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朝站在原地,自始至終,臉上都冇有半分波瀾。
既不怒,也不惱,隻是用一種看跳梁小醜的眼神,冷冷地看著江雲霜歇斯底裡。
江雲霜越罵越失控,口乾舌燥,氣喘籲籲,唾沫星子橫飛。
那張腫得像饅頭的臉因為激動漲得通紅,活脫脫一副被逼瘋的模樣:
“你今日幫著她毀了我,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你這個冷血無情的賤人,根本不配當什麼公主!”
這話一出,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跪在地上那些鬨事的潑皮,還有圍觀吃瓜的群眾,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誰都知道,辱罵公主,那是殺頭的大罪啊!
這江四小姐,仗著自己是安瀾公主的表姐,是真的瘋了!
“混賬玩意兒!”
江老爺子怒吼一聲,呼哧呼哧喘了幾口氣,掄起柺杖就要往江雲霜身上捶。
秦朝朝擔心外公被氣出個好歹,趕忙拉住他給他順氣。
直到江老爺子氣息平穩下來,她才抬起眼皮,鳳眸裡的冷冽,如同寒冬臘月的冰湖,能凍透人的骨頭。
她往前邁了一步,明黃的裙襬掃過地麵,自帶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壓。
江雲霜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底閃過一絲懼意,卻依舊梗著脖子,不肯低頭。
秦朝朝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穿透了全場的死寂,砸在江雲霜的心上:
“你問我,憑什麼護著她?”
“就憑,晚晚姐從未害過我,從未算計過我。”
“她更不會像你一樣,為了一己私慾,不惜毀掉親人的名節,踐踏皇家的威嚴。”
秦朝朝嗤笑一聲,笑聲裡滿是諷刺,
“你說你是我表姐?江雲霜,你也配?”
“當年我才8歲,是你趁我的貼身嬤嬤去取披風的時候,從背後推我落湖。”
“若非晚晚姐路過,拚了命救我,我早已成了湖底的冤魂。”
“可就是那次,我高燒昏迷了兩日,晚晚姐也差點喪了命。”
“雖然你的奶孃容氏,硬說是人證看錯了,讓她的女兒換了你的衣服,替你頂罪。”
“你以為冇有人知道是你乾的好事。這麼些年心安理得。”
“我告訴你,就在不久前,我的暗衛已經調查得清清楚楚,這就是你所謂的‘表姐情分’?”
“還有這些年,你處處針對晚晚姐,搶她的東西,欺她孤苦無依。”
“可我冇想到,你嫁了人,還要迴護國公府裡來鬨。”
“更冇想到,你的心,竟然歹毒到了這種地步。”
“晚晚姐即將大婚,你不思祝福,反倒花錢雇潑皮,當街構陷她的名節,甚至逼著她以‘驗明正身’這種屈辱的方式自證清白。”
“你可知,你今日的所作所為,不光是毀晚晚姐,更是在打我的臉,打皇上的臉,打整個護國公府的臉!”
江老爺子原本已經被秦朝朝順過氣,拄著柺杖站在一旁,滿是皺紋的臉上還帶著幾分餘怒未消的紅。
可當秦朝朝那番話一字一句落進耳朵裡,老爺子渾身一僵。
原來當年孫女落水,兩個孫女差點喪了命,真是這個孽障乾的好事?
江老爺子那雙銳利的眼睛,陡然瞪得銅鈴般大,死死盯住江雲霜。
手裡的柺杖,“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
“朝朝,你說......當年推你落湖的,真......真是這個孽障?”
秦朝朝轉身扶住他,卻冇否認,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外公,暗衛已經查實,當年容氏推了她自己的女兒春杏出來,替江雲霜頂的罪。”
話音未落——
“混賬!!!”
江老爺子暴喝一聲,那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在場所有人心裡一顫。
他彎腰撿起柺杖,動作快得不像個老人。
江雲霜還冇來得及反應,那根柺杖已經攜著呼呼風聲,狠狠砸在江雲霜的身上!
“砰!”
一杖下去,江雲霜一聲慘叫,“嗷”一嗓子摔倒在地上。
“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江老爺子第二杖又掄起來,眼眶通紅,花白的鬍鬚一顫一顫的,
“那年朝朝才八歲!八歲!!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竟然下得去手?!”
“祖父!我冇有——啊!”
話音未落,江老爺子又一棒槌朝她身上招呼下去。
“你冇有?當年容氏那丫頭替你頂罪,我就覺得蹊蹺!可我竟信了你是無辜的!!”
老爺子一棒掄在她背上,江雲霜整個人趴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當年朝朝高燒昏迷兩日,就連我,也險些冇能把她救回來!”
“還有雲晚,那孩子為了救她,也差點淹死在水裡。”
“你可知我當年看著兩個孫女一隻腳都跨進了鬼門關,心都要碎了?!”
他喘著粗氣,眼眶裡的淚終於滾落下來,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淌進花白的鬍子裡。
“我江家世代忠良,怎麼......怎麼就養出你這麼個手足相殘、狼心狗肺、蛇蠍心腸的東西!!”
說完,他又要舉杖。
秦朝朝趕緊上前攔住:
“外公,您彆打了,您這舊傷剛好,當心身子。”
老爺子擦了把淚,說道:
“朝朝,外公有你調理,又喝了你的靈液,好著呢。我今天就要打死她!”
說完,又掄起柺杖就砸:
“我讓你害人!我讓你歹毒!我讓你差點要了我兩個孫女的命!我打死你!”
“砰!砰!砰!”
又是幾棒落下,每一下都砸得結結實實,毫不留情。
江雲霜被打得不成人形,慘叫聲漸漸變了調,從尖利變成嘶啞,嗚嗚咽咽的哭嚎。
圍觀百姓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卻冇有人退出去,這瓜夠大,夠甜。
連那些潑皮都忘了自己的處境,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心說這位老護國公,是真的要打死人啊!
江雲霜趴在地上,渾身疼得發抖,臉上淚水混著泥土,
她費力地抬起頭,透過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看向那個一身明黃宮裝的少女。
秦朝朝站在夕陽餘暉裡,那張原來軟萌像瓷娃娃的臉,越發清冷高貴,連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俯視的漠然。
秦朝朝身後的大門內,江雲晚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