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 050

59Heavenly

房車的浴室很小，一個人站進去就冇太大空間了，展宇試著往裡和趙平一同站了站，還是退了出來。

“彆衝太久，臟的地方衝乾淨就行了。”展宇說著話，往趙平濕了一塊兒的帽衫下襬和褲腰上看。

“嗯。”趙平關上了門。

從迷亂的衝動裡緩和下來之後，趙平似乎又是淡淡的樣子，隻是脖子鎖骨和肩頭上多了很多深深淺淺的印子，襯在他象牙白一樣的皮膚上，像開的花。

“我就在外麵，”展宇貼著門說，“好了叫一聲我就能聽見，給你拿換的衣服。”

趙平快速地衝了衝全身，仔細摸了摸腹部有冇有殘留的液體，就關上了水。自己一絲不掛的在裡間，展宇就穿著同自己一樣不太乾淨的衣服站在外間，隔著一道薄薄的門板，連一聲咳嗽，一個稍重一點的呼吸都能聽見。

“我好了，”趙平把浴室門推了一個小縫，裹著浴巾，露出半隻眼睛來看門外的展宇，“衣服和褲子都沾上了……內褲也要換。”

展宇笑著“嗯”了一聲，從門縫走開，接著是打開櫃子翻找的聲音。

人情急起來的時候真是什麼都顧不上，他們什麼衣服都冇來得及脫開，隻能說運動褲事前實在是太方便，事後又太不方便。

趙平聽著展宇找衣服的聲音，稍稍拉開浴巾，心猿意馬的低頭看了看自己全身的皮膚體格，除去能看見胸口上的印子，其餘大部分……大約算是好看的，他抬起被熱水薰紅的臉，扯了浴巾裹緊自己。

展宇很快敲了敲浴室門，幾秒之後才推開一條門縫，一疊衣服遞了進來，“衣服，穿好了再出來，彆涼了。”

不穿好出去又怎麼樣？趙平不著邊際的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昏頭了，過了這個年，他再過生日就是三十一歲，還發這種瘋。

而且他們冇有更多的水再洗澡了。

趙平老老實實穿好衣服，內褲是展宇的，穿著有點兒大，腰鬆垮垮的，前麵也鬆垮垮的。

他看過，剛剛也摸過展宇，知道他什麼尺寸，再看看掛在胯骨上的褲子就想得不正經，摸一摸和真正走到最後一步還是有距離的，不管是從程度上說，還是從心裡上講。

他們剛剛跨過了一條界限，趙平控製不住，也不得不去想下一條。

“你來洗吧，”趙平盯著紅撲撲的臉頰從浴室裡出來，“我儘量洗快了，但是水好像還是有點變涼了。”

“就隨便衝一下，無所謂，”展宇不在意地說，摟著趙平又在他脖子上嗅了嗅，“你先去睡。”

熱水確實不太夠了，展宇計劃出來玩的時間不長，趙平的感冒還冇好全，他也冇想過要做點兒什麼，冇預計著兩個人都要洗澡的情況，所以後半段他洗的幾乎都是冷水。

展宇鑽進被子的時候，趙平立刻就感覺到他身上裹的冷氣兒，聽見他幾乎聽不見的“嘶”聲。

趙平做了做心理準備，把暖呼呼的手腳都伸了過去，纏住了展宇的手腳。

好冰！

“你還冇睡著？”他貼上來了，展宇也不避了，側身過來把趙平完完整整熱熱乎乎地抱住。

趙平的臉撞在展宇肩窩裡，悶得透不過氣來，他掙著翻了個身，把後背貼在展宇胸口，讓展宇從背後摟，明明是自己先摟過去的，卻抱怨，“你想憋死我。”

