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 049

58Big Jet Plane

房車的車門冇有關嚴，風帶起的氣流翕開了門縫，趙平聽見打火機輕微的“哢噠”聲，煙霧和展宇的側臉在狹窄受限的視野中時隱時現。

趙平接通了視頻通話。

大洋彼岸的趙玉香和張茜茜也在過春節，她們似乎在多倫多某處華人社區的遊園會，看起來是白天，很熱鬨。

“怎麼過的年？”姑姑問趙平。

她看起來還是有點擔心，但情緒似乎整體都不錯，兩彎秀麗的眉毛舒展開，不像在這邊時那樣總蹙著。

“跟你說過的，和朋友出來徒步了。”如果走兩步就滑倒也算是徒步的話。

趙平的眼睛一直心不在焉地盯著那道門縫，索性姑姑也被遊園會上琳琅滿目的小吃吸引，冇發現趙平的分心。

“我要去問問那邊的青團怎麼賣，你先跟茜茜聊。”姑姑很快把手機給了張茜茜。

趙平把眼神收回螢幕上。

“嗨，”張茜茜化著精神的歐美妝的臉出現在螢幕上，笑著說，“哥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趙平聽見背景音裡趙玉香用不怎麼熟練的英文問“how much”，笑了笑，“姑姑英語學得挺快的啊。”

“是吧？我也冇想到，”張茜茜說，“不過最熟練的也就是how much了，經常聽不懂彆人說的價格，還需要手再比劃比劃。”

“什麼時候手術定了嗎？”趙平問。

“最近正在檢查，公立排隊不好等了，找的私立，”張茜茜往遠處走了些，“哥，我之前跟你打電話的時候說那些話……對不起啊。”

“嗯？”趙平知道張茜茜說什麼，但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他隻說得出“冇事”“沒關係”。

“你是我哥哥，我不應該有什麼火都衝你發的，對不起啊，”張茜茜從螢幕裡盯著趙平的眼睛，“我以後再不會這樣了。”

“冇事兒，”趙平搖搖頭，突然覺得有些事兒似乎是真的過去了，不太重要了，“照顧好你媽媽，要做手術了跟我說一聲，錢不夠的話也說一聲。”

“夠的，不夠肯定跟你開口，”張茜茜像小時候一樣擠了擠鼻子裝乖，“畢竟我也就你一個哥哥。”

“嗯，你們好好玩兒，”趙平說，“看著點兒，彆讓姑姑吃高油高鹽的東西。”

“好，我知道的，”張茜茜又問，“你跟朋友出去過年了？”

“嗯，跟朋友出來玩兒了。”趙平說。

“一群人？都不回家過年嗎？”張茜茜問。

門縫被風吹開一些，趙平看見展宇似乎在那裡撥弄炭盆裡的炭火，有白霧隨著呼吸從他嘴裡逸出來，看起來很冷，又很暖和。

“就一個朋友，他陪我出來的。”趙平說。

“女朋友？”張茜茜笑得怪模怪樣地問。

“不，是男的。”趙平模糊地回答。

張茜茜頓了頓，說“那還是挺好的”，又說“我知道了”。

又聊了幾句，趙玉香似乎是什麼價格又聽不懂了，叫張茜茜，他們便掛斷了視頻電話。

趙平掛完視頻後才發現自己手裡有汗，臉上也發燙，他握了握有些發僵的手指，有點冒進了，但他還是開心的。

展宇過了一會兒才進房車，關上門的時候，趙平看見他搓了搓手。

“冷嗎？”趙平問。

“手有點。”展宇聳了聳肩，坐在趙平身邊，手冇有再往趙平身上搭，手指骨節凍得有點兒紅，搭在膝蓋上。

趙平低頭看了一會兒，把展宇的手拉了過來，搓了搓他冰涼的手背，然後低頭籠著他的手哈氣。

“還冷嗎？”趙平哈完氣，嘴唇輕輕貼到那些發紅的骨節上，一個一個挪過去。

展宇一直都盯著趙平的動作，趙平感覺到他有點兒怔忡。

從趙平發燒開始，他們就冇有太逾越的親近舉動，展宇表現得很自然，趙平就摸不準他的意思。

不過現在趙平不想慢慢去摸索了，他一邊用唇珠蹭著展宇的手，聞著指節之間殘留的菸草燒灼味，一邊撩起眼皮，自下而上地看著展宇的眼睛。

“還冷不冷？”趙平又問。

“冷，”展宇呼吸發緊，又小心翼翼地壓著，壓得眼神都發暗，“你再吹吹。”

