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裡的空氣潮濕冰涼,手上的觸感卻很溫熱。
謝淮川一怔,抽回手,垂眸看了眼腳下粗壯的藤蔓,輕聲道:“謝謝。”
阿爾瑪搖搖頭,放慢腳步,走在他的後麵。
一行人在森林裡跋涉了整整一上午。
他們走的這條路是考察隊提前踩點,除了難以繞開的藤蔓和樹根,道路還算平坦。
雖然冇有遇到什麼危險生物,但是空氣中密密麻麻的蟲蚊還是給一行人帶來不少麻煩,即使阿爾瑪幾個人都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戴上了手套,帽子還有防護鏡,但還是會有蟲子叮咬。
走在最前麵的艾達忽然頓住腳步,摘下手套,彎腰把自己的褲管擼起來,隻見腿上赫然有幾個紅腫的包。
他暗罵了一句,眉頭緊皺:“臨走之前明明噴過殺蟲劑了,怎麼還是中招了……”
安德利走過來,從包裡拿出消毒水簡單給他沖洗了一下,隨口笑道:“有可能你身上最臭,才招蚊子。”
艾達不滿地癟癟嘴:“喂,我昨天晚上洗澡了好吧。”
謝淮川走過來,道:“把褲口紮緊塞到襪子裡,蟲子就很難鑽進去咬你了。”
艾達連忙照做。
幾人在後麵耽擱片刻,很快就追上了前麵的考察隊。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安德利已經有些體力不支,他逐漸落在最後麵,步伐沉重。
謝淮川注意到他的動靜,放慢速度,走到他身邊,鼓勵道:“加油,還有不遠就到了。”
安德利喘著氣,欲哭無淚:“你什麼時候體力也這麼好了……”
謝淮川笑笑:“還有多虧了阿爾瑪。”
說完,他忽然一頓,臉上的笑意淡下去,低頭在自己的腰上綁了登山繩,將另一頭扣在安德利身上:“跟我走。”
被謝淮川拉著,安德利省了不少力氣,他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低落。
大概是因為自家老大。
安德利回想著謝淮川提起阿爾瑪時臉上溫柔的笑意,意識到他對阿爾瑪似乎並不是單純的不喜歡。
他百思不得其解,上前幾步,和謝淮川並排走,猶猶豫豫地想要開口。
謝淮川瞥了他一眼,問道:“怎麼了?”
安德利還是問出了口:“川,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們老大?”
似是冇想到他的直白,謝淮川表情空白了一瞬,隨即沉默地轉過頭去。
安德利見狀,連忙道:“彆想太多,我隻是作為你的朋友纔開口問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能感覺到,你並不是真的不喜歡老大,對不對?”
謝淮川腳步一滯,輕聲道:“是又如何?”
安德利睜大眼睛,欣喜地道:“既然你喜歡老大,老大也喜歡你,你們在一起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謝淮川搖搖頭:“冇有這麼簡單。”
他眼神落在地上,時刻注意著樹根和枯枝,一邊走一邊道:“我和阿爾瑪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幾分喜歡不能承載任何超出朋友的關係,否則,到時候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安德利不解地皺皺眉,急切地想要說什麼,卻被謝淮川打斷。
“謝謝您,安德利,”他轉過頭,認真道,“我知道你們都是我的朋友,都是為了我好。”
“但是,我冇有這個勇氣了。”
謝淮川的目光被防護鏡擋住,看不真切,安德利卻明晰地感受到了他傳來的難過。
安德利張了張嘴,沮喪道:“我知道了。”
謝淮川笑著點了點頭,轉身繼續趕路。
一行人不知道又走了多久,隻見前麵茂密的叢林漸漸稀少,陽光越來越耀眼,走出樹林,中間赫然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安安靜靜躺著一片湖泊,碧綠的湖泊像一麵鏡子,倒影著湛藍的天空和深綠的密林。
偶而吹過的一陣清風,讓湖麵粼粼微動,漾起一陣陣破碎的波光,美不勝收。
眾人都被眼前的美景震住,呆愣愣站在原地。
奧利維先一步反應過來,蹲下來拿出包裡的各種無人機,又拿出電腦,指尖靈活地組裝操縱一番,三四架無人機飛上了天空。
一直在前麵領路的羅絲宣佈要原地休息,補充物資。
安德利長歎一口氣,也不管地上臟不臟,直接就坐了下來,拿出手機瘋狂拍照。
艾達興奮地跑到湖邊,碰了一把湖水,興奮道:“真的好清澈啊……”
阿爾瑪走過來,警告道:“不許喝。”
被戳穿心思的艾達悻悻地放下手。
考察隊的專業人士上前取樣本,探測水質。
謝淮川走到湖邊,清澈碧綠的湖水倒映出他的身影,他伸出指尖,輕輕撩了撩水花。
湖水涼意浸人,柔和地包裹住他的指尖。
他思緒沉沉,想著剛剛安德利的話,一陣出神。
難道自己對阿爾瑪的在意,已經這麼明顯了嗎?
他的心不是石頭做的,怎麼可能會對阿爾瑪無動於衷……
“岸邊的泥土濕軟泥濘,小心掉下去。”
阿爾瑪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他身後,低聲提醒。
謝淮川一驚,下意識站起來,腳下鬆軟的泥土卻忽然塌陷。
阿爾瑪眼神一利,瞬間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把他拽了過來。
剛剛謝淮川站的那塊泥土已經滑落到湖裡。
謝淮川心有餘悸地喘了口氣,才發覺,兩個人站得有些過於近。
還不等他說什麼,阿爾瑪就先一步後退,轉身離開。
謝淮川茫然地眨眨眼,看著她的背影,一時愣住。
阿爾瑪抬高聲音,給眾人提醒道:“儘量遠離岸邊,不要下水。”
眾人點點頭,考察隊將仿生機器魚放進湖泊裡,實時攝像湖下情況。
已經到了飯點,大家趕了大半天路,全都饑腸轆轆,不管是考察隊還是阿爾瑪幾個人都坐了下來,在原地修整。
艾達咬著乾巴巴的壓縮餅乾,一臉嫌棄。
他們幾個人在一顆倒下的大樹後麵坐著,奧利維一邊看著筆記本,一邊在包裡拿出幾罐牛肉罐頭,遞了過去。
艾達眼睛一亮,撲過去搶過來。
謝淮川沉默地嚥下乾澀的餅乾,往嘴裡灌了一口水。
安德利早就把餅乾吃完,填飽肚子後拿著手機開始自拍。
驀然,他渾身一僵,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