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有一個小護士正給阿爾瑪掛上藥劑,聞聲板著臉,回頭訓道:“這裡是醫院,不要大聲喧嘩,吵吵鬨鬨,影響病人休息。”
艾達立刻訕訕閉上了嘴,安靜如雞。
正艱難坐起的阿爾瑪瞪了眼自己丟人的下屬,對護士抱歉地笑笑。
小護士被阿爾瑪的美貌晃了眼,臉頰羞紅,低頭離開。
艾達第一次懷疑了自己的顏值,對身後的奧利維道:“我難道不帥嗎?”
金髮青年穿著無袖背心,露出流暢結實的肌肉,五官俊氣,帥得蓬勃朝氣。
奧利維直接略過他,冷酷道:“不帥。”
艾達傻在原地。
謝淮川路過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彆傷心,你還是很帥的。”
艾達瞬間滿血複活,哥倆好似的摟住謝淮川的肩膀:“我就說,還是川你說實話,他就是嫉妒我。”
阿爾瑪剛醒過來,就聽見自己缺根筋的下屬不停嘰嘰喳喳,太陽穴突突地跳,忍無可忍:“艾達,你再廢話,就滾出去。”
艾達期期艾艾地閉上了嘴,用手勢給自己的嘴上了拉鍊。
阿爾瑪不想搭理他,轉頭看向謝淮川,挑挑眉:“你什麼時候來的?”
謝淮川實話實說:“四天前。”
也就是她中彈的當天。
阿爾瑪似笑非笑地看向一旁眼神躲閃的艾達:“是你說的?”
她眼神溫度冰涼,緩緩道:“我是怎麼跟你囑咐的?”
艾達心虛至極,幾乎把頭埋進肚子裡,悄悄瞪了眼一邊旁觀的奧利維。
奧利維無辜地聳聳肩。
謝淮川立刻站出來,擋在艾達麵前,解釋道:“是我逼迫的他。”
他頓了頓,眼睫微垂,道:“我聽出來當時你在安慰我。”
阿爾瑪愣了愣,隨即無奈地搖頭:“看來我還是太不小心了……”
“不是,”謝淮川忽然打斷她的話,漆黑的眼瞳晃漾著幾分破碎的水光,聲音微啞,“我真的太煎熬了,不能再堅持下去了。”
他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語調平穩,卻深藏著難以言喻的委屈:“自從那晚的宴會,我就在擔心你,你說不讓我聯絡你,我就忍住,冇有主動去找你,但是實在是太久了……”
阿爾瑪微怔,一時間說不出話,心尖酸痠軟軟,讓傷口的疼痛都不值一提起來。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對不起,是我讓你擔心了。”
謝淮川搖搖頭:“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知道你有你自己要做的事,我隻是……”
他像是在認真思忖著接下來的話,一字一頓道:“我隻是因為幫不到你,而感到挫敗。”
阿爾瑪目光直直地凝聚在他身上,綠眸漫開溫柔的笑意,像是春風拂過綠葉:“你已經幫了我大忙了。”
她衝謝淮川輕輕勾勾手,示意他上前來。
謝淮川順從地走過來,就見阿爾瑪衝他張開雙臂。
他一愣,頓在原地不知所措,猶豫一刻,俯身輕柔地抱住了她,像是抱住了一捧春風。
阿爾瑪真切的溫度和起伏的呼吸讓謝淮川意識到她還好好地活著。
她安撫地輕拍著他的背。
謝淮川心中壓抑的恐慌終於開始漸漸平息。
四天前,他迅速從弗洛倫納來到坎布裡,匆匆找到艾達所說的醫院,跑進病房,阿爾瑪正悄無聲息地躺在床上。
她臉上毫無血色,渾身插滿了大大小小的管子,隻有旁邊的生命檢測儀證明她還活著。
謝淮川在阿爾瑪的病床前守了四天,直到她醒過來。
阿爾瑪在他耳邊輕聲笑道:“你不知道,我醒來見到你,連傷口都不疼了,比任何止痛藥都管用。”
艾達和奧利維站得不遠,將兩人的對話都儘數收進耳中。
奧利維瞥了眼艾達。
艾達心甘情願地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謝淮川聞言一頓,連忙鬆開她,退到安全距離,彎眼一笑:“這麼神奇,那我就留在這裡照顧你,可以嗎?”
阿爾瑪感受到能讓全身熨貼的溫暖抽身而去,眼睫下垂,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搖頭道:“我要儘快出院。”
“什麼?”
“不行!”
艾達和謝淮川同時開口。
謝淮川焦急地上前一步,試圖說服她:“阿爾瑪,你受傷剛醒,身體還很虛弱,醫生說你要好好休養……”
艾達連忙附和:“是啊老大,工作的事情我和奧利維可以幫你打理。”
奧利維認真點頭,也一臉不讚同。
阿爾瑪搖搖頭,眼神沉沉:“這裡是丹尼斯的勢力,雖然我們幫助他打倒了戴維德,但他是個奸商,我擔心他達到目的之後會反悔條約。”
她擰緊眉頭,看向艾達和奧利維:“我受傷的事他肯定知道,此時絕不能示弱,我們要主動出擊。”
艾達收起臉上那種天真的稚氣,嚴肅道:“醫院周圍的人已經被我們調換成自己人,老大你的具體情況丹尼斯肯定不知道。”
奧利維補充道:“丹尼斯現在正在蠶食戴維德的領地,冇有表現出毀約的意圖。”
阿爾瑪點點頭,吩咐道:“明天我就必須出院,艾達受傷了,隻要奧利維跟著我就行。”
艾達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被阿爾瑪的眼神逼退,悶聲稱是。
阿爾瑪繼續道:“奧利維你去聯絡丹尼斯,艾達你負責確定會麵地點的安全。”
兩個人齊齊點頭,轉身出了病房。
謝淮川站在原地不安地躊躇半天,問道:“這次危險嗎?”
阿爾瑪認真回答他:“比上次安全些。”
謝淮川抿抿唇:“所以還是有危險。”
阿爾瑪無奈地點點頭。
謝淮川冇說話,轉身走到病床旁,把桌子上的保溫桶打開,裡麵是熬好的雞湯。
他盛了一小碗,對她笑笑:“我在酒店做的,嚐嚐?”
阿爾瑪接過來,用勺子喝了一口,醇香濃鬱。
她眉眼彎彎:“熟悉的味道,很好喝。”
謝淮川莞爾,支著頭,認真地看她喝湯,忽然出聲道:“我知道你的工作常伴危機,但是作為你的好朋友,我希望你每次行動前,都要將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他頓了頓:“可以嗎?”
阿爾瑪頓住,托著碗的指尖收緊,仰頭將雞湯喝進,轉頭道:“我保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