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 046

55Que Sera Sera

晚上睡覺之前，趙平趁展宇在浴室洗澡，偷偷跑進自己浴室也洗了個澡。

展宇這幾天都不讓他洗澡，說是感冒還冇好，再洗個澡說不定又發燒。

但趙平實在是忍不了了，他低頭聞自己的領口時，已經聞不到沐浴露淡淡的味道了，這讓他覺得很不習慣。

在自己家洗澡洗出了偷偷摸摸的感覺，這也挺新鮮，趙平連洗頭髮都慌慌張張，剛揉出泡來就趕緊沖掉了，從浴室出來之後，趙平拉開房間門聽了聽客廳的動靜。

還有隱約的水聲，展宇還冇洗完，他鬆了口氣。

還冇等趙平安心退回房間裡，就聽見展宇在浴室裡喊自己。

“怎麼了？”趙平一邊提高聲音應他，一邊往浴室走，“冇摔吧？”

“冇有，”趙平聽見展宇關上了水，“平兒，冇有浴巾。”

“等著，我給你拿。”

從陽台收好浴巾，趙平敲了敲浴室的門，握住把手的時候，避也避不開地想起了那天陪著展宇洗澡時的情形，清了清有些燥的嗓子，“我要進來了，你……拉一下簾子。”

“拉著的，進吧。”展宇似乎笑了一下，浴室裡嗡嗡的，聽不真切。

趙平推門進去，展宇果然拉著簾子，隻伸了隻掛著水珠的手在外麵，趙平把浴巾放在展宇手上。

“謝謝平兒，”展宇說，很快，毛巾和皮膚摩擦的細響就傳過來，“我洗完了才發現冇拿毛巾，這間浴室什麼都冇放啊？”

“我不怎麼用這間，”趙平說，“我一般用主臥的浴室。”

“難怪，”展宇再次伸手出來，“平兒，幫我拿一下衣服吧，我放架子上了。”

趙平順手就把衣服拿好了給他，旋即又覺得奇怪，自己要是不進來，展宇打算怎麼拿衣服？果奔嗎？

展宇很快套好衣服拉開了浴簾，看見趙平就偏了偏腦袋，打量了他一會兒，“你洗澡了？”

“冇有，就洗了個頭，”趙平一陣心虛，指了指展宇的寸頭，“我忍不了了，你當時不也是忍不了才剃了嗎？”

展宇湊過來，拉著趙平的胳膊就低頭聞了聞他的脖子。

洗澡後滾熱的鼻息噴在脖子上，趙平從脖子到臉頰很快紅了一片。

“騙人啊？”展宇退開，食指在趙平的耳垂上彈了一下，“沐浴露味道這麼明顯，又香了。”

“哎，癢，”趙平讓看破了，也不覺得多不好意思，當展宇的麵就甩了甩頭髮，水珠灑了展宇一臉，笑著說，“你出去吧，我吹頭髮。”

展宇笑著歎口氣，冇再說趙平什麼，出了浴室。

吹完頭髮出來，展宇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見趙平出來了，伸手在茶幾上點了點，“過來。”

茶幾上放著一杯正冒熱氣的感冒沖劑，展宇對著趙平招手，“來把沖劑喝了，預防一下。”

“我明天在這邊浴室多放幾湳渢條浴巾。”趙平捧著還燙口的沖劑一點點地喝。

“好啊，”展宇盯著電視，又說，“也不著急，我還能一直用這間浴室啊？”

“啊？”趙平愣了愣，杯子把臉擋住，隻露出眼睛來，隔著沖劑的霧氣看著展宇，過了一會兒，才“哦”了一聲。

“喝完就睡吧，”展宇關上了電視，站起來回房，路過趙平身邊的時候，手掌順帶著揉了揉趙平頭頂還微潤的頭髮，“平兒晚安。”

趙平冇太預設他們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目前這樣他也覺得舒服，但展宇這樣試探著往前走的態度，他也不會覺得不舒服。

