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抬頭看著麵前的方塊女子:
頭頂端端正正地寫著『娜莉塔·西柯』的名字;
麵板也和娜莉塔無異,是她最熟悉的模樣;
自己狀態列中的各項指標,也是完好的,包括SAN值和生命值,相當的正常。
種種跡象表明,麵前之人是娜莉塔沒錯!
阿什因而便沒有再懷疑。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將方纔的事情全盤托出。
最後露出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西柯小姐,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娜莉塔平靜地注視著她。
關於『阿什剛纔到底有沒有拚命呼喊自己名字』的猜忌一閃而過。
這個世界,總不能有人會模仿其他人的聲音吧?
而後聽到阿什這個問題時,她眉頭微微皺起。
其實敲門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她就知道,跟在自己身邊的阿什遲早要被……
該死的。
可是當時阿什被模仿者盯上,難道自己不該去救她嗎?
對,就是這樣……
誰讓她跟過來的,是她活該,一定是這樣。
娜莉塔心中有萬千思緒翻湧。
不斷催眠著自己:
身為「聯盟」的成員之一,麾下「聯盟後備軍」的成員本該是她的籌碼、傀儡與擋箭牌。
不該總是不忍心。
於是道:
「在【霧中人】世界,被恐怖怪物盯上很正常。」
「西柯小姐……」
阿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找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
娜莉塔點點頭又搖搖頭,掌心浮現出幾瓶藍色的藥劑。
「隻有這些……」
「可以快速修復SAN值不假,但是無法修補上限,而且……」
她抿唇道:
「根據我所找到的Notch字條,上麵說過,一旦將其吃下,就會有一個戴著禮帽、穿著西裝,渾身漆黑到隻能勉強看見無關的『影中人』來追殺。」
「啊,可是……」阿什頓時又愧疚起來。
方纔娜莉塔為了救她,似乎對她噴濺了藥劑。
這樣一來,豈不是……
又再拖她後腿?
「我之前也吃過藥丸,被那東西(影中人)跟蹤了很多次。」
「啊?它……是不是很可怕?」
娜莉塔「嗯」了一聲:「我先前也遇到過幾位「聯盟後備軍」,那時我們在熱帶村莊中找到了很多藥丸和藥劑,他們吃下後,最終都被影中人折磨殺死,沒有一點辦法。」
「啊……」
「它的腳步聲很大,很沉重,雖然很擅長隱匿身形,但出現得相當猝不及防。」
「是不是『咚咚咚!』的?」阿什捂住嘴巴嘗試用B-BOX開始還原。
「是的……它來找過你?」
『咚咚咚……』
『咚咚咚!』
沉悶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男人劇烈但又極力壓抑住的喘息聲,似是在低低地笑,又瘋狂吞嚥著口水。
目光調轉,從鐵質活板門做成的窗戶縫隙向下看去,恰好和一個以詭異姿勢趴在鐘鼓樓牆壁上、手中持著尖銳白刀,五官冒著白光的黑帽紳士對視上。
漸漸暗淡的天幕中,它的身形逐漸和建築物的影子融為一體。
如果沒有能夠散發出很強光線的裝置在,幾乎無法看清它的蹤跡。
「這就是為什麼我在庇護所中插滿了火把,安滿了燈。」
「因為,它會從各種影子中爬出來……」
「哪怕我們在安全的庇護所中?」阿什感到一股悚然。
「是的。」娜莉塔微微蹙眉。
但當下的情況,很是安全。
畢竟,被火把插滿的房間,是不會有她們的影子出現的。
『嘿、嘿、嘿……』
影中人始終在笑。
因為爬不進去的緣故,開始在牆壁上聲勢浩大地爬來爬去,喘息聲愈發劇烈。
——「逆天,娜莉塔和阿什純純生在刷怪場裡啊,逆天怪那麼多?」
——「不懂就問,能活幾天?」
……
『刷!——』
慶禎選盲盒那般隨手抽出了個武器,殺了不知道第多少隻影中人後,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切:
「躲貓貓都不會躲。」
「這麼弱的牢弟趁早回去沉澱吧。」
「早知如此,我藥丸當糖豆吃,藥劑對瓶吹啊。」
「先前還擔心個錘子。」
慶禎粗略估算了一下時間:
「似乎303人偶的定位功能也該重新整理了。」
「嘶,深淵之地維度和主世界應該沒有時間流速差吧?」
「不知道起源維度的那個祭壇有沒有被找到。」
「現在掉落物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要不,先回一趟家看看,然後直接去安息之地維度好了。」
慶禎清點著揹包中的物品。
此刻,已經收集齊全了所有製造世界樹聖劍的材料。
「是時候離開深淵之地了。」
「好耶。」說著,提索就過來貼貼。
這種體.位,被小提索稱之為『傳送大法好』,也就是說靠著『你抱我我抱它』的【抱抱】模組偉力,讓大家一口氣全都藉助【傳送石碑】傳送到哪裡。
『我來組成頭部』的慶禎剛展開捲軸,忽然餘光一動,看見不遠處有一座奇怪的小亭子。
通體由漆黑的方塊、台階、半磚組成,內部鑲嵌著一顆精良的藍色石頭作為方塊體。
「是深淵神龕的光明之門,可以用於傳送離開這個維度的關鍵。」
「唔……慶禎打算用光明之門離開這裡嗎?不用【傳送石碑】啦?」
慶禎知道,使用深淵神龕的光明之門離開,可以隨機傳送到主世界中的任意坐標處。
現在已知的事情是,303人偶到現在都沒有查詢出起源維度的祭壇在哪裡。
這是因為祭壇距離慶禎當前的位置太遠了,說不定XZ坐標都得位於幾萬格開外。
慶禎到時候哪怕藉助地獄交通,估計去往那裡,也需要一段的時間。
但如果是藉助著光明之門……
萬一真的隨機到了幾萬格之外呢?
何況,就算傳送到了奇怪的位置,可以再使用【傳送石碑】嘛。
想著,慶禎拖家帶口地朝著深淵神龕走去,而後伸手觸碰了鑲嵌在最中心的光明之門。
『嗚——』
眼前的場麵重新亮堂起來後,慶禎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座村莊之中。
而坐標的XZ值,一個在+4萬,一個在-1萬。
「好傢夥,這傳送果然邪門。」
慶禎打量了一番附近的場麵後,忽然發現好像有點熟悉。
之前在哪位腐屍的日記中,似乎描繪過裡麵同樣的場景。
「等等,這裡怕不是村民腐屍[提露絲]誕生的地方吧?」
「也就是它所在的固定場景。」
「好像當時的5人小分隊也同樣造訪過這裡。」
一般這種情況下,都是會有腐屍的日記出現在對應的箱子中的。
慶禎為提索和達拉庫開通了許可權之後,讓他們去各個房子裡搜尋一番。
自己則是在附近逛遊了幾步。
端起6倍鏡巡視的剎那。
一座巨大型號的圓石火柴盒映入眼簾,裡麵似乎還有方塊人忙碌的身影。
慶禎心裡一動。
那個麵板材質,他太熟悉了。
是「聯盟後備軍」中的某人。
「怕不是直接找到「聯盟」的大本營了吧?」慶禎心裡高呼「好巧好巧」。
想著,便隱匿身形潛行躲到了一棵巨樹之後。
提索和達拉庫速度也是飛快,找到慶禎之後剛要說話,慶禎便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
「潛行!潛行!」
雖然其他人根本不懂什麼叫做潛行,但看慶禎撅起大腚,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棵樹後麵,露出凝重的神色,便紛紛效仿。
「這裡果然是「聯盟」的庇護所?」
「先前聽樸賢碩說,不少「聯盟後備軍」中的人,在開採礦石時,不小心碰到了破碎的漆黑基岩,然後莫名其妙來到了虛空維度,又在裡麵死亡,被虛空物質侵染……」
慶禎想到過去幾次副本。
他們那阿諛奉承的舔「聯盟」模樣讓人作嘔。
甚至還拉磐龍國選手下水,害得他們丟掉性命,讓磐龍國沒獲得多少資源,舉國上下緊衣縮食,眼巴巴看著那幫畜生的國家吃得滿嘴流油……
此恨綿綿無絕期。
慶禎當即想到了先前Notch字條中記載過詛咒別人的方法。
也就是搭建HIM人偶召喚祭壇,讓它成為「聯盟後備軍」成員們所受詛咒的催化劑。
到時候豈不人均獲得樸賢碩同等的待遇了?
