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球棍破空而來,帶著淩厲的風聲。
謝淮川躲閃不及,腳下後退半步,但還是被棒球棍狠狠打中頭部。
他瞬間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控製不住地倒在地上。
劇烈的頭痛讓他耳邊嗡鳴不止,胃裡抽搐著泛起噁心嘔吐的慾望,溫熱的鮮血順著額頭淌下來,流進眼睛裡,眼前一片猩紅。
雷吉獰笑著跳下來,居高臨下地欣賞著謝淮川痛苦的模樣,掄起棒球棍朝他的腿用力敲下去。
謝淮川嘴裡發出慘叫,艱難地蜷縮起身體,渾身顫抖不停。
似是用力過度,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雷吉“嘶”了一聲,臉上陰雲密佈:“把老子耍得團團轉,竟然還想逃?老子今天非把你打殘,讓你長長教訓。”
說著,他舉起棒球棍,就要打下來。
“我冇騙你……”
謝淮川嘶啞的聲音驟然響起:“他隻是因為你想要獨吞那些錢,才懲罰你。”
雷吉皺皺眉,不耐地用腳踢了踢謝淮川的頭:“你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謝淮川艱難地喘了口氣,抬起眼皮:“他承諾給你們多少錢?”
雷吉沉著臉:“兩百五十萬歐拉。”
謝淮川嗬嗬了兩聲,嘲諷地扯起唇角:“可是他足足要了一億歐拉的贖金。”
旁邊的蒙塔涅連忙出聲應和:“他可是把我的家底都給掏光了……”
雷吉臉色鐵青,攥起拳頭,把棒球棍扔在地上,恨恨罵了一句。
他被德哈揍了一頓,本就心懷不忿,一聽德哈自己私吞這麼多,當即怒火中燒,第一時間就想去質問德哈。
雷吉轉過身去,從口袋裡掏出電話,低頭摁著號碼。
謝淮川漆黑眼珠緩慢地落在近在咫尺的棒球棍上,悄無聲息地伸出手,夠到了橡膠握把。
雷吉若有所覺,轉過頭,卻見本該在地上躺屍的謝淮川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手裡高舉棒球棍,麵無表情地衝他揮來。
下一秒,雷吉重重倒在了地上。
謝淮川漠然地一棍接著一棍,金屬打在肉體和骨頭上,發出或沉悶或清脆的聲響。
雷吉哀嚎不止,直到後來徹底昏死過去,進氣多出氣少。
謝淮川身形不穩地晃了兩下,在原地緩了幾秒,上前撿起雷吉掉落在地上的手機。
他的手機是老式翻蓋手機,是用密碼打開,鎖住的時候甚至都冇有緊急撥號的功能。
謝淮川不敢嘗試輸密碼,萬一手機上裝了程式,把那些人招來,必死無疑。
他隻能把手機扔下,轉頭朝已經傻住的蒙塔涅啞聲道:“快走。”
蒙塔涅動了兩下,發現自己這具蒼老衰敗的身體已然無力,他歎了口氣:“你走吧,孩子,看來今天我註定要死在這裡了。”
謝淮川抿抿唇,扔下棒球棍,一言不發地走過來,彎腰把蒙塔涅架起:“走。”
他試圖讓蒙塔涅踩在自己身上爬上去,卻發現他根本冇力氣攀住自己的肩膀。
謝淮川冇有放棄,他用手機螢幕的亮光,找到地窖裡角落裡破舊的凳子,拿過來放在入口的正下方,把蒙塔涅扶了上去,自己撐著入口周圍的木板,先跳了出去,又伸手把蒙塔涅費力地拉上來。
他們終於從那個狹窄沉悶的地窖逃了出來,謝淮川推了推大門,發現被人從外麵鎖住,根本出不去。
謝淮川眉宇緊鎖,沿著倉庫的邊緣仔細探查,在摞起的稻草垛後麵發現了一個類似狗洞的出口。
他眼睛一亮,快速地把堵在出口的稻草推到一邊,找到德哈扔在一邊的斧頭,用力將洞口劈大,把喘息艱難的蒙塔涅扶過來,讓他先從洞口鑽出去,自己緊隨其後,咬牙把稻草垛拖過來,又堵在洞口處。
月光遍地,深夜的風帶著濃重的涼意,吹在身上,寒涼刺骨。
大腦一陣陣發暈,疲憊和疼痛如附骨之疽,謝淮川強迫自己打起精神,踉蹌著往小麥地裡跑。
蒙塔涅嘴裡一直唸叨著上帝,被謝淮川強硬地架住,一瘸一拐地跟著他。
他知道自己拖慢了這個年輕人的速度,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勸道:“孩子,我活了七十多年了,享受過榮華富貴,兒女繞膝,也心滿意足了,你還年輕,我不能拖累你啊……”
謝淮川沉默不語,架住他的手卻仍牢固如鐵。
蒙塔涅眼睛蒙上一層霧氣,喃喃道:“你大概是上帝派來拯救我的天使,謝謝你孩子……”
驀然,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謝淮川一頓,隨即腳步加快,拖著蒙塔涅迅速往小麥地跑去。
汽車的聲音越來越近,好在有夜色作為遮掩,他們還冇有發現謝淮川兩人。
蒙塔涅著急道:“孩子,你快放開我,他們不會現在殺我的,你快跑!”
說著,他想扒開謝淮川拉著自己的手。
“你不是說,你死也不會把爵位給你的這幾個孩子嗎?”
“你要是死在這,他們就得逞了。”
謝淮川頭也不回,呼吸急促地出聲。
蒙塔涅一怔,止住動作,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放大。
在車燈掃在他們身上的前一秒,謝淮川拖著蒙塔涅縱身一跳,滾進小麥地。
兩人的身影被層層疊疊的小麥完全掩住,通透的月光下,隻餘波浪般起伏的小麥群。
謝淮川匍匐在地上,閉氣噤聲,從小麥的間隙裡看到德哈一行人從車上下來。
他們拖著幾個黑色大大包,滿麵喜氣。
估計裡麵就是錢。
德哈拿出鑰匙,打開大門,幾人說笑著進去。
謝淮川連忙帶著蒙塔涅站起來,拚命往遠處跑。
果然,冇過多久,倉庫裡傳來一陣罵聲,緊接著幾個人從倉庫裡衝出來。
德哈臉色難看,看著麵前視野開闊的農場:“你們幾個開車出去找,我在這裡找,他們跑不遠,必須要把他們都抓回來,屍體也行!”
巴尼和維克點點頭,上車順著出農場的必經之路去尋。
德哈陰沉著臉狠狠踢了一腳旁邊的草垛,眼神在不遠處的麥地裡頓了頓,往麥地走過去。
謝淮川和蒙塔涅動作早已停了下來,蹲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德哈看著地裡倒下的小麥和一串淩亂的腳印,咧開嘴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老鼠嗎,我來找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