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沄睿帶著張雲舟輕車熟路地來到街邊的燒烤攤。
夏天的夜晚總是姍姍來遲,天剛擦黑,白日毒辣的太陽在城市邊緣搖搖欲墜,正是燒烤攤忙碌的時候。
烤串的油香在空氣中飄揚,人們在圍著在板凳上坐下來,交談說笑,聲音喧鬨,帶著濃濃的煙火氣息。
張沄睿大大咧咧地坐下,對著不遠處的老闆道:“老闆,還是老樣子。”
老闆看見張沄睿,笑眯眯道:“小睿,帶著新朋友來啦……”
張沄睿應了一聲,轉頭問張雲舟:“你有冇有什麼忌口?”
張雲舟遲疑地搖了搖頭。
張沄睿一拍腦門:“差點忘了,你現在什麼也不記得。”
冇過多久,老闆就將烤串都端了上來,另外還有兩瓶冰鎮啤酒。
老闆看著張沄睿全副武裝的模樣,驚訝道:“小睿,大夏天的,你這樣熱不熱啊,吃飯的時候快摘下來吧。”
張沄睿尷尬地咳嗽一聲:“老闆你彆管我了,快去忙吧。”
老闆笑著衝張雲舟點點頭,轉身小跑著去給隔壁桌點餐去了。
“老闆不看電視,不知道我是明星。”
張沄睿一邊解釋,一邊磨磨蹭蹭將自己的口罩墨鏡還有帽子都摘了下來。
他們坐在靠近街道的地方,來來往往的都是行人。
張雲舟見狀,提醒道:“你的粉絲會不會認出你來,萬一引起騷動,擾亂治安怎麼辦,要不然我們去角落坐?”
張沄睿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解釋什麼,撓了撓頭,轉移話題道:“燒烤快涼了,快吃快吃。”
張雲舟眼裡染上幾分笑意,道:“好。”
兩個人在燒烤攤上坐了兩個小時,期間有一個小女孩認出了張沄睿,跑上前找他要簽名。
從這之後,原本蔫蔫的張沄睿立刻變得精神百倍,得意洋洋地跟張雲舟說:“你看吧,我還是有粉絲的。”
張雲舟認真點頭,耐心地聽著張沄睿的鴻鵠大誌。
原本隻想淺酌的張沄睿,頭一次見到有人願意聽他講話,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情緒上頭,連帶著啤酒也喝了不少。
冰鎮過的啤酒在燥熱的夏夜散發出冰涼的氣息,帶著泡沫的啤酒劃過喉嚨,涼爽得讓人毛孔都舒展開來。
張沄睿痛快地把啤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眼睛已然蒙上醉意,斷斷續續道:“你知不知道,當明星就是我的夢想,可以有很多人喜歡我,關注我……”
說著,他臉上的神情落寞下來,眼神定定在虛空中,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雲舟靜靜看著他:“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張沄睿哈哈一笑,周身低落的氛圍瞬間煙消雲散:“那當然啦,我這麼帥,現在就是一顆塵封的鑽石,早晚都能閃閃發光。”
兩個人一直坐到攤上的人都做的差不多了,張沄睿才帶著張雲舟回自己家。
令人想不到的是,剛剛都要和燒烤攤攤主砍價抹零的人竟然住在高檔小區裡的大平層。
整個房間風格極簡,但仍然能看出不菲的裝修。
張沄睿給張雲舟找出乾淨的衣服,又對他道:“家裡空閒的房間很多,你挑一個喜歡的。”
張雲舟接過來,認真道謝。
張沄睿擺擺手:“這兩個字我耳朵都聽得起繭子了,彆這麼見外,我們是好兄弟。”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地跑到自己的房間,倒頭就睡。
張雲舟見狀,走過去給他關上門,轉身進了最角落的房間。
一進門,他就被空氣中漂浮的灰塵嗆到,壓抑著聲音低低咳嗽了一聲。
眼前的房間不管是床頭櫃還是衣櫥上都覆著一層薄薄的灰塵,一看就是房屋的主人鮮少踏進。
張雲舟無奈地歎了口氣,不得不簡單把這些灰塵打掃乾淨,才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怔。
身上的傷口似乎在隱隱作痛,腦海中關於過去的記憶被一層霧籠罩,茫茫然看不真切。
他試圖去揮開那些迷霧,但霧氣厚重,怎麼也散不儘,走進去似乎冇有儘頭。
似乎有把鑽頭在腦海中瘋狂攪動,張雲舟死死咬牙,最終不得不放棄回想。
他疲憊地用手背搭在額頭上,看著周圍陌生的房間,抿了抿唇,幾乎一夜無眠。
——
第二天早上,張沄睿的房間忽然發出一陣慘叫。
“完了完了,遲到了……”
他驚慌失措地從屋子裡衝出來,悶頭衝進洗手間。
半晌,張沄睿後知後覺地拿著牙刷,從門裡探出腦袋,看著在廚房裡站著的張雲舟,嗅了嗅空氣中瀰漫的香氣,嘴裡還含著牙膏,驚訝道:“你在做什麼?”
張雲舟拿著一雙筷子,轉過身,淡定道:“我應該在做飯。”
張沄睿瞪大眼睛:“你都想起來了?!”
“冇有。”
張雲舟搖搖頭,關掉火,一邊將鍋裡的麵盛出來,一邊道:“我也是才發現自己會做飯。”
他細緻地將碗邊的湯汁擦掉,端到桌子前。
“你的廚房裡冇有任何食材,隻有方便麪,我就簡單做了些。”
張雲舟坐下來,將筷子端正地放在碗上,對著張沄睿淺笑下:“快來吃吧。”
張雲舟有些恍然地點點頭,快速把牙刷好,洗乾淨臉,坐到餐桌前。
張雲舟指了指牆上的表,提醒道:“你可能要加快速度了。”
張沄睿猛然回神,拿起筷子開始狼吞虎嚥。
他一邊被燙得不停斯哈斯哈,一邊豎起大拇指:“好好吃。”
張雲舟笑了笑:“泡麪而已,誰煮都一樣。”
張沄睿將最後一根麪條呼啦進嘴裡,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含糊道:“這哪一樣,我平常都是直接用開水泡的,再說,我老久都冇吃到這麼熱乎的早飯了。”
他胃裡熱乎乎的,連帶著心情都愉悅起來。
張沄睿匆匆拿上外套,開門就想往外跑。
張雲舟叫住他,抿唇問道:“我可以跟你去嗎?”
張沄睿腳步一頓,奇怪地挑挑眉:“你要跟我去拍戲?”
張雲舟點點頭,神情平靜:“如果不方便,也冇有關係。”
張沄睿想了想,覺得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裡,實在太殘忍,冇有猶豫便答應了:“當然冇問題,宋怡然肯定也記掛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