「「聯盟後備軍」的成員一輩子都想得到「聯盟」成員的待遇,而我輕而易舉地就能讓他們得到這一切,我簡直是他們的神。」
「這次就勉為其難地原諒你們沒有振臂高呼『慶大人的恩情還不完』了。」
「我做好事總是這麼默默無聞。」
慶禎一回頭,看見達拉庫、小小庫和提索像是直接複製貼上了他的動作和表情,像是把相同的實機動作塞到了不同建模裡,整整齊齊的很有喜感。
慶禎見狀。
在內心大呼臥槽!
這簡直是抄襲!
抄襲重罪!
等以後有機會了一定要給他們科普下版權法。
這次就先作罷。
當然HIM人偶召喚祭壇也是有毒點的。
要想啟用祭壇,那麼距離最近的玩家會被首先詛咒。
可能這就是三派南叔的那句至理名言:
——要想坑害別人時,最好先挖兩座墳,一座給別人,一座給自己。
但慶禎可有的是力氣與手段。
隻見他那不懷好意的目光對準了天真無邪的提索。
是的,提索。
一款模樣與功能和玩家無異,但是又不算做玩家範疇的……
純鹿人?
總之,就決定是你了!
小提索!
……
寬敞的庇護所內,幾位「聯盟後備軍」嘰嘰喳喳地聊著什麼:
「唉,阿什怎麼還是死了。」
「怕不是蠢死的。」
「她死了,以後咱去誰那騙東西拿啊。」
「早就說了她天生就這賤命,賤得要死,一天天的裝可憐,看得人心煩,最後哪個老大也沒憐愛過她啊,除了那個誰……」
「明明她是最廢物的那個。」
被「聯盟」壓迫的「聯盟後備軍」們為了發泄,也隻能找點更好欺負的欺負欺負,阿什首當其衝。
「煩死了,她死到別處去了,咱們以後玩什麼?不是還穿了一件[附魔]的鑽石胸甲呢嗎?怎麼還是那麼不禁打啊?就不知道吃點補劑之類的回回血?傻子一樣。嗎的,真是活該。」
「嗬,也得虧這裡是MC,很多事情做不了,要是是現實……哼哼。」
……
提索按照慶禎給他畫的圖紙,使用地獄岩、岩漿、紅石火把、黃金塊,造出了召喚HIM人偶的祭壇。
隨後,掏出了慶禎給他的詛咒鑽石。
這種特殊鑽石的原材料除了鑽石外,還有黃金、惡魂之類和烈焰粉。
總之慶禎直接合成出來了一組給他。
「唔……慶禎說,隻需要用詛咒鑽石點燃中間的地獄岩就好了。」
想著,提索淩空一點。
地獄岩無火自燃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揹包格中的詛咒鑽石數量,直接減一,顯然是方纔的詛咒奏效了。
很快,火焰熄滅。
這代表著已經有一位不遠處的選手獲得了[白眼印記]詛咒。
而站在很遠處的慶禎,也收到了提示訊息:
【你的隊友啟用了HIM人偶召喚祭壇】
【HIM人偶正在不遠萬裡地趕來……】
【HIM人偶已鎖定目標,[白眼印記]已然生效】
就這樣,類似的提示訊息不斷湧出。
代表著提索正在詛咒著一個又一個的「聯盟」庇護所中成員。
慶禎知道,雖然絕大多數都可能是「聯盟後備軍」,但如果真的一發入魂了個「聯盟」成員,那絕對是血賺。
提索繼續啟用祭壇。
火焰明明滅滅。
直到最後,火焰長久地燃燒著,不再熄滅,這代表附近的所有作用範圍內的『玩家』都已被公平沾染上[白眼印記]
提索等了一會,嘀咕道:「唔……應該就是結束了。」
他把火焰人工熄滅,然後把祭壇方塊一一敲走,岩漿一一填滿,而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裡。
……
——「樂,(對「聯盟」以及其「後備軍」:)你說你惹誰不好非惹慶禎,這下老實了吧?什麼,你說你沒當麵招惹過他?但你招惹過人家的前隊友啊,我們慶神就是這麼記仇。」
——「逆天,格林·米勒要是一回來估計天都得塌了,幾分鐘的功夫裡麵的人全™異化了。」
——「話也不能說得那麼絕對,還是有一位曾待在裡麵的「聯盟後備軍」逃出去的,好像叫阿什。」