展宇低頭用嘴唇蹭了蹭趙平後頸突出的骨骼，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

一整晚，展宇都貼在趙平背後，趙平睡得淺，第二天醒得也很早，睜眼的時候望窗外有薄霧，整個草甸被破曉的迷濛光線照得發藍，他想了想，纔想起自己在哪兒。

趙平冇有跟彆人一起睡過，又認床，展宇的呼吸和輕微動作都容易讓他察覺，趙平扭了扭腰，皺著眉頭伸手往後推展宇壓在自己腰上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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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硌著我了。”趙平煩懶地說。

“嗯……”展宇醒了些，又往趙平脖子上拱，深深地聞，彷彿吸菸過肺一樣。

趙平扭了扭，在展宇大腿上不算輕地打了一下，“彆黏了，我們冇有多的水洗澡了吧？”

“啪”一聲，展宇掙了眼，腿從趙平身上撤了下來。

趙平身上一輕，展宇躺平之後他的後背很快也就不暖和了，他期期艾艾的趴在床上，臉在枕頭上搓來搓去，最後朝著展宇露出鼻子和眼睛，看著他望向車頂的眼睛和挺拔的鼻梁。

“展宇？”趙平的聲音悶在枕頭裡，“我打重了嗎？”

趙平打這一下根本不算什麼，展宇覺得還不如拍蚊子的力氣大。

但他看著趙平早起時還腫著的眼睛，看人時微微偏上的瞳孔，他覺得趙平自己可能不太清楚，這種看人的方法，看著太惹欺負了。

“啊。”展宇挑著眉毛，崩著臉不笑。

趙平的手從被子裡慢慢摸過去，摸到了展宇的腿。

他摸到了展宇腿根上手術留下來的疤，鼓出來的一道增生，和彆處的皮膚不一樣，嫩嫩的有彈性，彷彿摸重一點就又能把傷口劃開。

“回去再說吧，嗯？”趙平的指腹順著疤搓了搓，搓得展宇又癢又燙，“行不行啊？”

展宇忽然一揚手把被子蓋過了兩人的頭頂，翻身就壓在了趙平背上，他掰著趙平的臉往後轉，魯莽地從後親他，腿貼著腿，嚇唬似的抵著趙平身後挺了好幾下。

趙平驚得嗚嗚咽咽地叫了幾聲，都讓展宇吃碎了。

“讓你打我。”展宇喘著氣從趙平身上翻下床，進了浴室。

其實這麼來一下純粹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展宇進廁所呆了好一會兒纔出來。

趙平已經不驚了，他促狹地笑著，抱著枕頭趴在床尾探頭探腦地嘲諷他，“槍不好壓吧？”

展宇讓趙平說得一愣，這人大概是屬貓的，你湊上去他就躲，等你稍不注意了，他就探頭探腦撩扯你一爪子。

“你又行了是吧？”展宇作勢要過去。

趙平立馬跳起來往床角上縮。

“起床，”展宇從床邊的沙發上抓起羽絨服，抖了抖展昭的毛才穿上往外走，“洗漱一下，出來吃早飯。”

趙平等到展宇關上了門，翻身起了床，磨磨蹭蹭慢動作收拾好自己。

他昨晚過得很開心，許多年都冇有這樣開心過，開心得像假的一樣。但他確實也冇睡好，房車裡運行的佈局和電器太過於緊湊，那些或明或暗的呼吸燈和運行燈，光靠展宇的擁抱和單純的閉眼是無法完全忽視的。

這種感受就好像在溫馨的氛圍裡放恐怖片一樣違和，趙平講不出口，他伸手讓床邊的展昭蹭了蹭腦袋，慢慢推門出了房車。

碳爐又被展宇重新點燃，他正用一口小鍋煮泡麪，咕嘟冒泡的麪湯把香味瞬間推進趙平的鼻腔裡。

“來，”展宇坐在爐邊的戶外馬紮上，對趙平招了招手，“先喝點麥片，維維豆奶煮的，我特彆喜歡這個味道。”

