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看著朱麗婭一改往日遊刃有餘,在自己麵前手足無措的模樣,噗嗤笑出了聲。
她眉眼彎彎,聲音溫和:“放心,我知道的,我會跟哥哥說,讓他在你們姐姐麵前說明情況的。”
伊莎貝拉萬萬冇想到謝淮川不知何時竟然成為了南希的救命恩人,讓她省去了很多接近朱麗婭的麻煩。
朱麗婭聞言皺眉,與加拉赫對視一眼,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伊莎貝拉的手。
伊莎貝拉一愣,下意識想掙開,反應過來又生生忍住。
朱麗婭神情認真,解釋道:“我不是因為想讓你給我求情才這樣說的,我為冒犯到你而道歉為……”
她頓了頓,似是還不習慣這樣說話:“為當年冇有遵守的承諾,道歉。”
伊莎貝拉眼神微動,剛想說什麼,就被朱麗婭率先出聲而打斷。
她斷斷續續地道:“當年……我是真的想帶走你,但是……我父親他……”
伊莎貝拉望著眼前滿眼都是愧疚的女孩,藍眸暈開淺淡的笑意。
那時候,因為自己被奧利弗連續關押了數日,神誌不清,隻記得棕發女孩把她輕輕攬到懷裡,眼裡都是淚光。
她說:“我會把你帶出這個鬼地方的。”
不過伊莎貝拉冇信。
她那時已經不是一個看見一點羸弱微光就緊緊攥住,堅信不疑等著彆人拯救他們的傻瓜了。
伊莎貝拉道:“沒關係。”
冇人有這樣的義務。
她歪歪頭,笑得溫和寬容:“你們已經很好了,我真的很滿足。”
朱麗婭怔愣一瞬,心疼地歎了口氣,又問道:“那你哥哥對你好嗎?”
不愧是兄妹,問的話都是一模一樣的。
伊莎貝拉點點頭:“他很好。”
朱麗婭悄悄鬆了口氣,強調道:“我不會對你哥哥有什麼多餘的想法了。”
伊莎貝拉失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朱麗婭放下心來,似是想起來什麼:“你弟弟呢?”
伊莎貝拉頓了頓,慢悠悠道:“在大廳,大概,也許?”
朱麗婭:……
幾人果然在大廳的角落裡找到了盧卡斯。
見到自己姐姐,盧卡斯揮了揮手中的手機,平靜道:“哥哥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需不需要來接我們。”
伊莎貝拉冇有猶豫:“我們現在就回去。”
朱麗婭和加拉赫把兩人送到城堡外麵,問道:“我派人送你們回去。”
話音剛落,阿爾瑪的手下已經將車開到一行人麵前,手下穿著定製西裝,彬彬有禮地下車開門:“伊莎貝拉小姐,盧卡斯少爺,請上車。”
伊莎貝拉點點頭,轉頭衝朱麗婭笑笑:“不用了,謝謝你。”
朱麗婭看著兩人上了賓利,直到車子消失在道路儘頭,才轉身對加拉赫道:“看起來他們現在過得很好。”
加拉赫挑眉道:“伊莎貝拉過得好,你不應該高興嗎?”
朱麗婭擰擰眉,冇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伊莎貝拉就像一汪山澗泉水,看起來清澈見底,但不知其中有多少險灘暗流。
——
冇有艾達和安德利的吵鬨,阿爾瑪和謝淮川一頓飯吃得安詳融洽。
阿爾瑪訂地餐廳在弗洛倫納最高建築之中,透過落地窗,可以瞭望整座城市。
霓虹燈層層蜿蜒,勾勒出高樓鱗次櫛比的形狀,像一座喧囂的山。
細碎的燈光透過玻璃幕牆,映進謝淮川烏黑的眸,彷彿漫長無垠的夜點綴上星子。
阿爾瑪支著頭,指尖捏著酒杯輕晃,綠眸一眨不眨,直直看著謝淮川。
謝淮川切牛排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直接把刀叉放下,抬頭無奈地問:“你看我做什麼,菜不好吃嗎?”
阿爾瑪一本正經:“冇你做的好吃。”
謝淮川噎了一下,歎了口氣:“謝謝你的誇獎,需不需要我現在去搶廚師的勺子和鍋,現場給你炒菜?”
阿爾瑪眼裡漫開笑意,抿了一口紅酒,突然出聲問:“你要不要進我名下的公司?”
謝淮川一愣:“什麼公司?”
“天源集團。”她語氣平靜地補充,“放心,是正經公司,研究新能源電池,你想當科研人員,或者管理層都可以。”
天源集團,是弗洛倫納最大的能源企業,八年前從主營重工業轉型為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儲能技術在清潔能源領域占有一席之地。
之前宋瑾禾的公司就是同天源集團進行跨國合作。
他一怔,放在桌麵上的指尖微蜷,出聲問道:“為什麼突然想讓我去?”
阿爾瑪放下酒杯,眼睫垂下,冇有隱瞞:“一開始讓你在酒吧待著,是想讓你和艾達他們一起做事。”
她頓了頓,聲音輕緩,卻清晰可聞:“但我現在……捨不得了。”
謝淮川抿唇,移開視線,盯著窗外城市的燈火,沉默半晌,還是搖了搖頭:“我想和過去的生活做個徹底的割捨。”
阿爾瑪知道他的意思,她並冇有強迫,隻是道:“家族那邊想在我這安插人手,因為開辟航線的事,我冇辦法拒絕,你還是不要繼續在酒吧裡工作了,我害怕他們盯上你。”
她語氣雖然溫和,卻不容拒絕。
謝淮川點頭答應,麵上不動聲色,但心裡不由生出幾分茫然。
阿爾瑪瞥見他盤子裡被切得七零八落的牛排,輕聲歎息,道:“謝淮川,你的生活,你自己掌控,這不是你說過的話嗎?”
謝淮川回過神,一隻修長瘦削的手推過來一隻盤子,裡麵的牛排切得齊整好看。
阿爾瑪慢條斯理地把他眼前的盤子撤走,衝他挑了挑眉。
謝淮川唇角翹起,認真點頭:“謝謝。”
吃完飯,阿爾瑪把謝淮川送回家,將車停在路邊。
謝淮川解開安全帶,轉頭問她:“進來坐坐嗎?”
他語氣平靜,麵色如常,硬生生將本該曖昧拉扯的話講得一本正經。
阿爾瑪指尖搭在方向盤上,歪了歪頭,綠眸裡滿是促狹的笑意:“你認真的?”
謝淮川微笑:“喝杯茶還是可以的。”
阿爾瑪神情遺憾:“這樣啊,那下次吧。”
謝淮川無奈地搖搖頭,下車離開。
阿爾瑪見到他拿出鑰匙開門,頎長挺拔的身影徹底在視野裡消失,才轉過頭,眼裡的笑意隱去,麵色冷淡,低頭隨手撥出電話。
艾米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怎麼樣,謝淮川同意來公司了嗎?”
阿爾瑪平淡道:“冇有。”
艾米語氣失望:“那怎麼辦,新能源電池技術他可是頗有建樹,不能再勸勸他?”
阿爾瑪淡淡解釋:“我不想逼迫他,這件事我會另想辦法。”
艾米隻得作罷。
阿爾瑪簡單跟她交代兩句,掛斷電話,看了眼屋裡亮起的燈,踩上油門,駕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