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伊莎貝拉嘴上答應下來,但還是有意無意接近戴芙妮。
戴芙妮對她的好感度很高,和她交換了聯絡方式,時不時就跟她發訊息,還會給她做甜點,讓她帶回家吃。
隻不過每次回家前,她都會把包裝精美的甜品扔進垃圾箱。
相對於伊莎貝拉,盧卡斯去羅斯柴爾德家族城堡的次數少的多。
即使朱麗婭也會邀請他,但他每次都會找藉口拒絕。
盧卡斯不想看見戴芙妮。
他靜靜看著伊莎貝拉眼也不眨地把戴芙妮精心製作的甜品扔掉,終於忍不住出聲問道:“姐姐……為什麼?”
伊莎貝拉轉頭淡淡道:“不為什麼。”
她頭也不回地進屋,冇有做出任何解釋。
因為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麵對戴芙妮,她恨,但也不僅僅隻有恨。
她還憤怒,不甘心,她想看看這個女人丟掉他們之後的生活有多麼糟糕,以此來緩解折磨她很多年的痛苦。
伊莎貝拉一頭鑽進房間,恰巧戴芙妮此時給她發了一句訊息,問候她是否安全到家。
語氣親切溫暖,好似她就是這樣的人。
但伊莎貝拉心裡清楚,戴芙妮隻不過是因為朱麗婭,纔對她如此殷切。其實戴芙妮做過一段時間的好母親。
在盧卡斯出生之後。
戴芙妮以為自己可以憑藉這個男嬰獲得躋身上流社會的門票,每日喜上眉梢,對盧卡斯萬般嗬護,捎帶著連對伊莎貝拉也溫和幾分。
卻冇想到蒙塔涅公爵直接掐斷了戴芙妮的美夢,上門警告,隨後那個流連花叢的男人也再冇找過她。
戴芙妮氣急敗壞,幾近瘋魔,隨著生活質量的下降,時常無緣無故對她拳打腳踢。
她怕自己會被戴芙妮趕出家門,早早學會不哭不鬨,任由戴芙妮發泄情緒。
直到有一天,她半夜口渴,起夜想去喝水,路過盧卡斯的房間,卻看到漆黑寂靜的房間裡,戴芙妮拿著枕頭,死死捂住盧卡斯的口鼻。
她被眼前的這一幕嚇住,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發出“砰”的響聲。
戴芙妮聽到聲音,手中卸下力道,枕頭掉在地上。
盧卡斯斷斷續續地發出哭嚎。
戴芙妮穿著睡裙,麵色平靜地路過她,回到了自己房間。
伊莎貝拉原本是嫉妒盧卡斯的,他從出生就能得到母親的笑臉和溫柔,而她卻隻能見到母親厭煩的眼神。
但從那時起,伊莎貝拉意識到,盧卡斯同她一樣,不過是個可憐的廢棋。
第二天,戴芙妮將房子內所有的值錢物品賣掉,收拾行李離開,任憑伊莎貝拉怎麼哭著懇求,還是頭也不回地離開。
將她和盧卡斯留在空蕩蕩的房子裡。
那時的伊莎貝拉才四歲。
她擦乾眼淚,看著一旁因為餓而哭泣的盧卡斯,磕磕絆絆地給他衝奶粉。
他們兩個在這裡生活了半個月,收房子的人上門看見伊莎貝拉和盧卡斯,臉上閃過不忍。
第二天,他們兩個就被帶進蒙塔涅的城堡裡。
卻冇想到是跌進另一個更深更痛苦的泥沼。
伊莎貝拉站在樓梯口上,遠遠看著盧卡斯在垃圾桶前站了半天,最後伸手將那盒甜點撿出來,抱進懷裡。
她深深歎了口氣,剛想轉身回房間,就聽見原本在廚房的謝淮川出聲詢問:“盧卡斯,你懷裡抱的什麼?”
伊莎貝拉腳步一頓,又轉過身來,探頭看去。
隻見盧卡斯一臉支支吾吾,遲疑地把懷裡的盒子拿出來,放在桌上,沉默地垂下頭。
謝淮川把盒子拆開,看見裡麵的曲奇餅,斂眉歎氣。
盧卡斯悄悄抬眼,見到謝淮川滿臉失望,心下一慌,咬唇想說什麼,情急之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垂在腿邊的手攥緊,他垂下頭,像是心如死灰,絕望地等待懲罰。
伊莎貝拉皺眉,邁步下樓,卻謝淮川有些委屈的聲音響起。
“你是嫌哥哥做的曲奇不好吃纔出去買的嗎?”
她的腳步僵住。
盧卡斯怔愣抬頭,手忙腳亂地搖頭:“不是……”
謝淮川又重重歎了口氣:“沒關係,哥哥不難過。”
盧卡斯聽出他的意思,白皙的小臉漲得通紅,幾步跑過去,小手攥住謝淮川的衣角,磕磕絆絆地解釋:“不是……是同學家……阿姨做的。”
謝淮川揚眉:“隻是阿姨?”
盧卡斯用力點頭,漂亮的藍眼睛急出一層淚水,認真又急切地看著他,即使是世界上最冰冷的人也會被他的眼神萌化。
謝淮川當然也不例外,他蹲下來,把盧卡斯抱在懷裡,使勁揉了揉他的金髮,語氣帶著笑意:“那你告訴哥哥,誰做的曲奇餅最好吃?”
盧卡斯一字一頓地表忠心:“哥哥!”
謝淮川“噗嗤”笑出了聲,肩膀抖得厲害,連帶著懷裡的盧卡斯也跟著在抖。
盧卡斯聽見謝淮川的笑聲,緊張焦灼的心情緩和下來,翹起唇角,悄悄回抱住他的脖子。
謝淮川揉夠了盧卡斯,抬眼看見僵在樓梯上的伊莎貝拉,挑眉道:“怎麼,你不同意?”
伊莎貝拉連忙揚起甜甜的笑容:“同意同意。”
謝淮川仍舊不滿意:“同意什麼?”
“哥哥做的曲奇餅最好吃!”
她一臉堅定,就差對著上帝發誓了。
謝淮川這才放過兩人,招呼他們洗手吃飯。
伊莎貝拉鬆了一口氣,坐到椅子上,略顯生疏地拿起筷子。
前些日子謝淮川嘗試給他們做中餐,新奇的菜式實在令他們驚奇,很快就俘獲了他們的胃。
謝淮川見他們喜歡,就放開手腳,給他們做各種各種的菜式,伊莎貝拉還算剋製,但盧卡斯吃得小臉都圓潤了幾分
但用刀叉吃中餐還是有些困難,謝淮川就教兩個小孩用筷子。
伊莎貝拉艱難地馴服著兩根細細的木棍,忽然聽見盧卡斯那邊傳來“啪嗒”的聲響,筷子掉到地上。
他沮喪地鼓鼓臉,看向謝淮川。
謝淮川一臉慈愛地彎眼笑,坐到他旁邊,拿著筷子一口一口喂他。
盧卡斯麵色看似平淡,實則眼裡的小星星噌噌往外冒,桌子底下的小腳一晃一晃的。
伊莎貝拉鄙夷地看了眼心機深重的弟弟,低頭認真努力地夾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