——「當時她好像也沒做什麼,就單純被別人看不順眼,然後生生揍死了,最後床還給拆了,重生到別處去了,直接躲過一劫,什麼尼瑪逆天氣運啊!」
——「別高興太早,剛從她直播間裡出來,那個叫阿什的也快涼了,你以為躲過一劫,其實不過是挪個墳的事。我們【霧中人】世界就是這麼殘酷捏。」
……
是的。
在「聯盟後備軍」這幫小人的煽風點火下,盧多維科再一次暴怒,不光折磨死了阿什,還把她的床毀掉,想要把她丟出去餵怪物。
他們這麼做的原因,隻是單純的想在這個絕望恐怖的世界中看看樂子而已。
是的,樂子。
沒有其他緣由,隻是把欺淩當成了玩笑與常態,認為哪怕是死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機緣巧合下,他們這種最為純粹的惡意,讓阿什回到了自己的出生點。
——也就是距離此地幾萬格的地方,和娜莉塔匯合。
也就是說,死亡又復活的阿什直接避開了慶禎召喚的HIM人偶,躲開了[白眼印記]的詛咒,成為了20多位「聯盟後備軍」中唯一倖存的那個。
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
對於這幫「聯盟後備軍」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陰差陽錯的報應呢。
除了「聯盟後備軍」被詛咒之外,還有那幾乎已經不能再被稱之為『人』的盧多維科和樸賢碩。
以及來自「聯盟」成員之一的『起源國』的選手。
他們的身上,都多多少少帶了一點詛咒。
不是[虛空印記]就是其他恐怖怪物的詛咒。
此刻在最難纏的HIM人偶的幫助下,全都超級加倍。
所以還在用汙言穢語編造謠言去詆毀最好欺負的那個小女孩的人們,忽然一個接著一個的噤聲了。
先是目光呆滯地看向某個地方,然後表情被驚恐填滿,口中咿咿呀呀說著意義不明的話語,瘋起來尖叫後再平白無故地死掉。
最先被詛咒的那個人,無疑是幸運的。
因為後續被詛咒的人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伴陷入瘋魔,嚴重的還可能過來攻擊自己,在無措與驚恐之中慢慢看見他們口中『吾王』的影子,在光線的明滅下不斷朝著這邊閃回……
「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
漸漸地,「聯盟」庇護所直接變成了瘋人院般的存在。
亦或者可以說,是這個有序世界唯一被規則遺忘的混亂之地。
——「太狠了慶大人。」
——「我們牢禎就是這樣公平公正捏。」
——「沒想到提索還能有這種功效,感覺HIM人偶召喚祭壇就像是專門為拯救預兆的人留著的一樣。」
——「爽,這下終於解氣了!先前怎麼對我們磐龍的,現在就怎麼加倍奉還!」
——「風水輪流轉吶~~給我狠狠轉!嘿嘿嘿!」
——「舉頭三尺有沒有神明我不知道,但先前欺負過我們磐龍選手的人一抬頭就能看見MC閻王倒是真的。」
……
除了沒有匯合的「聯盟」成員外。
隻有格林·米勒身上始終是毫無詛咒的。
因而那夜隻是做了一宿噩夢,降低了不少SAN值。
……
慶禎在這附近埋了一座傳送石碑。
想到這裡的坐標比較奇特,便沒有將其敲碎。
而是帶著大家回到了【家】中。
雖然起源之地·迷霧祭壇的坐標還沒有找到,但是剩下3次的定位查詢機會已經重新整理。
「這下可以去安息之地找格萊卡瑞斯的本體了。」
想著,慶禎將格萊卡瑞斯本體的名字輸入其中。
結果,【查詢】的按鈕慶禎尚未點選,漂浮在旁邊的灰色麵板忽然發出『叮鈴~』的聲音。
慶禎目光一瞥,忽地『嘶』了一聲。
起源之地·迷霧祭壇的位置,被更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