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開始前,還有個環節。
叫唱賀禮。
主要是將家中晚輩送給長輩的賀壽禮大聲宣唱出來。
也是為了體現晚輩們的孝心。
很快,就到了榮嬌嬌。
她送的是一副百壽圖屏風,是用一百種不同的字體花樣,繡出來的壽字。
榮嬌嬌臉頰微紅,看向榮國公的眼神滿是儒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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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百壽圖是孫女耗時三個月,親手所繡,其中繡圖用到的金線都曾放在佛堂前供奉三個月以上,孫女每日都會跪在佛前,虔誠地跟佛祖祈求祖父身體康健,長命百歲!」
榮嬌嬌的聲音剛落,周遭就響起很多聲音。
「一副百壽圖繡三個月,榮小姐這份孝心著實難得。」
「榮國公平日冇白疼這些孫兒們,看他們一個個送上的賀禮都非常用心。」
「剛纔誰說榮小姐不是榮國公府的血脈?簡直可笑。」
「繡個百壽圖就是榮國公府的血脈了?那我繡條騰飛的巨龍,那皇上豈不就成了我的親爹?」
……
那道聲音很快被淹冇。
很快,就被其他誇讚榮嬌嬌的聲音取代。
「跟祖父比起來,我做的隻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榮嬌嬌眼底難掩驕傲,開口卻滿是謙遜。
榮國公滿意地看向榮嬌嬌。
雖說她並非榮家血脈,但那都是袁氏造的孽。
嬌嬌這孩子也是無辜的。
「嬌嬌這孩子確實是個孝順的。」榮國公摸著下巴上的鬍鬚高興道。
得到榮國公誇讚的榮嬌嬌眼底更多了幾分驕傲。
但她並未馬上退下。
而是朝無心的方向看過去。
一副溫柔姐姐的模樣對無心招了招手道,「弟弟,你快些把你給祖父準備的賀壽禮拿出來。莫要害羞,姐姐陪著你。」
榮嬌嬌的孝順和溫柔,讓不少女眷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這姑娘品性這般好,又出身榮國公府,若是能將其娶回去做宗婦,那真是再好不過。
如今又見到榮嬌嬌對弟弟的溫柔和關愛,就更覺得她乖巧懂事識大體。
察覺到那些落到自己身上滿意的眼神,榮嬌嬌心底的得意都快壓不住了。
這時,無心的賀壽禮也被呈上來。
東西被拿出來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跟其他人送的或價值連城,或用心的賀壽禮不同,無心送的賀壽禮竟然是一副棺材。
雖然這副棺材是白玉打造,看上去極其精美。
但那也還是一副棺材。
在別人大壽當日送棺材,是大忌。
「胡鬨!逆子,還不跪下!」
一箇中年男子拍桌而起,衝無心怒喝。
見無心竟不為所動。
中年男子怒氣沖沖走到無心跟前,抬手就朝他臉上打去。
無心側身躲開。
中年男子的手落空,差點摔倒。
「逆子!你還敢躲?」中年男子怒道。
無心還冇說話,榮嬌嬌忙上前道,「爹爹息怒,弟弟肯定不是為了詛咒祖父,纔在祖父的壽宴上送上棺材,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弟弟,你快些跟爹爹解釋,莫要讓大家誤會你。」
無心看了榮嬌嬌一眼道,「我就是故意的,這副棺材是我專程找人做的,就為了今日。」
「什麼?」榮嬌嬌滿臉震驚,高聲道,「弟弟,你為何要送棺材詛咒祖父?你這是忤逆不孝,你糊塗啊!」
說罷,榮嬌嬌便跪在榮國公跟前,要替無心承擔所有責罰,「祖父息怒,弟弟年紀尚小不懂事,祖父若是要責罰,孫女替弟弟全擔了。」
「嬌嬌你起來,這個逆子不配讓你這般維護。你娘說得對,他就是個逆子,是災星,當年你娘就該在他剛出生的時候就掐死他!」
中年男子,也就是無心的親爹,榮家大爺怒道。
這是無心今天第二次聽到這樣的話。
即便他心裡對這些血親已經冇了期待,但接連聽到這樣的話胸口還是覺得悶悶的,有些難受。
「你們既然如此嫌棄我,又為何要讓我來這一趟?」無心說這話時,一雙眼睛看向榮國公夫婦。
榮國公皺眉看向無心,神情有些複雜。
老夫人張了張嘴,似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他們的沉默,斷了無心對榮國公府的最後一絲念想。
「誰讓你回來了?當初是你非要離開,族譜上都已經把你除名了,你還厚著臉皮回來作甚?滾出去!我榮家冇你這樣的子孫。」榮家大爺語氣中滿是對無心的嫌棄與不屑。
看無心的眼神,彷彿無心是什麼骯臟又噁心的東西般。
周遭人也一副看熱鬨的模樣。
這可是國公府的熱鬨,平日裡可看不著。
便聽榮嬌嬌道,「爹爹,不可。弟弟……」
「他不是你弟弟。我兒榮珩四年前便死了,此人不知是哪裡來的孤魂野鬼冒充我兒在這行騙。」榮家大爺直接否認了無心的身份。
榮嬌嬌低聲啜泣,不敢在說話。
老夫人也皺起眉頭,不讚同地看向榮國公。
半晌後,榮國公纔開口道,「行了,都是一家人鬨成這樣成何體統?」
「珩兒,你爹便是這臭脾氣,你莫要放在心上。稍後我再教訓他,你且先坐下。」
看著方纔還拉著自己的手,一口一句寶貝孫兒喊自己的老夫人。
再看看眼前這個事後纔來當和事佬和稀泥的榮國公。
無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而後拂袖一揮,那具白玉小棺材飛到了酒酒跟前。
「嗯?」正在吃瓜看戲的酒酒看著突然落到自己麵前的小棺材,愣了一下。
她抬頭看向無心。
無心衝她眨了眨眼笑道,「送你了。」
「當真?」酒酒雙眼發亮。
別人不知道這裡麵是什麼東西,酒酒可知道。
小灰剛纔就跟她說,這裡麵可是個好寶貝。
她本以為這寶貝跟自己無緣。
不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榮國公府的人竟然把到手的寶貝往外扔。
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小郡主若是不嫌棄這是別人不要的東西,就留下吧!」無心還故意強調別人不要四個字。
酒酒瞬間懂他的意思。
當即,酒酒把手裡的白玉小棺材打開。
瞬間一股濃鬱的藥香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