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慶禎剛鬆一口氣。
忽然,『轟隆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似是有某種體型龐大的造物從天而降。
頃刻間,大地都在轟然震顫!
難以想像的極致嚴寒,猛地從身後炸裂開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那不是尋常的風雪。
而是彷彿來自亙古冰獄最深處的絕對零度之息。
濃鬱的蒼白雪色霧霰呈衝擊波狀瘋狂擴散。
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彷彿在下一刻就能瞬間凝結出億萬顆細密的冰晶。
這般凜冽的風流吹動了慶禎的衣衫和髮絲,向前獵獵而動。
緊接著,龐然的影子慢慢包裹而來,遮天蔽日感,幾乎在轉瞬間就能將白晝轉為黑夜。
慶禎起初沒有回頭,隻是蹙眉道:「怎麼把格萊卡瑞斯帶過來了?」
渾厚低沉的聲音從很高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歉意:
「我們........在安息之地找了很久,都沒找到你在哪,就回來看看。」
達拉庫隨即解釋道:「前兩階段的掉落物我們都拿到手了,一點都沒落下,第三階段不知道該怎麼辦,就直接把人給你帶過來了。」
是的。
慶禎在先前讓他們幫著解決格萊卡瑞斯前,就把【傳送石碑】和【抱抱】模組的使用許可權也順便給他們開啟了。
——「格萊卡瑞斯:不是,我堂堂一個安息之地的超級大BOSS,就這麼把我水靈靈抱過來了?我不要麵子的嘛?」
——「好簡單粗暴卻又直接的方法,我喜歡。」
——「《這個預兆和達拉庫明明超強卻過分乖巧》」
........
「好好好........」
這兩位此刻的舉動,雖然有點像四肢發達、但頭腦簡單的笨蛋大力士。
但不得不承認。
二位的四肢還是太發達了。
直接彌補了後者的不足。
慶禎瞥了一眼格萊卡瑞斯。
這身形龐大如小山、通體覆蓋著嶙峋冰刺的格萊卡瑞斯,此刻竟像隻受驚的幼崽般,蜷縮在預兆那扭曲肢體的懷抱中!
是的,我們【抱抱】模組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它那猙獰的、被冰霜與冰淩穿刺至裂解麵孔上,被慶禎幻視出一抹嬌羞。
甚至還在用那覆蓋著寒冰的血色巨........小拳拳錘預兆和達拉庫胸口。
格萊卡瑞斯發出一聲混雜著惱怒與羞憤的低吼,周身寒氣爆發!
地麵在頃刻間被覆蓋上厚厚一層雪毯,並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麵八方蔓延!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就改天換日的,將這沼澤之地轉換為冰川!
刺骨的寒意如同億萬根冰針刺過慶禎的骨髓。
與此同時[凍結]、[失明]、[寒霧]的DEBUFF。
慶禎還是喝下牛奶、抗火藥水後站在岩漿中,才緩解了這一切。
而他在接過達拉庫遞來的掉落物後,也是快速開啟工作檯將空靈魂罐合成了出來。
對準了寒霧中心那扭曲波動的格萊卡瑞斯·本體!
罐口對準的剎那,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隨即,格萊卡瑞斯那龐大如山、由極寒冰霧與古老怨念構成的軀體,發出了無聲的尖嘯!
它龐大的形體開始瘋狂扭曲、壓縮!
如同被一個無形的旋渦強行拉扯。
最終。
化作一道慘白色的刺目流光,被硬生生抽離了現實!
一頭攮進了這小小的陶罐之中!
『啪嗒——』
罐口自動密封,發出一聲輕響。
慶禎猛地感覺手上一沉。
原本輕飄飄的罐子此刻重若千鈞,冰冷刺骨。
他低頭看去。
隻見半透明的罐壁之內,一團極度濃縮、不斷翻滾衝撞的慘白色霧狀靈魂正被禁錮其中。
每一次撞擊都讓罐體微微震顫。
但很快,就歸於平靜之中。
這散發著刺骨寒意的靈魂罐,罐壁上已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內部那團白色的霧狀靈魂在短暫衝撞後安靜了下來,乖乖停在裡麵、
最終,凝成了小貓腦袋的圖案。
慶禎對著空地淩空一點。
『噗~』
極寒的白色氣流如同被壓抑許久般噴湧而出。
在空中盤旋、凝聚後,卻沒有再現那龐大恐怖的冰猿形態。
寒霧緩緩散去。
出現在原地的,竟是一位同樣兩格高的人形少年!