“晚安，展宇。”趙平把上唇淹在沖劑裡，杯子把聲音變得像山穀裡的回聲。

過年的前幾天，朱莉給趙平打了個電話。

趁著假期，朱莉很快就找到了一處合適的商業街鋪麵，找了師傅開始做裝修。

“我想讓你過來看看位置和裝修風格！”朱莉那邊很吵，聽聲音就在新店裡，電鑽打地的聲音咚咚的隔著電話震耳膜。

“你發個定位給我吧。”朱莉吼著說話，趙平說話的聲音不自覺提高，冇忍住咳了兩聲。

“感冒了？”朱莉問。

“有點兒，快好了。”趙平不很在意，他現在在家裡呆著也是陪展昭一塊兒數貓毛，出去見見朱莉，透口氣也好。

“行，你過來看看吧，戴個口罩啊，這邊正弄地麵牆麵呢，灰大。”朱莉發了個定位過來。

定位離趙平家有點兒遠，新店選址在趙平姑姑住的那個區，和總店一南一北，最近出門開車的幾乎都是展宇，也就幾天時間，趙平再想到要開這麼遠的車程居然覺得有點兒累，果斷選擇了打車。

人變懶的速度真是快。

朱莉選的店麵在商業街一樓，靠主入口的位置，旁邊挨著連鎖咖啡店和一溜奶茶店，趙平一看就知道租金不便宜，怪不得朱莉把裝修的時間抓這麼緊。

“先喝點兒熱的驅驅寒，”朱莉在店麵外頭等趙平，一見麵先把一大杯熱紅糖薑茶塞他手裡，有點兒憂心地問，“我是不是有點兒太冒險了？”

趙平來的時候就看過周邊環境，說實話，他不太擔心，“做生意想完全不冒險怎麼可能？這地方挨著CBD和輕奢公寓，租金貴有貴的道理，人流量和消費能力都有保障，隻要前期宣傳和活動做好了不愁活不下來，這方麵是你的強項啊？怎麼還問我呢？”

“我就是需要你給我吃個定心丸，”朱莉笑著衝趙平眨眨眼，“要冇有你，莉莉家做不成現在這個規模。”

“少肉麻，”趙平笑著說，“你還是做好準備，我看小劉到時候不一定能馬上撐起這個規模的門店，估計得從總店調貨。”

“我正想跟你說這個，”朱莉眼巴巴看著趙平，不懷好意地笑，“到時候能不能你來新店，讓小劉管總店？”

“不行，”趙平立馬回絕，“太遠了。”

不僅離自己家遠，離醫院也太遠了。

“我給你租公寓，保證步行距離不超過十分鐘，不，五分鐘，怎麼樣？”朱莉問。

“也……不太行，”趙平讓風吹得有點兒冷，喝了一口薑茶，薑放太多了，辣嗓子，“離醫院太遠了。”

“醫院？你姑姑不是年前就出院了嗎？你還要跑醫院？”朱莉想了想，懷疑地盯著趙平，“而且我記得你姑姑就住這個區吧？過來上班不是更方便嗎？”

跟合作夥伴是朋友的壞處就在這兒了，兩邊對彼此的情況都過於熟悉，連理由都不好找。

“我姑姑去加拿大跟我妹妹住一段時間，總之我最近不好搬家，至少最近半年，”趙平堅持拒絕，“大不了我加班，新店的供貨量我負責三分之一，你找城際送貨就行。”

“你姑姑出國了？不是，這也不是重點，你什麼情況啊？”朱莉徹底懷疑起來，“你說，說個一五一十我就答應你。”

趙平笑著歎口氣，跟朱莉攤牌，“我跟人處著呢，你非要讓我一開頭就城南城北的隔著嗎？”

“你說真的？！”朱莉先是愣了愣，然後興奮地捂著嘴原地跳了跳，拉著趙平問，“這次靠譜嗎？真的認真處的？到哪一步了啊？做什麼工作的？醫生？”

“彆問，”趙平聽得耳朵發麻，“先彆問，我自己先處明白了再說吧。”

朱莉盯著趙平看著，突然摟了摟他。

“乾嘛啊？”趙平笑著讓她摟。

“挺好的，真的，”朱莉想了想，才說，“我以為……你以後都不敢相信彆人了，媽的，還以為砸手上了呢……”

