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瑪冷睨了在一旁低垂著頭的伊莎貝拉,轉身喊道:“安德利呢,還不快滾過來?!”
安德利抱著自己的醫藥箱衝了進來,第一時間跑到謝淮川的身前,看著他腿上的刀傷,立刻開始處理傷口。
他哭喪著臉:“川,你能不能彆老讓自己受傷,我隻有一顆心臟,真的受不住啊……”
謝淮川卻推了推他,啞著聲音說:“先給盧卡斯治腿傷,快去……”
不遠處,受傷的盧卡斯小臉蒼白,嘴唇發青,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哥哥和姐姐的方向。
安德利覷著自家老大的臉色,不敢過去,低聲道:“我要是拋下你過去,老大當即就得刀了我,不行不行……”
謝淮川隻好把請求的目光對準阿爾瑪。
阿爾瑪冷臉看了他一瞬,轉頭叫人給盧卡斯包紮傷口。
謝淮川感激地衝她道謝。
阿爾瑪冇理,低頭看著手機。
謝淮川無奈斂眉,也不再出聲。
就在那人把盧卡斯抱起來,想要把他送上車去醫院時,小孩兒突然出聲:“哥哥。”
他滿臉灰土,眼睛直直看著謝淮川,喊了兩個字之後卻不再出聲。
謝淮川下意識想站起來去抱他。
這時候阿爾瑪冷冷出聲,對盧卡斯道:“連送醫院都需要他陪,你是想做個徹頭徹尾的累贅嗎?”
盧卡斯肩膀一抖,臉色霎時翻作青白,緊緊抿唇不再說話。
阿爾瑪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伊莎貝拉,綠眸如寒潭般冰冷深沉,對下屬道:“把她也帶走。”
伊莎貝拉渾身一顫,低下頭,指尖陷進掌心的傷口,疼痛讓她慌亂到極致思緒漸漸冷靜。
她自己從地上踉蹌著站起來,走到抱著盧卡斯的下屬旁邊,蒼白著臉道:“走吧。”
兩個小孩兒被帶上車,送去了醫院。
謝淮川皺皺眉,不讚同道:“你把他們嚇壞了。”
阿爾瑪瞥了他一眼,淡淡出聲:“你把我也嚇壞了。”
謝淮川頓時說不出話來。
安德利給謝淮川包紮好傷口,和艾達一起把他扶到車上。
阿爾瑪見謝淮川出去,轉身走到奧利弗身前,居高臨下的地看著他,麵無表情地抬手,抽出旁邊手下腿上的匕首,狠狠刺進奧利弗的大腿處。
奧利弗痛叫出聲,渾身顫抖。
阿爾瑪眼也不眨,又是兩刀下去,奧利弗喉嚨已經喊得嘶啞。
她扔下匕首,掏出手帕擦掉指尖濺上的血跡,聲音冰冷:“把他帶下去,彆讓他死了。”
車內,艾達看著謝淮川蒼白的臉色,長歎了口氣:“川,不是我說,你實在太弱了,連這個垃圾都對付不了。”
安德利為謝淮川辯解:“那傢夥有槍誒,而且還有人質。”
艾達挑眉:“那怎麼了,我赤手空拳把老大從仇家手中救出來,麵對的可是足足有幾十把槍……”
安德利翻了個白眼,對謝淮川小聲道:“這個事蹟已經被他說了不下一百遍了……”
謝淮川笑笑,卻啞口無言,他除了定期會去健身房鍛鍊身體,散打格鬥一竅不通,是個實實在在的讀書人,怎麼也冇想到有一天會過上這種驚心動魄的生活。
他開始認真打算提高自己的保命能力。
還想再說什麼的艾達隨意一瞥,頓時拉著安德利下車離開。
謝淮川茫然地看著他們被狗追一樣的背影,下一秒,阿爾瑪就坐了上來。
她身上還帶著未完全散儘的血腥氣,對著司機淡淡開口道:“去醫院。”
車裡的氣氛變得壓抑緊張。
阿爾瑪低頭看著手機,側臉冷淡,冇有要說話的意思。
謝淮川抿了抿唇,打破了沉寂:“謝謝你來救我。”
阿爾瑪“嗯”了一聲,冇有了下文。
謝淮川知道她在生氣,卻不知道該怎麼辦,猶豫一瞬,索性直接開口問:“你在生氣?”
阿爾瑪放下手機,終於看向他,勾起唇,眼底卻笑意零星:“你才發現?”
謝淮川手足無措,求饒地看向她:“阿爾瑪,怎麼樣才能讓你消氣?”
他黑髮散亂,臉色因為失血而蒼白透明,眼睫似鴉羽濃密,眼瞳如墨般漆黑,整個人像東方古老名貴的山水畫般黑白分明,濃淡相宜。
阿爾瑪失神一瞬,彆開眼睛,輕歎口氣:“謝淮川,你為了兩個相識總共不到三個月的小孩兒,差點冇命。”
她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我希望你能將自己放在第一位,而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讓你捨命去救。”
阿爾瑪放在膝蓋上的指尖收緊,抬起眼看向他,目光帶著微不可察地祈求:“你答應我,我就不生氣了。”
明明生氣的是她,但到頭來,被懇求的卻是謝淮川。
謝淮川一怔,眼睫微顫,迎著阿爾瑪的目光,點頭承諾:“好,我答應你。”
阿爾瑪定定地看著他,好半天纔出聲道:“這是第二次。”
她一字一頓:也是最後一次。”
謝淮川同樣認真:“最後一次。”
阿爾瑪這才轉過頭,周身的冷氣肉眼可見地散去,臉色明顯緩和幾分。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醫院。
阿爾瑪的手下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個摺疊輪椅,“哢哢”展開,放到謝淮川麵前。
謝淮川無奈道:“我的傷口不至於這麼嚴重吧……”
阿爾瑪抬眼,一個眼神過去,謝淮川就閉上了嘴,乖乖坐上輪椅,被阿爾瑪親自推著。
艾達和安德利早就到了。
他們注意到自家老大不再無差彆釋放冷氣之後,齊齊對謝淮川豎起大拇指。
謝淮川第一時間問道:“伊莎貝拉和盧卡斯呢?”
艾達指了指身後的病房。
謝淮川剛想過去,就聽阿爾瑪在他身邊涼涼道:“先管好你自己。”
說完,她把謝淮川推進外科診室,因為傷口受到了及時的處理清潔,而且傷口不大,所以醫生隻是簡單給他縫了兩針。
等徹徹底底處理完傷口,謝淮川才找到機會去看兩個小孩兒。
盧卡斯正安靜地坐在病床上,身上的灰土都被洗淨,穿著小號的病號服,腿上的傷口被紗布包裹起來,對著空氣發呆。
伊莎貝拉抱著腿坐在旁邊的病床上,兩隻手都纏上厚厚的紗布,金髮垂落下來,遮住臉上的表情。
病房裡瀰漫著愁雲慘淡的壓抑氛圍。
盧卡斯敏銳地察覺到動靜,轉過頭看到病房門口的謝淮川,眼睛一亮,似乎想過來,但又不敢,隻是坐在床上雀躍地看著他。
謝淮川被他看得心尖一軟,剛想說什麼,就聽阿爾瑪率先出聲。
“奧利弗有同夥。”
謝淮川一頓,皺眉看向阿爾瑪,聲音緊繃:“同夥,是誰,查到了嗎?”
阿爾瑪把謝淮川推進病房,自己倚在牆上,雙手抱臂,綠眸有意無意地掃過病床上始終低著頭的女孩,冷冷勾唇:“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