他的肌膚白皙得很,用膚若凝脂來形容絲毫不過分。
一頭冰藍色的短髮柔軟地貼著臉頰,發梢還掛著細碎的冰晶,正隨著他輕微的顫抖而簌簌落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
在他那頭冰藍髮絲間,竟豎立著一對毛茸茸的、同樣冰藍色的貓耳!
此刻,那對耳朵正不安地抖動著。
——「我去,格萊卡瑞斯被淨化之後這麼可愛?」
——「也能化人啊?」
——「嘿嘿,好乖的藍色大貓貓,想rua。」
........
「哇,格萊卡瑞斯,終於再次見到你了!」
說著,提索便解除了「預兆」化,而後給了格萊卡瑞斯一個大大的擁抱。
格萊卡瑞斯受不了他身上熱熱的氣息,喵喵叫著後退了幾步。
透過他那對奇形怪狀的鹿角縫隙看到慶禎時,圓圓的眼睛中滿是好奇,帶著無邪的天真,上上下下地把這條美螂打量了一番。
慶禎見幾人寒暄完畢,便道:
「是時候回起源維度了........」
「我們要齊心協力開啟最後的祭壇。」
「然後........」
「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說著。
慶禎再次展開傳送捲軸。
而後點選【起源維度】的條例。
下一刻。
幾人的身影,就這樣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
........
『篤篤篤!』
敲門的聲音,一下下扣在娜莉塔和阿什的心絃。
它來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起初,這位敲門人,還隻是在鐘樓下端的鐵門處『篤篤篤』地敲著門。
明明沒有人給它開過門。
甚至沒有人曾回應過它的敲門聲。
但不知為何,在第二個夜晚,敲門的聲音明顯更近了。
彷彿已經進入到了鐘樓之中,一路順著梯子爬了上來,被那鐵質活板門給卡死,所以怨氣滔天地向上敲著那活板門。
等第二天白天,二人從頂層跳下去,順著一樓的窗戶往裡看時。
震驚地發現,在木梯的最頂端,竟然被人憑空按了一扇木門,就放在側邊的位置,突兀定格在半空中。
像是手握木門的小小建築家想要上梯子卻不小心按錯了放置鍵,導致把木門放在了半空中這樣一個滑稽又可笑的位置裡。
但此刻。
看著這憑空出現的木門,二人的心直接墜入到穀底之中。
——「太逆天了這敲門人,沒有門還能給你安一扇。」
——「沒有環境就創造環境!」
——「我是敲門人,今晚來敲門,雖然沒有門,安扇又能怎?如何呢?又能怎~如何呢?又能怎~如何呢~~~~~又能怎。」
——「所以這B有威脅嗎?還是純嚇人?」
——「有,但凡開了門就無解跳殺。不開門就降SAN值,降到一定程度它就進來了,根本耗不起。」
——「又是概念神?」
——「要是是慶禎,一個沉默者放出去全給你收咯。」
........
絕望。
絕望。
還是絕望。
冰冷的絕望像骯髒的沼水一樣,滲入到她們全身。
她們也嘗試過搬家。
躲進村民的小屋,抓來更多的村民造出更多的鐵傀儡進來,妄圖能多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但是沒用。
敲門聲依舊響起,依舊一下下、大段大段的扣除著她們的SAN值。
她們也嘗試著將庇護所建在水裡;
或是喝下抗火藥水,傳送到下界的岩漿海內搭建庇護所;
亦或者將這厚度十足的圓石火柴盒定格在高空,並且炸掉一切通向這裡的柱橋;
再或者直接在地下很深的位置套了個洞,與外界相隔幾十、幾百格。
過程中,她們把所有的門全都拆掉。
但都無濟於事。
每一個夜晚,在那死一般的寂靜降臨後,它伴隨著踢踏的腳步聲而來,準時得令人崩潰。
而在下界岩漿海中度過的那段日子,敲門人則是無視一切時間、無時無刻不在附近踱步、敲門。
它是怎麼在岩漿中/海中/空氣中/方塊中行走、移動的呢?
