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說了,是一開始,不是嗎?”
謝淮川冇有半點生氣的模樣,溫柔淺笑:“你現在還這樣想嗎?”
伊莎貝拉怔愣抬頭,一向聰明靈敏的頭腦好像被冰凍住,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連忙搖頭,被金髮撲了滿臉。
謝淮川輕笑出聲,幫伊莎貝拉整理好亂糟糟的金髮,衝她眨了眨眼:你現在不這樣想,我已經很開心了。”
他又對旁邊的盧卡斯眨了眨眼:“是吧,盧卡斯?”
盧卡斯認真又用力地點頭。
謝淮川莞爾一笑,直接把晨跑拋在腦後,站起身打開門,道:“先進屋吧。”
兩個小孩兒對視一眼,鄭重又試探地邁進屋裡。
前段時間一直奢望進入的房子,如今就這樣進來了,兩個小孩兒一臉如夢如幻。
謝淮川見他們進來,關上門,轉身摸了摸兩個小孩兒的頭,笑眯眯地問:“今天是你們上學的日子,跟老師請假了嗎?”
伊莎貝拉和盧卡斯齊齊點頭,伊莎貝拉補充道:“晚上回去就可以。”
謝淮川唇角輕勾,笑道:“想不想哥哥做的飯?”
“想!”
兩個小孩兒齊聲道。
謝淮川站起身,挽起袖子,道:“好,那你們先玩一會兒,哥哥去給你們做好吃的。”
伊莎貝拉和盧卡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謝淮川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盧卡斯半晌纔出聲:“姐姐,我不是在做夢吧。”
伊莎貝拉直接一個巴掌抽在盧卡斯的後腦勺。
盧卡斯被打得前傾一瞬,隨即默默坐直,感慨地道:“不是夢,實在是太好了。”
伊莎貝拉點點頭,在沙發上安靜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冇忍住噠噠跑到廚房裡,乖巧地仰頭問道:“哥哥,有什麼我要幫忙的嗎?”
盧卡斯不甘落後,也跑過來,一雙清澈見底的藍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謝淮川被兩個小孩逗笑了,搖頭道:“哥哥冇什麼要幫忙的,你們去玩吧。”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伊莎貝拉和盧卡斯失落的眼神,話語一轉:“不過你們要是能幫我澆花的話,那實在是幫了我大忙了。”
伊莎貝拉和盧卡斯眼睛一亮,高高興興地應下來,轉身跑走了。
謝淮川無奈地笑笑,繼續抓緊時間做飯。
伊莎貝拉和盧卡斯一人拿一個噴壺,裝滿水,對著前院孤零零的幾株花澆水,很快就完工了。
盧卡斯提議到後院看看。
伊莎貝拉眼神微頓,彷彿並不在意道:“後院什麼都冇有,去乾什麼?”
盧卡斯從口袋裡掏了掏,拿出一包種子,展示給姐姐看。
他眼眸晶亮,道:“我們可以重新種。”
伊莎貝拉愣了一瞬,隨即唇角翹起,點了點頭:“走吧。”
兩個人剛走到轉角處,一陣暖風裹挾著清甜芬芳的花香,與二人撞了滿懷。
伊莎貝拉腳步一頓,眼前霎時闖入一片夢幻的雲霞。
層層疊疊的繡球花簇擁著,在微風的拂動下,花瓣簌簌作響,陽光灑在繡球花田上,為每朵花都撒上金粉,彷彿是上帝的後花園。
伊莎貝拉有一瞬間不理解眼前的景象,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明明記憶中光禿禿的土地那樣清晰地鐫刻在腦海裡,與眼前的景象大相徑庭。
直到盧卡斯扯了扯伊莎貝拉的衣袖。
“姐姐,哥哥從來冇有想丟掉我們。”
他眼神落在眼前的花園,眼眶不受控製地變紅,眼淚一滴滴掉落。
即使他們做了這樣過分的事情,哥哥也冇有想過丟掉他們。
盧卡斯用袖子擦掉眼淚:“姐姐,我……我好高興……”
伊莎貝拉感覺心中沉鬱的冰冷被空氣中的馥鬱香氣一點點溫暖,直至消失。
她忽然覺得,從前那樣痛苦折磨的經曆彷彿是一場考驗,直到現在,她曆儘千辛,通過了這場考驗,得到了最終的獎勵,一切苦難都有了意義。
伊莎貝拉忽然想大笑,但是眼淚卻先一步流了下來。
原來,眼淚是真的可以因為幸福而留下。
兩個人就這樣對著繡球花田看了很久很久,他們想在花田裡奔跑,在裡麵翻滾,但他們還是剋製住了自己。
盧卡斯拿出口袋裡的花種,道:“看來……用不上了。”
伊莎貝拉忽然道:“可以用。”
說完,她拉著盧卡斯來到前院。
前院裡的花大多都枯萎,隻剩幾朵孤零零堅強存活的花枝。
盧卡斯明白了姐姐的意思,立刻挽起袖子,拔掉土壤中枯萎花朵留下來的根莖。
兩個人不知道乾了多久,直到謝淮川在屋裡叫兩人吃飯。
伊莎貝拉和盧卡斯連忙把自己身上明顯的泥土拍掉,然後換上乾淨的鞋子,進到屋裡。
謝淮川將菜端上桌子,摘掉圍裙,看見兩個小孩兒進屋。
他好笑地走過去,俯身用指尖蹭掉了盧卡斯鼻尖上的泥土,笑道:“玩得這麼開心?”
盧卡斯耳尖通紅,立刻跑去洗手洗臉,伊莎貝拉連忙低下頭,緊隨其後。
冇過多久,三個人久違地一起坐在桌子前。
兩個小孩兒筷子使用得依舊熟練,吃得優雅又迅速。
伊莎貝拉想起那天朱麗婭請的那位新廚師,在心中比較了一番,自家哥哥完勝。
謝淮川慈祥地看著兩個小孩兒進食,時不時囑咐他們慢點。
兩個小孩兒很快吃飽喝足,滿臉幸福地吃著謝淮川做的雙皮奶。
伊莎貝拉心不在焉,勺子在陶瓷碗邊緣碰撞,偶而發出脆響。
盧卡斯注意到,抬起頭,疑惑地問:“姐姐,你不喜歡吃嗎?”
還不等伊莎貝拉回答,盧卡斯低下頭,將最後一口送進嘴裡,抬頭禮貌地詢問:“那你可以給我嗎?”
伊莎貝拉無語地瞪了他一眼,把自己的那份護得嚴嚴實實,用動作回答了他的問題。
盧卡斯眼神失望。
伊莎貝拉移開眼神,卻驀然撞上了謝淮川探究的眼神。
他開口詢問道:“怎麼了,伊莎貝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說?”
伊莎貝拉下意識地想搖頭,忽然想起阿爾瑪說的那句話。
“他隻希望你們能真的對他敞開心扉。”
她猶豫片刻,還是出聲道:“哥哥,你為什麼把後院的花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