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舟聲音平淡,目光靜靜落在菜單上,一口流利地道的英文緩緩吐出,因為聲線低沉,自然而然帶上幾分優雅的磁性。
他輕輕靠在椅背上,隻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卻莫名像是穿在秀場上的男模身上,體態漂亮,貴氣逼人。
“記住了嗎?”
張雲舟抬頭問道,愣是將旁邊的方子明忽略得徹底。
服務生手忙腳亂地低頭:“不好意思先生,請您再重複一遍。”
張雲舟輕嗤了一聲,冰涼的目光在他身上一瞥,又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身為餐廳的服務生,不僅道德水平低下,專業素質也這麼讓人憂心,讓我合理懷疑這家餐廳享譽的盛名。”
服務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深深低下頭,道:“不好意思先生,是我的錯。”
張沄睿和宋怡然愣愣看著眼前的張雲舟,對視一眼,無聲感歎,真的太帥了!
方子明見自己又一次被這個人忽視,氣得不行,冷笑道:“會幾句英語了不起嗎,裝什麼裝,為難一個服務員很厲害嗎?”
他提高聲音,刻意引起旁邊人的注意。
張雲舟聞言,平淡地抬眸看他:“你哪隻眼睛見到我為難他了,倒是你,一直莫名其妙地維護他,莫非?”
他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逡巡,眼神意味深長。
方子明發覺周圍向自己投來的視線都帶著好奇和八卦,臉上一陣蒼白,連忙離那個服務生遠了些,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服務生也埋著頭,灰溜溜地跑掉了。
張沄睿張大嘴,一副佩服得五體投地的模樣:“張哥,你也太厲害了吧,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這戰鬥力,我甘拜下風。”
他爽快地拍拍手:“你們瞧到冇有,我第一次見到方子明的臉能黑成那個樣子,實在是太解氣了!”
宋怡然對著張雲舟默默豎了個大拇指,解釋道:“這個方子明就是在我們劇組之前毀約的那個男二號,原本要演沈述之的那個人,他不知道攀上了哪個富婆的大腿,轉眼就把我們劇組給踹了,純純小人一個。”
張雲舟瞭然地點點頭。
張沄睿想到什麼,好奇地問道:“張哥,你失憶了也能認得英文啊?”
張雲舟點點頭,道:“估計我以前對英文很熟悉,它們就待在我的腦子裡,需要的時候就可以用。”
張沄睿問道:“張哥,你真的不想找到你從前的記憶嗎,你以前肯定是什麼超級無敵厲害的大佬,感覺你真的深藏不露啊……”
張雲舟默然了一瞬,搖搖頭道:“不知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並冇有特彆想要找回之前身份的想法,反而隱隱有些牴觸……”
“可能我之前的生活並不如願,所以纔給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吧。”
張雲舟眼眸微彎道。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有一位看似是經理的女人走過來,比之前的那位態度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她誠懇道:“不好意思,是我們餐廳的工作人員讓您們產生了不好的用餐體驗,為彌補過失,您今晚在本店的消費一切免單。”
張雲舟波瀾不驚地點點頭,轉過頭悄悄衝兩人眨了眨眼,唇角弧度翹起。
張沄睿在桌子底下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把菜單拿過來,遞給宋怡然道,給她對了個口型:“挑貴的點。”
這還用你說。
宋怡然給了他一個白眼,隨意在菜單上勾了幾下。
張沄睿拿過來,他早就想好要點什麼菜品,飛快地點了幾個菜,給了一直在一旁安靜等待的經理。
後者拿過來:“還請稍等。”
很快,他們點的菜逐漸被端上來。
張沄睿和宋怡然用刀叉都十分熟練,但張雲舟不僅熟練,而且用餐禮儀十分標準,完全是潛意識的行為,一舉一動都十分賞心悅目。
兩個人腦袋湊在一塊兒竊竊私語。
張沄睿推測道:“張哥從前一定是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
宋怡然皺皺眉:“可是他的戶籍資訊顯示他出生於農村啊……”
兩個人齊齊陷入沉默,看向一旁優雅用餐的張雲舟,百思不得其解。
這樣一個氣質容貌都十分出眾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在農村出身,反而是想古老貴族耗費無數精力錢財培養出來的人物。
張雲舟垂眸,將一塊牛排送進來嘴中,隨後將刀叉放下,輕得冇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莫名地,他腦海中忽然浮現一段記憶。
他在一個寬敞的廚房裡費儘心思煎好了一塊兒牛排,將它小心翼翼地端到光滑的大理石餐桌上,又倒上了一杯紅酒,滿懷期待地等待,記憶在這裡戛然而止。
張雲舟有些恍然,看著自己手邊的牛排,愣愣地回想著自己在記憶中的感受。
好像十分幸福的樣子。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張沄睿忽然用力推了推他,壓低聲音道:“張哥,你快看,方子明身邊的那個人是不是他背後的富婆啊……”
張雲舟回過神,聞聲看過去,看清方子明身邊的那個人,驀地睜大眼睛。
方子明臉上冇有了麵對他們時的傲慢,身上的精明氣收斂起來,那一張還算清秀的臉就突顯出來,高挑的身形站在那裡,彷彿是一個文質彬彬的讀書人。
他正微微彎腰,聽著旁邊的女人說話,臉上露出個內斂的笑,卻藏著掩蓋不住的討好意味。
而那個女人一身乾練的西裝,碎髮被疏到腦後,完完整整地露出五官來,眼線和口紅讓她柔和的五官變得鋒銳,渾身氣質颯爽利落。
是任梓筱。
張雲舟立刻低下頭去,試圖把自己的臉藏住,但還是晚了一步。
“是你?張雲舟?”
任梓筱一眼看見了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打量他一眼,冷笑道:“怎麼,這麼快就被宋總給丟掉了,你的算盤落空了?”
張雲舟隻好直起身,淡淡地抬眸看她:“任總,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