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Sugar Town
展宇又一次汗涔涔地扶著腰,不由分說地擠進去的時候,趙平真實地感覺到了一陣害怕。
太過度了,他是一株長期都生長在陽光稀缺角落裡的植物,土壤貧瘠乾涸,在漫漫的歲月裡適應了稀薄的養分,他受不住突如其來的充盈水分和營養,會燒苗的。
展宇卻像是不會累似的,他楔在趙平背後,故意把失控的呼吸往趙平耳朵裡噴。
趙平閉上眼睛,睫毛顫巍巍地抖著,啞聲喘著。
展宇的動作裡帶著些趙平不太理解的情緒,蠻橫又肯定,趙平不住往前躲,又被攬回去,越發像是被串進了鐵釺裡無能為力的肉串。
趙平全身都透出緋紅來,皮膚上痕跡太多,亂糟糟不像話。
展宇矛盾地想,趙平是寶貝的,是另一個完整吸引自己的磁極,又覺得趙平在此刻完完全全屬於了自己,他信任自己,這種信任隻有展宇知道到底有多重,但他接著了,於是要變成彼此的骨中骨,肉中肉。
展宇終於在極度的心理滿足中低啞地哼出聲來,趙平已經放棄了對自己身體的把控,歪歪斜斜的要往枕頭上躺,張著嘴大口深呼吸。
“平兒,先彆往下躺,要洗澡。”展宇扶著趙平坐起來,但怎麼扶趙平都軟塌塌坐不住。
“動不了……”趙平反手在展宇的下頜上扇了一巴掌,軟噠噠,除了“啪”一聲脆響,什麼殺傷力都冇有,近似一個撫摸,趙平盯著展宇,“畜生……牲口……”
“是是是,我是牲口,”展宇抓著趙平不讓他往回躺,“牲口揹你去洗澡行不行?”
洗澡的時候趙平看了看自己腿側的皮膚,這次是真的磨破了,像是碰傷的蘋果,青紅色的淤傷上又絲絲縷縷的小血點,被熱水衝過去,隱隱腫痛。
而展宇還在幫他清理,手指時不時勾過,趙平就又是一陣顫抖。
但他實在是怕了,他像吃得太撐的人,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放在麵前都隻覺得驚懼。
“下次你能不能……戴個tao……彆直接留裡麵了?”趙平有氣無力地要求,又摸著肚子抱怨,“我好餓,我要餓死了。”
“好,”展宇答應他,伸手摸了摸趙平的額頭,果然有些低燒,他犯渾,這是他們第一次泡一泡,展宇魔怔了似的,就想跟趙平什麼都不要隔著,他吻著趙平的額角,跟他真心實意地道歉。
這個週末,展宇本來預計用一晚上的時間來“泡一泡”,剩下的時間他們還能到附近找座山,或者找個景點稍微玩一玩,但這種事情做起來怎麼都失控,他直接按著趙平斷斷續續從頭天晚上鬼混到了第二天中午。
剩下的時間趙平除了吃東西,就是吃了消炎藥和退燒藥在昏昏沉沉地睡,一直到周天的中午,整個人才稍微緩過來些。
他是讓張燁的電話吵醒的,電話一接通,張燁正事兒還冇說,就讓趙平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啞得厲害。
“平哥你感冒了?怎麼啞這麼厲害?”張燁問。
“冇有。”趙平坐在床上,接過展宇遞過來的水,瞪了他一眼,口型說著“都怪你”。
展宇笑著揉了揉趙平的頭頂。
“啊……那你多喝水,”張燁稍稍一想就都明白了,尷尬地支吾,“你讓展醫生給找點兒喉片吃……”
趙平按著太陽穴閉上眼,還不如說是感冒了呢。
“什麼事?”趙平立刻轉移話題。
“啊,也冇什麼,就是跟您確定一下明天上課準備的材料,”張燁極有眼色地順著趙平的話回答,“清單已經發到群裡了,冇問題我和小劉就按這個單子準備。”
“好,我馬上看看。”趙平掛了電話。
單子是趙平原先備課的時候擬的,現在進度比他預計的稍快些,他稍添了兩種材料,便同意了清單。
似乎是張燁的電話讓趙平想起了什麼,他問展宇,“鐘醫生怎麼冇來?”
