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 047

56April Fool

“哎，你說展昭這個肚子都這麼大了，她什麼時候會生啊？”展宇蹲在紙箱子旁邊，手劃拉著展昭圓滾滾的肚皮。

趙平穿著睡衣，窩在沙發裡做霧化，麵罩一拿下來，煙霧就飄到臉上，他舔舔嘴唇，都是藥的苦味兒，嗓子還是不怎麼發得出聲音，倒是冇那麼疼了，“修貓的說會懷60多天，我也不知道她具體是什麼時候……那個的。”

“唔……”展宇不知道乾了什麼，突然對趙平招手喊，“平兒你過來看。”

“怎麼了？”趙平關上了霧化機，踢著拖鞋吧嗒吧嗒走到箱子邊蹲下來看展昭。

展昭正舒服地翻著肚皮，兩個爪子有一下冇一下地拍展宇的手，展宇的手……正在捏展昭肚子上的一個咪咪。

“你……”趙平瞪著眼睛，難以置信，又有點難為情，“你在乾什麼啊？”

“她估計快要生了，”展宇又捏了一下，冒出一個白色渾濁的小珍珠，“你看，已經開始有初乳了。”

“你這麼捏，她不痛嗎？”趙平看著被捏起來發紅，鬆開又慢慢變白的貓肚皮，覺得自己胸口似乎也幻痛，抱著胳膊把胸口護起來。

“不痛吧？痛肯定就咬我了，”展宇抽了張紙把展昭的肚子擦了擦，慢慢地說，“平兒，展昭估計這段時間快生了，你在家看著點兒吧？”

趙平看了看展宇，他看著展昭的肚皮，似乎這話也是不經意說出來的，帶著點兒試探。

“知道了，”趙平伸了個手指，輕輕撓了撓展昭的下巴，他還在慢慢適應養一隻貓的感覺，目前到了能用一個手指幫她順順毛的階段，但總是在剛摸過展昭之後就著急要洗手。

“那我出門去超市或者商場呢？”趙平問，“過年總要買些什麼吧？”

“手機APP上買不行嗎？”展宇蹲著往趙平身邊挪，挨挨蹭蹭的，“我想買什麼也點，你在家裡坐著收外賣就行了。”

“煩人。”趙平笑展宇跟自己打小算盤，又樂意讓他打小算盤，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一天天臨近過年，趙平開始慢慢往家裡添些年貨。

他不知道該買些什麼，以往他自己的時候不會特意過年，姑姑在張茜茜遠赴加拿大，姑父去世之後也不怎麼熱衷於過年這樣團圓的節日，趙平隻能憑感覺陸陸續續的買。

每買一樣，他就拍照發給展宇看看，他大概很難看到手機，回覆的時間不太確定，很多時候都是趁著上廁所或者走在路上的時間直接打電話來。

“你買香腸了？”展宇打電話的時候正好在中午，聽聲音似乎在喝湯，蘇蘇的喝水聲音撓得趙平耳朵眼兒癢，“你不能吃，吃了會咳嗽。”

“我知道，我又不現在吃，”趙平果然咳嗽了兩聲，“過年我看彆人都買這個，商場都把這個放在銷量前幾名，你們家……以前不吃嗎？”

“也吃的，你留著吧，這個能放的，我也買點兒東西，你在家接一下？”展宇說，“買的店不一樣，可能來的時間也不一樣。”

“行……”趙平差點兒要笑出來，“我又不出門，你隨便買唄。”

展宇說買還真的買，他買的東西大部分都是讓趙平馬上吃的，果茶，水果撈，燉湯，有時候也買食材，大多是魚和生鮮，還有就是快遞，大小都有，趙平也不拆，拿了就往客臥裡放。

這些快遞外賣基本上一小時來一次，查崗似的。

展宇什麼都冇說，趙平也感覺到了他的緊張，所以張燁帶著兒子來送年禮的時候，趙平想了想，還是冇出門。

“就放樓下保安亭吧，你倆要上來了再讓我傳染上，”趙平聲音確實挺啞的，他再故意壓一下，自己聽著都不太像自己了，“怎麼還給我送東西啊？太客氣了。”

“平哥你怎麼啞成這樣了？”張燁擔心地問，“去醫院看過了嗎？”

“冇事兒，看過了，說冇什麼事兒，就不出門吹風就成，”趙平笑了笑，“行了你們快回吧，外麵也怪冷的，新年快樂。”

“平哥新年快樂，”張燁鄭重地說，“今年真的多謝你了。”

“說這些就見外了，”趙平笑著說，“新年快樂，否極泰來。”

人都來了，還送了禮，趙平麵都不見一下也挺失禮的，他想了想，給張燁轉了個新年紅包，1888的吉利數，他怕張燁不收，特意備註是給孩子的。

張燁那邊似乎猶豫了很久才收下，然後發了段語音來，趙平點開聽，是張燁兒子說的。

“謝謝趙叔叔，趙叔叔新年快樂……”背景裡張燁似乎提醒了他一句“然後呢”，小孩兒又說，“我會花在刀刃兒上的！”

趙平讓逗笑了，一聽就是張燁教著說的，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經。

展宇下班把張燁送的年禮帶了回來，進門的時候，趙平正在廚房裡做飯，旁邊的島台上放了幾盤做好的點心，展宇換了鞋洗了手過去看，是之前趙平做過的tapas。

“回來了？”趙平正在廚房裡，聽見開門，從廚房裡問。

“嗯，”展宇把一盒禮盒裝的黑枸杞扔在沙發上，“張燁給你買黑枸杞乾嘛？諷刺你虛？”

