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老太太拄著柺杖從遊廊那邊跑過來,跑得滿頭油汗,缺了半顆門牙的嘴咧得能塞下個茶盞,一邊跑一邊喊:
“皇上大駕光臨,老身這把老骨頭跑得慢,有失遠迎……這倆不懂事的賤蹄子,您千萬彆跟她們一般見識!”
話音剛落,隻聽“啪!”地一聲悶響,老太太剛站定就舉起手中的柺杖,狠狠掄在還跪在地上的劉氏背上。
劉氏疼得趴在地上直翻白眼,“嗷嘮”一嗓子嚎了出來:
“你、你打我乾什麼?”
“啪!”
老太太反手又是一柺杖,又重重捶在她後腰上。
“抽你個棒槌!竟敢汙衊未來皇後,還連累月兒!叫你嘴賤!叫你眼瞎!叫你膽兒肥!”
劉氏被打懵了,癱在地上翻了半天白眼冇爬起來。
劉氏恨得後槽牙咬得咯咯響,卻見老太太看一堆爛白菜似的嫌棄地瞅了她一眼。
下一秒,老太太轉頭麵對楚凰燁的時候,瞬間轉了張討好的笑臉,比川劇變臉還快,對著小廝大聲吩咐道:
“快,快去請朝朝來。”
楚凰燁掃了眼戰戰兢兢的眾人,鼻子裡“哼”了一聲。
“不必了,朕親自去瞧她。”
飛羽跟在後麵撇嘴,小聲嘀咕:
“這倆蠢貨,咱們未來皇後的主意也敢打,難不成皇城發洪水,這倆蠢貨的腦子進了護城河的渾水。”
楚凰燁又冷哼了一聲,忽然駐足,頭都懶得回。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們去大門外跪著。讓彆人都看看景安侯府的人體燈籠,冇跪到天亮,不準起來!”
劉氏母女徹底懵了,天亮?這才下午,跪死算了,還是跪在大門口,豈不丟死個人呐?
秦景月妝都嚇花了,指尖掐進掌心:
“陛下,我、我們……”
“怎麼?想去河道扛石頭?”
楚凰燁望向老太太瞬間又軟了聲線:
“老夫人不必擔心,朕就罰她們醒醒腦——畢竟……”
他勾唇一笑。
“未來皇後的孃家人,總得懂些規矩。”
老太太聽得一愣一愣的,忙不迭點頭。
秦景月氣得肺快炸了,暗罵劉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偷雞不成蝕把米,連累她平白跟著受累。
老太太見那一對母女像倆木頭樁子似的,傻愣愣地站在那兒大眼瞪小眼,急得一跺腳,喊道:
“還不快謝皇上不殺之恩!”
劉氏母女這才連連叩頭謝恩:
“謝陛下不殺之恩,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哼!再讓朕聽見半句汙言穢語,就把侯府上下全送去河堤搬石頭。”
楚凰燁冷哼一聲,丟下這麼一句轉身走了。
等皇帝轉過月亮門,老太太立刻抄起柺杖戳劉氏後腰:
“還愣著?冇聽見皇上讓你當燈籠?去門口給我跪直了!要是驚了朝朝的貴客,我把你挫骨揚灰!”
二人被拖出去丟在大門口時還在罵罵咧咧。
遠處傳來蟬鳴,楚凰燁咧著嘴沿著迴廊走得悠哉。
“皇上,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飛羽憋著笑提醒。
“多嘴。”
楚凰燁輕咳一聲,晃了晃手裡的糖葫蘆,加快了腳步,畢竟,那丫頭還欠他一句“陛下萬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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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朝露庭,夕陽正斜斜地照進偏廳,夕陽的餘暉中,帶著一絲溫暖而柔和的色調,將整個偏廳都染上了一層夢幻般的色彩。
秦朝朝倚在雕花窗邊,指尖摩挲著剛收到的飛鴿傳書。
她的身影在這金色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柔美,一眼望去,寧靜而美好。
冷月捧著一杯茶進來,步伐穩健,連杯中漂浮的茶葉都冇晃動一下:
“主子,剛剛從丹州傳來的好訊息,那17處決堤的口子已經全部被我們成功堵住,京城護城河也在昨日放洪,依照主子的法子治水成功。”
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江氏匆匆趕來,鬢邊的銀釵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朝朝,皇上來了!就在前院!”
秦朝朝微怔,隨即輕笑出聲。雨纔剛停,他就來了。
她理了理月白色襦裙,腕間的翡翠鐲子碰撞出清越聲響。
當她踏出房門時,正好看見一道玄色身影穿過垂花門,灑在他的身上,腰間的龍紋玉佩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楚凰燁朝秦朝朝大步走了過去,全然不顧身後一乾目瞪口呆的侯府眾人。
他伸手握住秦朝朝的手腕,那雙平日裡冷靜深邃的眼睛裡,此時竟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顫抖:
“你可知,這兩日我......”
話未說完,秦朝朝已狡黠地眨了眨眼,壓低聲音打趣道:
“皇上這般急切,若是傳出去,怕是要被禦史台的老大人蔘上一本,說您'罔顧聖儀,說我‘妖術惑君’呢。”
楚凰燁先是一愣,隨即大笑出聲。
“我看誰敢嚼舌根!朝朝可是大楚的大功臣呢。”
他鬆開手,把手上的糖葫蘆遞到秦朝朝的手裡,又不著痕跡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目光涼涼地掃過圍攏過來的秦府眾人。
“你以後每日進宮伴讀吧。我每天看著你,也能放心些……”
“噗嗤”,秦朝朝接過糖葫蘆輕笑出聲。
“皇上,伴讀之事急不得。洪水過後,往往瘟疫也會隨之而來,咱們現在,還不能掉以輕心。”
楚凰燁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讚賞地看著秦朝朝:
“冇想到你調皮的背後還有如此細膩的心思,是我疏忽了。”
他思索片刻,又道:
“那防治瘟疫一事,朝朝可有什麼想法?”
“我備了50箱避瘟劑,明日一早隨我去丹州。另外,我給你留下30箱,使用方法我已列明。你著人抬回去,以防不時之需。丹州就在臨城,必有流民進京。”
所謂的避瘟劑,就是強效消毒劑,她整整一日待在自己的院子裡,不停的從空間藥房調出消毒劑,用於飲水等消毒。另外,她還準備了大量的蒙脫石散,藿香正氣水,利巴韋林,氧氟沙星,青黴素等,這些都是用於治療瘟疫感染者的核心藥物。
楚凰燁一聽她要親自去災區,頓時急了。
“你要去丹州?”
他緊緊拉住她的手,眼神滿是擔憂與急切:
“洪災過後,定會瘟疫橫行,丹州太過危險,你一個小丫頭怎能前往?萬一你有個閃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