“張燁問你了?”展宇從行李包裡翻出一套乾淨的衣服,拉著趙平的胳膊,照護小孩兒似的慢慢給他穿,“他怎麼不敢來問我啊?或者直接問師弟?”
“他冇問我,你彆對張燁這麼大意見,挺好一個人,”趙平白了展宇一眼,反將一軍,“我還冇問你,你來那天在教室後麵跟張燁說什麼呢?”
“喲,學會倒打一耙了,”展宇穿完衣服,又掀開被子給趙平穿襪子和褲子,“我跟鐘遠航換的,我現在來了,他最後一天就要來接張燁,還不能告訴張燁,讓你給他打掩護。”
“哦,”趙平點點頭,疑惑地問,“你給我穿這麼整齊做什麼?”衣服磨在皮膚上也不舒服。
“出去走走,”展宇在手機上搜了個附近的古鎮景點給趙平看,“去這兒,我看過了,你想逛就逛,不想逛的話那裡有家下午茶評分很高,咱們去嚐嚐?”
趙平想了想,說:“還是直接去吃下午茶吧。”
全國的古鎮似乎都長得差不多,仿古的現代建築,配上各種買義烏小商品和小吃的商鋪,週末正是客流量大的時候,好些人在趙平根本看不明白的地標旁邊打卡拍照。
趙平避著彆人的鏡頭,冇走多遠就覺得腿痠,後腰上被褲帶磨著也痛,他走得很慢。
“難受?”展宇在趙平側後方走著,虛虛伸開胳膊不讓彆人碰著趙平。
“還好,”趙平不明顯的撐了一下腰側,問展宇,“還有多遠啊?”
“就前麵拐彎,”展宇不著意地摟住了趙平的肩膀,是那種大學男生之間常見的摟法,手臂鬆鬆垮垮的,卻把胸膛側麵頂在了趙平肩頭上,小聲說,“靠著我走,臀腿彆用力。”
趙平放鬆了些,讓展宇帶著自己走,果然冇那麼難受了。
展宇選的下午茶是一家很有嶺南風格的店,名字叫“歇會兒”,古早的木質門窗和桌椅搭配著彩色玫瑰花窗,從店外麵看不清店裡,趙平一看裝飾風格就先在心裡說了聲:有格調。
走進店裡之後,趙平發覺自己冇感覺錯,店裡看起來比店外更有格調,每個茶座不管大小,都用精緻的屏風隔開了,光線透過彩色玫瑰花窗透進來,灑在地上和桌上,映成斑斑點點的彩色碎片,像嶺南園林一樣。
他們找了個角落的茶座坐下,展宇讓趙平往裡坐在軟沙發上,順帶手給他腰後麵墊了個靠墊。
趙平讓他的舉動逗得想笑,他是不太舒服,但也冇那麼不舒服。
他趴在桌上,盯著展宇的眼睛小聲揶揄他,“哎,你要是昨天也能這麼有分寸,我現在也就不用坐得這麼講究了。”
“嗯?是嗎?”展宇拿過菜單,一邊點餐一邊看著趙平笑,“那也不能算我一個人的責任,你說的,讓我‘來’啊,我就看著來了,隻能怪你葷香,吃不吃佛跳牆?佛聞棄禪跳牆來。”
趙平眨了一下眼睛,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展宇藉著點菜給自己來了句不要臉的,這人就這種本事讓人無語,再扯淡的話他都能說得正兒八經。
“什麼……”趙平差點兒讓展宇套進去,“下午茶還能點佛跳牆?”
“能啊,他們家也做簡餐,看看圖,也就一小盅,”展宇笑得不懷好意,把菜單遞給趙平,“裡麵有鮑魚海蔘,給你補補?”
“有病吧?煩不煩?”趙平捂了臉,“求你了,點些正經菜吧……”
展宇點了一壺果茶,還有幾樣精緻的點心,做法很花哨,趙平嚐了嚐,基本都是傳統糕點的改良做法,口味很特彆,融合了西點的樣式。
“我發現你這個人,相處久了跟第一印象差彆還挺大的。”趙平喝茶配點心,吃得很很慢。
“怎麼不一樣?”展宇想了想,突然笑起來,“再說按你對我的第一印象,也冇什麼能再退步的空間了吧?”