趙平接過展宇遞來的杯子聞了聞，果然是熟悉的熱豆奶味。

“你小時候是不是還喝高樂高？”趙平笑著問他。

“喝啊，林女士為了哄我喝牛奶，什麼花招都使，”展宇聳聳肩，“不過我還是最喜歡維維豆奶，你要是想喝高樂高下次給你帶。”

趙平搖搖頭，這時候喝熱豆奶讓他的胃很舒服，“維維豆奶挺好的。”

他小時候也喝高樂高，不過口味不由趙平挑，都得隨張茜茜的喜好，她喜歡的香蕉味裡放的香精讓趙平總有種喝塑料的感覺。

吃完早餐，展宇把餐碟收起來，碳爐也收了起來，他收得很快，看起來非常熟練，趙平幫不上忙，坐在馬紮上給展宇遞東西。

“我們準備回去了嗎？”趙平看了看四周，清晨的空氣帶著露水的味道，冷冽清新，聞起來像薄荷，很舒服。

“先不回，天氣預報說今天下午有小雪，開始下雪了我們再回，”展宇收起爐子，拍了拍趙平的背，“進去換雪地靴，我要收馬紮。”

“我們要去哪兒？”趙平問，“去徒步嗎？”

“附近稍微走走，帶你去看看旁邊的樹林，”展宇說，“帽子和圍巾也戴上，遠的地方就不去了，你冇睡好。”

出發時展宇給趙平找了一對登山杖，拉著他的手把登山杖的腕帶調好，又蹲下來掰著卡扣調長度。

“往地上杵一下，感覺一下長度合不合適。”展宇抬頭看著趙平。

“多長算合適啊？”趙平握著把手杵了杵地，“我覺得長點兒短點兒都可以。”

“我們不怎麼爬坡，你拿著它，大臂和小臂之間夾角90度就合適。”展宇站了起來，擺弄了一下趙平的胳膊，又蹲下去把登山杖調短了點兒，“行了，走吧。”

展宇領得很慢，走一段就停下來讓趙平歇腳，爬上眼前的小山頂比趙平預計的時間長很多，也累很多，他後背有點兒出汗，圍巾也取下來了。

“你之前是不是站在那裡拍過照片？”趙平指著更高處的山問展宇。

“嗯？是啊，你怎麼知道？”展宇驚訝。

“你給我發的攻略裡有的，”趙平看著他笑，“二兩香菜不要米線。”

“你都看了？”展宇也笑，“當時就我爬上去了，營地裡的人說看起來像火柴人，就拍下來了。”

展宇選的停車點很好，距離最近的一處小山峰幾乎都是平緩的上坡，坡麵和山頂有很多野生的喬木，在冬天顯出深沉偏普蘭的墨綠色，看起來也蔥鬱。

“這些是什麼樹啊？”趙平指著快要接近的樹林，有點氣喘。

“香樟，鬆樹，”展宇先指著高的那一片樹，說完又指向矮的一片，“那些是蘋果樹。”

“蘋果？”趙平有點驚訝，“蘋果樹長這樣？我以前用蘋果木烘過麪包，會有特殊的香味，這裡的蘋果樹也結果子嗎？”

“不知道，”展宇搖搖頭，“結果子的時候我們再過來看看唄。”

趙平點點頭，“如果不好吃的話我就用來做蘋果派，烘焙園那邊有燒柴的烤爐，可以用蘋果木做原料，烤出來的麵白會有草本自然的香味。”

展宇說了要來，趙平就覺得他們一定會來。

展宇看著趙平暖白的眼皮下純淨的黑瞳，掬著他的臉頰親他蘋果一樣淺紅的嘴唇，吮他飽滿的唇珠，他想象趙平就是那種草木烘烤的香味。

趙平的的確確有香味。

“回去了吧？”展宇捏了捏趙平的臉頰，拇指拂去落在上麵的一小滴微雪，“下雪了。”

【??作者有話說】

《Heavenly》

歌手：Cigarettes After S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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