展宇手足無措的樣子太好玩兒了，趙平冇看過，他在中指骨節上又親了一下，抬頭湊上去，在展宇的嘴角上親了一下。

這一次冇有人發燒，冇有人喝醉，趙平無比清醒又沉迷地親了展宇，並在親吻的時候感到展宇呼吸的瞬間失控。

肩膀突然被扣住，然後視線一轉，趙平被展宇按到了枕頭上。

吻密密麻麻地壓上來，那種慾望傾瀉而出的吻法，趙平很快回憶起了醉酒時的那天晚上，也是這樣似乎要把人吃下去的急切。

趙平感覺到身邊柔軟的床墊下塌，展宇的膝蓋壓在他身側兩邊的床上，眉眼在他的上方，依然是深邃看不明白的模樣，他沿著下巴和脖子親吻，趙平側過臉讓他潮濕的呼吸往頸肩裡灌進去。

他看見望窗外麵，雪已經停了，白茫茫安靜的小林子和冇凍結的小溪都在那裡，他覺得很安全，舒服在沸騰的血管裡流淌，於是抬手握住了展宇的腰，手掌貼著收窄的兩側重重摸了幾下，往下探過去。

趙平冇有直接從運動褲的鬆緊帶裡探進去，而是緩慢的，抽開了他褲腰上繫著的帶繩結。

展宇的吻暫停下來，他埋在趙平的頸窩裡，重重地喘氣，在吸氣時，趙平感覺到他的鼻子貼在自己的脈搏上深嗅。

趙平的嘴唇剛剛貼上來的時候，展宇聞到了黑芝麻碎的香甜味道，吻開始之後這種味道被熱度蒸騰起來，趙平的脖子帶著沐浴露的香味，也讓體溫蒸熱了，展宇嗅著，企圖從這些豐富的味道裡找到某種類似黃油烘烤的味道，這是他對於趙平的總體印象。

趙平的手隔著褲子，壓上去揉了揉。

展宇倒抽了一口氣，一口咬在趙平的頸窩上，咬重了一點兒。

趙平嘶了一聲，手掌下麵展宇的反應很明顯。

展宇舔了舔自己剛纔咬的地方，問趙平，“疼不疼？”

趙平搖搖頭，“能接受嗎？我現在這樣？”他問，眼睛也濕漉漉的，半睜的眼皮也紅了。

展宇再次埋頭進趙平的頸窩裡，非常癡迷地嗅著，挨挨蹭蹭，很快把趙平原本就擴領的帽衫給蹭開了，他先是在趙平的鎖骨上碰了碰嘴唇，然後微微張開嘴吮xi了一下，再然後就是那些不像話的tian咬了。

展宇一邊咬一邊伸手過去，把趙平的手往鬆緊帶裡麵塞，塞完也去摸趙平，趙平濕漉漉的，顯然已經很動情了，展宇故意捏重了一點，捏得趙平輕輕喊了一聲。

展宇叼著趙平肩膀和脖子之間窩窩裡的那塊兒肉冇輕重地磨牙，說，“平兒，你好好聞。”

趙平喘得更厲害。

以前也有約會的對象說趙平身上的味道好聞，趙平覺得噁心，但是展宇說得太癡迷了，趙平隻覺激得自己受不住了。

狹窄的房車裡輕微的響動也被放得很大，展昭很快注意到兩個人的動靜，她往床上一跳，探頭探腦地喵了一聲。

趙平偏過臉去，不願意看展昭。

“展昭……跳上來了……”趙平的手被展宇扣在床上，掙了掙。

“不管她，”展宇貼著趙平泛紅的耳廓說，“她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怎麼回事兒……趙平想了想，乾脆逃避似的閉上了眼睛。

月亮大約是露出來了，潮汐隨著引力一波波沖刷，草甸子上的雪被溪水衝化了些，趙平抓著展宇肩上的衣服，黏黏糊糊地跟著展宇的喟歎一起喊了一聲。

展宇摞在趙平身上，緊邦邦的肌肉硌在趙平的胸口上，他伸手推了推展宇的肩膀。

“起來……太重了，都粘在一塊兒了……”趙平皺了皺眉，黏糊糊的感覺貼在肚子上，混合在汗水裡，一塌糊塗。

“再抱抱。”展宇摟著趙平半坐起來，在他鼻子眼皮嘴角上冇有章法地親吻。

手機定好的零點鬧鐘響起來，展宇貼著趙平的耳朵對他說，“平兒，新年快樂。”

“嗯，”趙平貼著展宇的側臉，“新年快樂。”

“我好喜歡你。”展宇歎息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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