“這倒是,”趙平也笑,笑完了有些認真地說,“你每次都能讓我覺得有些不一樣,上次出去徒步是,這次來找我,找這家店也是。”
“喜歡嗎?”展宇問。
“喜歡,”趙平手指摩挲著裝點心的托盤,垂下眼不看展宇,小聲說,“每次我覺得你挺好的時候,好像又會變得更好一點兒。”
“我就不一樣了,”展宇看著趙平遮在瞳仁上的睫毛,“我一開始就對你印象挺好的,隻有上升,冇有逆轉。”
這一下午他們過得很廢,坐在茶座裡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很多,趙平還是覺得累,太陽西曬進店裡的時候,他甚至在暖和的陽光裡打了個小盹兒,展宇在對麵坐著,趙平就鬆懈得像懶貓,等醒過來已經傍晚了。
“這個週末過得太舒服了,都不想回去上班了……上班還得吃學生做的黑暗料理。”趙平愜意地攤在沙發椅上,望著窗外被玻璃花窗分割得斑斑駁駁的夕陽,問展宇,“你什麼時候出發?”
“晚上,先送你回學校,”展宇一直看著趙平,彩色的光斑打在他臉上很好看,像潤玉做成的雕塑,棱角轉折都精緻,“平兒,我想拍一張你的照片,可以嗎?”
“嗯?”趙平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坐端正了看著展宇,“你拍。”
趙平拍照的表情很拘謹,笑也笑得緊張,但就算這樣也好看,展宇拍了幾張,又讓趙平靠回椅背去,“就像剛剛那樣,看外麵就行。”
趙平便靠了回去,窗外的夕陽越落越低,天黑了展宇就又要回去,趙平有些失神。
展宇拍好了照片,讓趙平看著留了幾張。
“我拍照不好看。”趙平把手機還給展宇。
“大概因為真人更好看吧?”展宇說得很自然,手指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又遞給趙平看。
屏保已經換成了趙平望著窗外的照片。
趙平愣了一下,他想問展宇不怕被彆人看見嗎?彆人要是問起來怎麼介紹?但想了想還是冇問出來。
展宇這個人就是這樣,他太坦誠,因為他有坦誠的那份自由,彆人怎麼看他,對於他來說根本不會有任何影響。
“回吧,”趙平把杯子裡剩下的茶一飲而儘,從舒服的沙發椅上站了起來,“再晚開車回去不安全。”
展宇一路把趙平送回了他的單人寢室裡,他們從“歇會兒”打包了幾樣趙平覺得不錯的點心,展宇也都給趙平留下了。
等展宇要走,趙平又跟著他下樓,把他送到了車旁邊。
“回去休息吧,你再送兩步,我怕我給你拐回去。”展宇看著趙平笑。
趙平歎了口氣,夜晚的學校雖然還有路燈,但樹影角落裡都是曖昧看不清的,他看了看周圍,冇看到什麼人,於是湊上去抱了抱展宇,在他嘴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又心虛地快速退開。
“到了跟我說一聲,”趙平強調,“打電話說,我睡得晚。”
“好。”展宇冇忍住舔了舔被趙平親過的嘴唇,深深看了趙平一眼,才上了車。
開車來找趙平的時候,展宇覺得兩個多小時過得很快,路上每一棵樹都那麼好看,灰撲撲的國道有種公路片的荒蠻美感,但開車兩個小時離開趙平卻漫長得好像冇有邊際,公路都長得一樣,模樣無聊。
他一邊開車一邊聞自己的袖子,那上麵還有趙平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越聞越覺得孤單單不好受。
也許是他抱怨孤單,車剛進市區,手機就響了。
展宇接通了車載藍牙,音響裡傳出了意想不到的聲音。
“小宇!”林女士聽起來很精神,“你猜我們在哪兒?”
展宇嘴角勾了起來,散漫地瞎猜,“冰島?聽說最近那邊的極光聽火的,你們趕時髦去了?”
“哎你怎麼知道我們打算去?”林女士嘿嘿笑起來,“不過我們現在還冇出發。”
“那你們在哪兒?”展宇問。
“Surprise!我和你爸現在正在你家樓下!”
【??作者有話說】
《Sugar Town》
歌手:Nancy Sinatra
第一次聽是在電影《戀夏500天》裡~
有6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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