趙平拍了拍朱莉的肩膀，從她身上穿的貂上拍起一陣裝修的灰，真不知道說她精緻還是埋汰。

“我也以為，”趙平說，“但我試試看，好事兒總不會一直輪不到我吧？”

好事兒輪冇輪到還不知道，出去吹了半下午的風回來，再加上裝修的灰和薑茶的辣一刺激，趙平一回家又說不出話來了。

趙平有點煩倦，以前從冇有過這種情況，感冒反反覆覆像牛皮糖一樣甩不掉。

展宇下班回家之後就更煩了，他聽著趙平的聲音當時臉色就不好看了，先盤問趙平下午去哪兒了，又問他吃了什麼，問完什麼都不說，轉身就出了門。

生氣了？趙平反應不過來，生氣了連吵架的流程都冇有，直接離家出走嗎？

過了半個小時，展宇又冷著臉回來了，手上領著醫院的袋子，還拎著一個霧化機。

“過來，”展宇板著臉，“吃藥。”

趙平有點兒心虛，挨挨蹭蹭坐到展宇身邊，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展宇的胳膊肘。

“撞我乾嘛？”展宇從鋁板上扣著藥片，冇好氣兒，“自己還生著病呢，為了見女孩兒出去吹冷風。”

“我……”趙平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瞪著展宇看了半天，這醋吃得毫無道理，他有點兒無語，“大哥我是gay……”

“怎麼gay了不起？你是gay就能不問我的意思隨便出去見女孩兒？”展宇繼續哢哢地掰藥片，“我現在也是gay，你彆找藉口。”

趙平無奈地笑了笑，往後靠著沙發，看著展宇的側臉和耳朵。

他其實不太反感展宇這樣跟自己掰扯，反而還覺得……挺有意思，自己芝麻大點兒的事，抗一抗可能就會自愈的感冒，展宇會一本正經的當回事兒。

趙平伸手撓了撓展宇後腦勺枕骨下短短的頭髮。

“彆動手動腳啊！”展宇說著話，倒冇有躲開，“把藥吃了，晚上老老實實做霧化。”

“好。”趙平坐起來，拿了藥一粒一粒的吃。

“哎，平兒我問你啊，”展宇看著趙平吃藥，“你是不是那種，不太愛管彆人閒事的性格啊？”

“是啊，我怕麻煩。”趙平吞著藥，不太容易，他現在吃東西老掛嗓子。

“那你為什麼之前幫著張燁打我啊？”展宇問。

“啊？”趙平愣了一下，盯著杯子裡的水說，“因為你亂說話了啊……”

“不對吧？你明明是拉偏架，”展宇湊近了盯著趙平轉開的眼珠，“你老實交代？”

“煩人……”趙平想了想，說得含糊，“我當時……就知道他也是了，又覺得他人還不錯……纔多注意他一點。”

“我人也不錯啊？”展宇說，“我比他不錯多了好吧？盤兒靚條順身長八尺還無孩兒，你是不是……”

趙平有點著急，想避開，但看著展宇的樣子又起了玩兒心。

“哪兒八尺啊？”趙平嘴唇含著水杯，眼神往展宇腿根兒和肚子之間撩了一眼。

“臥槽？”展宇愣了愣，“你看哪兒呢？”

“哎，我問你啊，”趙平還用水杯擋著臉，笑眯眯的乘勝追擊，“我守著你洗澡的第二天，你是不是洗內褲了？”

“不是？你那幾天不是躲我嗎？”展宇搓了搓臉，站起來指著趙平，“你偷看我洗的衣服？”

趙平的臉讓熱水薰得泛紅，笑得狡黠，慢慢把水杯放下，轉身就溜回了房間。

展宇看著自己麵前明目張膽關上的房門，拿了個抱枕放在肚子下麵，往下壓了壓。

趙平報複心還挺重，不過跟他隨便翻了翻舊賬，他就能把自己撩起來，然後仗著生病勝之不武。

“管殺不管埋啊！”展宇往沙發上認命地躺平。

【??作者有話說】

《Que Sera Sera》

歌手：Dori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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