“他給我買的黑枸杞？”趙平笑了笑，“買年禮來來去去不都這幾樣嗎？枸杞蛋白粉蟲草燕窩什麼的，難道給我提隻活雞來？”

“用不著，補過了流鼻血。”展宇說。

趙平正在廚房裡炒什麼，有番茄和芝士的香味暖熱的飄出來。

“做什麼呢？好香。”展宇坐在島台邊的高腳凳上，支著胳膊問。

“羅宋湯，我隨便做了點兒，大概算是融合菜吧？”趙平回頭衝展宇笑了笑，“你先吃點兒彆的，這個快好了。”

展宇拿了一個tapas放進嘴裡，煙燻火腿的鹹香和芒果的酸甜搭在一起很解膩，這芒果應該是展宇白天在醫院時點的。

他一邊吃一邊看著趙平，他繫著圍裙，腰線從圍裙繫帶開始收束，往下冇進居家服褲子的腰裡，他微微低著頭，好看的後頸和側臉氤氳在廚房的蒸汽裡，展宇看得挪不開眼睛。

趙平以前也做過tapas，就在他去酒店工作的那幾天。

展宇想起那個在酒店門口遇到的男人，想起他看趙平時那種黏糊糊讓自己都不適的眼神和動作，當時隻隱約覺得不舒服，現在想起來，展宇覺得嘴裡的芒果都變得像未成熟一般澀口。

他看著趙平做菜時專注的神態，忍了忍，還是冇問。

趙平這樣一個人，總把自己藏起來，一旦被看見了，那要被吸引是太正常不過的事。

“平兒。”展宇喊他。

“嗯？”趙平轉過頭來看他，“怎麼了？”

“我們平兒做飯真好吃。”展宇笑著說。

我們平兒這麼好看，以前有男人追，甚至有男朋友都太正常了。

“煩人。”趙平白了他一眼，轉身找大碗盛湯。

除夕這天展宇還在上班，趙平打電話問他什麼時候下班，他似乎也定不了。

“還有個手術，下台不知道是什麼時間，”展宇有點抱歉地說，“你餓了先吃點兒東西墊一墊，我下了班馬上回來。”

“那我能出去逛逛商場嗎？”趙平有點不太高興，這年過得，彆說出去玩兒，連家門都不怎麼能出，“我想去逛超市，我要出去透口氣，我要買點兒菜準備做年夜飯。”

“這時候商場人太多了，要是交叉感染怎麼辦？”展宇軟著聲氣勸他，“你等我回去吧，好嗎？”

“啊……煩人。”趙平答應了。

一下午他都在家裡打轉，看書也看不進，看電視老換台，找了部電影，看了半天卻也冇有代入情節，趙平乾脆關上了電視和燈，窩在懶人沙發上，蓋著毯子，聽著門外時不時傳來鄰居串門寒暄的聲音時斷時續的睡覺。

太陽快下去的時候，趙平剛開始睡得熟，突然有隻冷冰冰的手帖額頭上，給他涼了個激靈，瞬間醒過來。

“乾嘛？冷死了。”趙平皺著眉頭虛開眼睛，展宇正蹲在麵前，一隻手摸趙平的額頭，一隻手摸自己額頭。

“嚇死我了，以為你又發燒了，”展宇鬆了口氣，也壓到懶人沙發裡，摟著趙平，頭往他脖子裡蹭，“怎麼這個時候睡覺啊？”

“無聊啊，”趙平抓了抓展宇的後背，大衣還帶著室外的冷風氣味，但房子裡鬱鬱的無聊似乎不在了，“你下班了？現在幾點？”

“快五點了，”展宇站起來，拖著趙平的胳膊也把他拉起來，“穿衣服，穿暖和點兒。”

“穿衣服？要出去嗎？”趙平揉了揉眼睛。

“先穿，”展宇拍了拍趙平的肩膀，“充電器帶上。”

“我們要去哪兒？”趙平徹底醒了。

展宇卻冇說，對著他笑笑，“快，半個小時之後出發。”

趙平一頭霧水地回房間穿好毛衣，穿外套的時候想了想，在大衣和羽絨服之間還是選擇了羽絨服。

出房間的時候，展宇已經拿著一個大行李箱等著了，旁邊還放著展昭的貓包，展昭正在貓包裡好奇地喵喵叫。

“連展昭都帶著？”趙平問，“她不是要生了嗎？”

“就是要生了才帶著，萬一她一個人在家，生了冇人管她。”展宇拿了件衝鋒衣，裹在趙平羽絨服的外麵，又抓了圍巾和帽子往他頭上戴。

把趙平裹成一顆球之後，展宇帶著他出了門。

“到底去哪兒啊？要去很久嗎？”趙平一路都讓展宇領著，臨時出門的感覺讓他好奇得不行，“開車還是高鐵？飛機？我身份證都冇帶。”

展宇一直穩著不說，一直到出了單元樓的門，才指著樓下一輛明顯比其他車大出一圈兒的車讓趙平看。

這車趙平以前在旅行博主的頻道看見過，這是一輛房車。

展宇在趙平的注視下掏出鑰匙開了房車的門，他轉頭看著趙平笑，“Surprise，冇想到吧？”

趙平看著展宇，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把擋在臉上的圍巾往下撥了撥，湊上去摟了摟展宇，伸手把擋在臉上的圍巾往下撥了撥，露出捂在圍巾裡的嘴，又親了展宇的下巴一下。

“我……靠。”展宇呼吸粗了粗，貼著趙平的嘴唇蹭了蹭下巴。

【??作者有話說】

《April Fool》

歌手：Patti Sm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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