它是怎麼把木門安裝在岩漿中、海中、空氣中、替換掉方塊的呢?
那敲門聲。
以及那緊隨其後的、不緊不慢的徘徊腳步聲。
總會穿透一切阻礙,精準地找到她們。
聲音........響在耳膜上,鑿在神經末梢。
它........無處不在!
它不需要遵循物理法則!
它或許........
本身就是法則!
而最令人頭皮炸裂的恐懼源於未知。
從被纏上的那一刻起,她們卻從未見過它!
哪怕一麵都沒有!
隻有聲音。
隻有那催命的聲音。
以及理智被一大塊一大塊抽離的刺痛感。
又是深夜。
她們已經搬離了下界,回到了主世界那座村莊的鐘樓中。
畢竟,被時間遺忘的地獄維度,更是會讓敲門人每時每刻的出現,哪怕揹包中的花環、藥丸、藥劑再多,也抵擋不住這樣的損耗。
既然一切補救措施都對它無可奈何。
那倒不如回到開始的地方。
因為娜莉塔發現了規律,發現了它在敲門時一個微乎其微、幾乎難以察覺到的小BUG。
那就是,如果附近沒有門,敲門人就會靠近二人,而後無視一切阻礙地停駐在某個位置,在那安裝木門。
但如果在附近主動安裝了木門,那麼它就會從最遠的門開始敲。
一路敲、一路開門、一路靠近........
實實在在的木門,幾乎把附近包圍成了一座迷宮。
這勉強算是卓有成效的解決措施。
提前安裝了木門後,敲門人確實會『迷路』。
敲門的聲音會在相對較遠的地帶響起。
待那聲音一點點靠近、找來時,也差不多天亮了。
她們靠著一點可憐的渴求與期盼度過黑夜。
希望這愚蠢又可笑的、作為障壁的門能夠拖住它靠近的步伐。
讓她們等、等到黎明到來,或是慶禎通關、終結這個世界的那一天。
........
『篤、篤、篤』
三聲輕響,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那聲音起初不緊不慢,帶著某種禮貌的試探。
可在接下來的響起時,又暴躁不堪。
寂靜的夜中,一下下扣在二人的心頭。
「娜莉塔小姐........」
阿什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簡直可以用『氣若遊絲』來形容,其實她也沒有什麼話題想要在此刻開啟,隻是想和娜莉塔說說話,靠著彼此肌膚上的一點餘溫來對抗黑夜那瘮人的冷。
「我們已經用門把這裡包裹了很多圈了。」
「明天天一亮,就再多圍幾圈........」
「然後,木門的開與閉不要有規律,必要時候多反裝一些木門。」
娜莉塔皺眉說道。
但說實話,她也沒有信心。
僅憑藉這麼........輕易的辦法,就能躲過一劫嗎?
『篤篤篤!』
從最外層傳來厚重大門的悶響。
兩人猛地一顫,指甲掐進掌心。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然後——
『哐!哐!哐!』
聲音變了!
更大、更近了!
隨著木門被一扇扇敲擊、再被開啟,腳步聲越來越近........二人的心,也隨之被揪起,強烈的不安湧了上來。
「它好像........穿過了所有的木門,到鐘樓下麵了。」
『哐哐哐!——』
是那道隔絕一層與二層樓梯的鐵質活板門!
金屬被敲擊的刺耳聲響瘋狂地鑽著她們的耳朵。
每一次........
每一次到了這裡,聲音總會停下…!
但這次。
沒有。
沒有停頓。
『咚!咚!咚!』
新的巨響猛地炸開!
就在外麵!
自建走廊那頭單薄的槅門!
它走入了鐘樓,爬上了木梯,開啟了一扇扇鐵質活板門,然後爬了上來!
它來了!
它來了!
它!來了!!
幾乎同時。
『嗒…嗒…嗒…』
焦灼、沉重、完全失去耐心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僅僅一牆之隔。
可這牆........這牆明明加厚到了十格!
那聲音........
怎麼聽起來........就像是貼耳朵一樣?
踱步、踱步、來回踱步。
彷彿下一秒就要破牆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