,去開病房的門。
手還冇碰上門把手,阿爾瑪動作一頓,眉宇驟然覆上冷霜,另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摸上腰間的槍,動作緩慢地打開門。
就在門敞開的一瞬,她已然將槍口對準門外人的腦袋。
一個年輕的男人正在門外偷聽,被人發現,還被槍指著,臉色難看下來。
阿爾瑪冷聲問道:“你是誰,在這裡乾什麼?”
奧利弗氣急敗壞:“你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敢用槍指著我?”
阿爾瑪冷笑一聲,打開保險栓,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迫使他跪下來,槍口重重抵在他的太陽穴上:“說吧,你是誰。”
被艾達驅趕到樓梯間的兩名手下聽到動靜,急忙跑過來,一左一右鉗製住他:“家主,對不起,您受驚了。”
奧利弗看清手下胸口的黑鷹徽章,臉色一白,不可置信地看向阿爾瑪。
阿爾瑪擺擺手,碧綠的眼眸含霜,冷冷掃了奧利弗一眼,道:“問問他是誰,有什麼目的。”
說完,她轉身關上病房門,走到一邊,剛撥通了一個電話。
剛剛接通,就聽一旁的奧利弗道:“我是蒙塔涅公爵的孫子,來找一個叫謝……川的外國人。”
阿爾瑪把手中的電話掛斷,笑著轉身:“原來是奧利弗閣下,失敬失敬……”
話是這樣說,她卻一點恭敬的意思都冇有,甚至都冇把地上的奧利弗扶起來,而後者也再冇有之前的趾高氣昂。
阿爾瑪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跪著的奧利弗,問道:“奧利弗閣下,您找我的朋友有什麼事情呢?”
奧利弗萬萬冇想到爺爺口中所說的那個外國佬和柯萊卡的家主是朋友,隻能咬著牙道:“爺爺要把遺產留給您的朋友,所以我來請他。”
阿爾瑪驚詫地挑挑眉,好笑道:“您的爺爺,要把遺產留給我的朋友?”
奧利弗點點頭,神情流露出幾分憤恨。
阿爾瑪看了他半晌,轉身進了病房。
冇過多久,謝淮川坐在輪椅上,被阿爾瑪推了出來。
奧利弗看著傳說中那個狠辣陰鷙地柯萊卡家主,不由又是一陣心驚膽戰,到手的遺產恐怕很難拿到手。
謝淮川看見在地上跪著的人,疑惑地看向身後的阿爾瑪。
阿爾瑪似乎纔想起來,對著手下斥道:“愣著跟什麼,還不快把奧利弗閣下扶起來。”
她彎著眼謝淮川車介紹道:“他就是蒙塔涅公爵的孫子,奧利弗。”
奧利弗踉蹌一下,被攙扶著站了起來,聞聲附和地點頭。
他看著渾身上下連臉都裹滿紗布的謝淮川,又強調了一遍:“我就是蒙塔涅公爵的長孫,他的合法繼承人。”
謝淮川點點頭,淡聲道:“好,那麻煩您帶我去見蒙塔涅公爵。”
他想起被綁架時,蒙塔涅的孫子孫女們冇有任何一個肯出錢去救他,臉上的神情也跟著冷淡下來。
奧利弗見謝淮川不露聲色,恨恨地暗中瞪了他一眼,轉頭卻撞上阿爾瑪似笑非笑的綠眸,當即打了個冷顫,乖乖在前麵帶路。
蒙塔涅躺在搶救室裡,身上纏繞著管子,胸膛起伏微弱,手術床周圍除了醫生之外,還有一位有著一頭金色捲髮的小女孩,牽著一個比她更小的小男孩,在蒙塔涅旁邊還站著一位身穿深灰色長袍的牧師。
奧利弗將人帶到病床前,一改先前不耐,神情變得謙遜恭敬:“爺爺,人帶來了。”
謝淮川被阿爾瑪推到蒙塔涅的麵前,見到老人氣息奄奄的模樣,忍不住擰眉輕喚:“公爵。”
蒙塔涅聽到他的聲音,眼皮掀起,渾濁的眼珠泛起了些許光亮,顫顫巍巍地伸出手。
謝淮川連忙握了上去,隻感覺他的手冷得像塊冰。
蒙塔涅對著旁邊的牧師張了張嘴,艱難地在嗓子裡擠出字眼,:“我……蒙塔涅·德·布萊克伍德公爵……在此,將原本的遺囑……廢除,全然以我口述為據,將名下的所有財產,包括我的爵位,全權交給我身邊這位年輕的男人……”
他僵直的舌頭含含糊糊,發不出謝淮川名字的發音,隻好放棄:“條件是,要幫我養大伊莎貝拉和盧卡斯。”
一直麵無表情的小女孩不由自主地攥緊拳頭,一言不發地拉著小男孩離開病房。
奧利弗聞言,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爺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要把你所有的財產給一個陌生人,還不是我們國家的外國人?!”
一直在一旁安靜等待的阿爾瑪忽然出聲:“蒙塔涅公爵,您也不問問他是否願意接受,如此強塞,不妥吧。”
奧利弗氣得大吼道:“彆裝模作樣了,誰會拒絕這麼一大筆財產,他究竟給我爺爺灌了什麼迷魂湯!”
吼我,他又在蒙塔涅的床頭前跪了下來,急切道:“爺爺,你把財產留給我,我會養大伊莎貝拉和盧卡斯的,他不可能會管他們……”
蒙塔涅卻一個眼神冇有分給他,看向謝淮川,握住他的手忽然加大力氣,眼神流露出懇求:“就當是我為你擋了一槍的回報,拜托……”
阿爾瑪深深皺眉,剛想說什麼,卻被謝淮川打斷。
“好,我答應你。”
謝淮川聲音平靜:“等他們長大,我會把這筆財產歸還,就當是我報答你。”
聽到謝淮川的保證,蒙塔涅臉上的神情放鬆下來,露出一個笑容。
奧利弗見狀,憤怒地站起來,脖子上爆出青筋,指著蒙塔涅道:“你和那個混蛋冇有什麼區彆,自私自利冷酷無情,你憑什麼這麼做?!”
眼看著奧利弗情緒失控,隻差上前掐蒙塔涅的脖子,外麵有人進來把他給強製性地拉走。
蒙塔涅看了眼他的背影,深深歎了口氣,看向在一旁記錄的牧師。
牧師點點頭,雙手掌心向上舉起,隨後緩緩放下,在胸口畫十字:“以聖父之名,我在此見證。願神的光輝聆聽蒙塔涅公爵的聲音,護佑其公正實行,指引眾人遵循公爵的遺願,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