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麼?”
宋怡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他身後,出聲詢問道。
張沄睿猛地跳起來,一副大受驚嚇的模樣。
他磕磕巴巴:“冇什麼冇什麼……”
張雲舟在一旁看著,臉上笑意漸濃。
宋怡然一臉懷疑地看著他,伸手比了個槍的手勢,眯著眼對準張沄睿的腦袋,威脅道:“你是不是什麼事情瞞著我,快說!”
張沄睿連忙大聲道:“我決定要跟你考一個大學!”
也許是過度緊張,他猛地抬高聲音,殺青宴上幾乎所有人都聽見了這一番話。
宋怡然頓在原地,還傻傻地保持著那個比槍的手勢,彷彿呼吸都停滯片刻。
導演王遠和製片,還有一些和張沄睿相熟的演員都上前來圍住他,問他是什麼情況。
被圍在中間的張沄睿不知所措地張了張嘴,語無倫次地一個個解釋道:“就是想換種生活方式……也還不確定……”
宋怡然站在人群外麵,愣愣地看著張沄睿,一言不發。
張雲舟走過去,站在她的旁邊,笑著出聲:“怎麼了,這麼驚訝?”
宋怡然轉頭看了他一眼,道:“確實很驚訝。”
她眉眼彎彎,圓潤的眼眸染上了點點水汽,比夜空中綴著的星子還要璀璨幾分:“謝謝你。”
張雲舟訝然挑眉:“這是他自己的決定,跟我沒關係。”
宋怡然搖搖頭,垂首看著自己的鞋尖,輕聲道:“我很瞭解他,他是個很純粹的人,卻格外冇有自信,當時是我鼓勵他成為演員的,但這一年間,我很多次都想放棄,就是因為他,我才堅持到現在,但是我知道自己早晚會有這麼一天的。”
她抬頭,眼神落在眼前被圍在中間的年輕男人,唇邊溢位笑意,卻摻雜幾分不易察覺的苦澀意味:“我喜歡他,你早就看出來了吧。”
張雲舟沉默無聲,既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宋怡然也並不在意,隻是繼續道:“彆看他平常大大咧咧,生機勃勃的模樣,但是他卻一直很自卑,也許是家庭帶來的影響,他安於現狀,害怕一切超出預知的決定,所以即使我能看出他偶而的厭倦與無力,也不想逼迫他,畢竟嚴格來說,忽略我們那個極度不負責的經紀人,是我將他帶入圈子的,我實在說不出口,讓他放棄演員這個行業。”
張雲舟忽然出聲道:“你有想過他為什麼會決定改變嗎?”
他對上宋怡然茫然的視線,眉眼彎彎道:“也許是因為你。”
說完,他就坐到沙發上,不再多說。
宋怡然一直站在原地,靜靜沉思,直到張沄睿周圍的人都一個個散去,他才得以脫身,跑到宋怡然的身邊,一臉得意道:“怎麼樣,嚇到你了吧。”
即使他表麵仍然是平時嘻嘻哈哈的模樣,但宋怡然還是一眼看穿他的無措。
她雙眸定在他的臉上,直至後者耳尖控製不住地泛起紅暈,連眼神都開始遊離起來,纔開口問道:“你認真的?”
張沄睿用力地點頭,頭髮都在半空中飄揚一瞬:“當然,我考慮好了,要跟你考一個大學,和你一起讀書。”
宋怡然眼神微動,莞爾一笑:“為了我?”
張沄睿冇有想到她如此直白,僵硬一瞬,眼神飄到彆處,嘴硬道:“怎麼可能是為了你……”
話說到一半,他的臉頰忽然有一陣溫柔的觸感。
輕飄飄的,像是一片綠葉,落在水麵上,暈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悄無聲息,卻足以讓人怦然心動。
張沄睿傻站在原地,空白地看著宋怡然含笑的眼眸,耳邊人聲的喧鬨,酒杯碰撞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好像都隱去了,隻剩下她清晰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張沄睿,你喜歡我對不對?”
“巧了,我也喜歡你,很久了。”
張沄睿眨眨眼,因為極度喜悅而不受控製地感到悲傷,複雜酸澀的情緒在胸腔裡膨脹,似乎要將占滿他的一整顆心。
他眼前模糊一片,隻知道不停點頭,幾乎哽咽。
宋怡然眨了眨眼,晶亮的淚水在眼角劃過,主動伸出了雙手。
張沄睿撲過去,將頭埋在她的肩窩,聲音還帶著哭腔,一字一頓,彷彿要將這幾個字刻在骨子裡:“宋怡然,我喜歡你,也很久很久了。”
所以,我不想和你分開,我做什麼都可以,隻要不用和你分開。
張雲舟遠遠地看著緊緊擁抱的兩個人,眼裡漫開笑意,卻又不自覺地被落寞填滿。
他腦海裡隱隱約約出現一個身影,紅色頭髮,綠色眼眸,足夠深刻卻格外模糊,每當他努力想要去看清那張臉時,那個身影卻總是煙消雲散。
張雲舟向後靠在沙發背上,兀自出神。
——
張沄睿和宋怡然說開之後,和從前的相處模式還是一模一樣,但是打鬨中還是帶上了幾分打情罵俏的意味。
張雲舟夾在他們中間,每天都在強迫被喂狗糧。
這天張沄睿把宋怡然帶到他的家裡,後者不敢置通道:“張沄睿,你可是隔三差五都要蹭我飯的人,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住這種大平層?”
迎著宋怡然質問的眼神,張沄睿扭扭捏捏半天,才解釋道:“因為你住這個小區,所以我想住得離你近點,就找了朋友幫忙。”
宋怡然眨了眨眼,耳尖微紅,咳嗽了一聲,道:“那你的朋友還挺好心的……”
張雲舟這才知道宋怡然和他住在一個小區,他疑惑地問張沄睿:“既然你們住得這麼近,為什麼不一起去上班?”
張沄睿臉頰通紅,壓低聲音道:“我不敢讓她發現……”
一旁的宋怡然聽得一清二楚,忍住笑,坐到沙發上,看了房間一圈,點點頭道:“除了裝修太簡單了點,還挺乾淨的。”
張沄睿立刻翹起了尾巴:“當然,我還是很愛乾淨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湊到宋怡然身邊:“既然你都來我家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去你家看看?”
宋怡然臉色一變,連忙擺手:“這就算了……”
張沄睿一聽,立刻不乾了,氣鼓鼓地直起身:“你屋子裡是不是藏了什麼野男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宋怡然嘴角抽搐一瞬:“要藏也是你藏了好不好……”
在一旁喝茶的“野男人”張雲舟無辜躺槍。
後來宋怡然實在挨不住張沄睿的軟磨硬泡,隻能帶他們去自己家做客。
她磨磨蹭蹭地打開大門,張沄睿看清眼前的景象,眼睛都瞪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