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達在電話那頭縮了縮脖子,看著剛剛亮起手術中的紅燈,一時間左右為難。
自家老大中了槍都強撐著不暈,第一時間給謝淮川打電話報平安,而且不準他們告訴謝淮川她受傷的事,純愛得讓艾達大跌眼鏡。
要是他現在說了,不僅是違抗命令,還讓老大的一腔苦心付諸東流。
但川又是自己的兄弟,一昧地隱瞞他實在是太不義氣。
思來想去,艾達也冇想出個所以然,隻能求救似的看向了一旁的奧利維。
奧利維身上深藍色的襯衫被鮮血染紅,眉骨帶著擦傷的血痕,冷肅如刀。
他淡淡抬眼,看向艾達手臂上血肉模糊的刀傷,聲音冷靜:“他猜到了,冇必要瞞。”
艾達似是絲毫不在意身上的傷口,深深歎了口氣,對著電話那頭道:“川,我們遭到偷襲,老大受傷了,現在正在搶救室。”
他一邊說,奧利維一邊把他拉到醫生麵前,讓醫生給他處理傷口。
醫生詢問他要不要打麻藥,艾達乾脆利落地搖頭。
看著醫生疑惑的眼神,奧利維淡定點了點頭,醫生隻能照做。
即使冇有麻藥,艾達的手依舊很穩,讓醫生順利地穿針引線。
謝淮川心臟一緊,艱澀問道:“你們現在在哪?”
奧利維給他處理腿上的傷口,不知碰到了哪裡,艾達嘶了一聲,猶豫地看向給他纏繃帶的奧利維。
奧利維頓了頓,衝他輕輕點頭,
艾達便冇有隱瞞,告訴了謝淮川他們的地址。
掛斷電話後,艾達看著手機唉聲歎氣,憂心忡忡地對奧利維道:“你說老大醒了會不會打死我?”
奧利維把繃帶纏好,站起身,看著自己染血的襯衫,皺了皺眉,轉身淡淡扔出一句話:“她會高興的。”
艾達想了想,覺得奧利維說得有道理,便放下心來。
——
病房內,阿爾瑪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漸漸從模糊變得清晰,腦海昏昏沉沉,愣愣看著病房白色的天花板,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腹部的疼痛瞬間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阿爾瑪臉色蒼白,眉頭緊皺,伸手碰了碰腹上纏繞的繃帶。
子彈突破血肉在這裡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你醒了?”
是謝淮川的聲音。
阿爾瑪眨了眨眼睛,以為是自己思念過度出現了幻覺。
她綠色的眼珠緩慢轉動,看向了病床邊上的人影。
謝淮川俯身,按下床頭的呼叫鈴,擔憂地察看她的情況。
“你難受嗎,傷口還疼嗎?”
他看著阿爾瑪蒼白的臉色,伸手碰了碰她額間的溫度。
很涼。
謝淮川更加不安。
阿爾瑪茫然地望著他,額頭上的暖意似乎燙到了她,讓阿爾瑪逐漸意識到,謝淮川並不是她腦海中的幻影。
她聲音沙啞,不確定地出聲:“川?”
謝淮川連忙應聲,牽住她的手,黑某種擔憂的神色幾近溢位。
阿爾瑪似乎連腹上持續的疼痛都拋之腦後,下意識笑起來。
被子彈打中的那一瞬間,阿爾瑪腦海中浮現的是謝淮川的身影。
是那天宴會上,他擔憂地拉著她,認真道:“我很擔心你。”
那時候,阿爾瑪想,如果自己就這麼死了,實在是太冇用,違背了她給出的承諾。
所以謝淮川即使會難過,但也不會太久,她消失在他的生活之後,他肯定會遺忘她,而詭計多端的南希必然會千方百計引誘謝淮川,但是羅斯柴爾德家族暗流湧動,權利糾紛嚴重,不適合謝淮川。
短短的一瞬間,阿爾瑪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片段,但大部分都是關於謝淮川的。
她這才發現,謝淮川就像個清澈溪水下的漩渦,她以為自己是水麵上船隻的掌舵者,卻早已陷入漩渦不可自拔。
昏迷前心心念唸的人,此時就站在眼前,彷彿是上天降下的禮物,讓人由衷歡喜。
謝淮川見她笑,懵了一瞬,同樣也對她露出個微笑。
就這樣,醫生護士呼啦啦地趕來,就看見兩個人一站一躺,麵對麵傻笑。
醫生嚇了一跳,連忙過來推開謝淮川,檢查阿爾瑪的狀況。
謝淮川抿了抿唇,轉身走進另一個病房。
艾達正單手打著遊戲,另一隻手被夾板固定,不出意料地輸得一敗塗地。
奧利維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翻著不知道從哪找來的一本書。
艾達一臉沮喪地扔掉手機,抬眼便看見謝淮川,下意識看向他的手裡,見他什麼也冇拿,癟癟嘴:“川,我以為你是來送飯的,這都到飯點了,我好餓……”
他張口閉口都是吃,奧利維頭也不抬,淡聲道:“你再這麼吃下去,小肚子就要被吃出來了。”
艾達橫眉豎眼:“怎麼可能?!”
謝淮川默了默,道:“阿爾瑪醒了。”
病房裡沉默了片刻,隨即炸了鍋。
艾達瞪大眼睛,吵吵鬨鬨地跳下病床,一瘸一拐地衝向門口,奧利維放下書,站起身,也快步走向門口。
兩個身高均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在顯得窄小的門口你擠我我擠你,好不容易纔出了病房。
謝淮川無奈地笑笑,跟在他們身後。
幾個人正好撞見離開病房的醫生。
艾達立刻單手拽住了醫生,焦急道:“我們老大冇事吧?”
醫生扶了扶眼鏡,安撫地笑笑:“病人恢複的很好,隻不過要多加休養。”
三個人提著的心稍稍落下,艾達鬆開醫生,馬不停蹄得進了病房。
“老大,你知不知道你要嚇死我了……”
奧利維走過來,深藍色的眼瞳露出擔憂的神色,道:“老大,你冇事吧?”
他衝上去,上下打量著自家老大,望著她蒼白虛弱的模樣,難過道:“老大,你以後是不是不能劇烈運動了,是不是會有什麼後遺症,是不是要坐輪椅……”
艾達說著說著就被自己的想象嚇到,泫然欲泣地道:“老大,不管你怎麼樣,我都會誓死跟隨你。”
阿爾瑪中彈前,艾達拚命衝在前麵吸引火力,她腦海中還是艾達渾身是血衝鋒的畫麵,可如今這個在她病床前胡言亂語的人實在讓她半點生不起感動之情。
她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一拳垂在艾達的胸膛上,冷笑道:“現在呢,還這麼覺得嗎?”
艾達被重擊,頓時開始哀嚎:“老大,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