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霜被他踹得在地上打滾,殺豬似的“嗷嗷”嚎。
春鶯在外頭聽見動靜,推門一看,嚇得撲上去拉:
“二少爺!彆打了!彆打了!再打真出人命了啊!”
汪二回過頭,紅著眼睛吼:
“給老子滾!滾出去!”
春鶯嚇得腿一軟,連滾帶爬跑出去喊人。
屋裡,汪二打累了,停下來叉著腰呼哧呼哧喘氣。
江雲霜趴在地上,頭髮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哭得稀裡嘩啦。
汪二蹲下來,盯著她,陰惻惻的問:
“還回孃家告狀不?”
江雲霜抽抽搭搭,不敢說話。
“老子問你呢!聾了?”
汪二抬手“啪”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不......不告了......”
江雲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還惦記我娘那兩間鋪子不?”
“不要了......不要了......”
“還敢提毛文淵那小白臉不?”
“不提了......嗚嗚嗚......再也不提了......”
汪二慢悠悠站起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憋了整整一年的氣,今兒個總算撒出來了,真特孃的痛快。
正這時候,外頭腳步聲亂響。
汪老爺子、汪夫人,還有一堆丫鬟婆子湧了進來。
汪夫人一看屋裡這一片狼藉,跺腳歎氣:
“造孽啊......這......這是又怎麼了啊?”
汪二拍拍手,一臉淡定:
“冇事,管教媳婦呢。”
汪大爺看看地上那個披頭散髮、臉腫得像豬頭的江雲霜,再看看自己兒子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你......你打的?”
“嗯。”
“......”
汪大爺沉默了半天,算了,打都打了,乾脆破罐子破摔,索性爽到底得了。
他扭頭對汪夫人說:
“去,把門關上。”
汪夫人一愣:
“關門乾什麼?”
汪大爺揹著手,慢悠悠往外走:
“關門,讓老二慢慢收拾。管好了再開門。”
“對了,讓廚房熬點跌打藥,一會兒用得上。”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江雲霜,搖搖頭:
“這娘們早該揍了,欠收拾。”
說完,揹著手溜溜達達走了。
汪夫人愣了半天,看看自己兒子,再看看兒媳婦,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冇說,跟著老爺出去了。
門,還真“哐當”一聲關上了。
屋裡。
江雲霜趴在地上,哭得直抽抽。
汪二坐到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
“起來吧。”
江雲霜趴在地上裝死。
“哐當”一聲,汪二把茶碗往桌上一墩:
“老子讓你起來!冇聽見?”
江雲霜嚇得一哆嗦,手腳並用掙紮著爬起來,縮在牆角,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汪二指了指對麵的凳子:
“坐。”
江雲霜乖乖坐下。
汪二翹起二郎腿:
“聽好了。從今天起,這個家,我說了算。”
江雲霜點頭如搗蒜。
“第一,我娘那兩間鋪子,你再敢提一個字,我接著揍,揍到你服為止。”
“不敢了不敢了......”
“第二,每天早晚給我爹孃請安,端茶倒水,少一次,我接著揍。”
“記......記住了......”
汪二頓了頓:
“第三,以後見了我,叫夫君。”
“不許叫汪二,不許直呼其名。”
“再讓我聽見你他娘瞎叫,我揍得你爹媽都不認識。”
江雲霜使勁點頭:
“知道了,夫......夫君......”
汪二滿意地點點頭。
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今晚上我睡正屋。”
“你滾去睡廂房。”
“什麼時候表現好了,什麼時候再滾回來。”
說完,拉開門,揚長而去。
江雲霜一個人縮在椅子上,哭得稀裡嘩啦。
又疼又委屈又害怕又嫌棄,心裡還膈應得慌。
這就是她嫁的窩囊廢男人?
毛文淵那樣的,清貴自持,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高不可攀;
眼前這個,一年來縮手縮腳,坐個椅子都坐不踏實,今日竟敢打她。
人比人,氣死人。
告狀!這個狀,她是一定要告的。
她如今是護國公府的嫡女,表妹是未來皇後,至於汪家,還翻不起什麼浪!
罷了,先忍幾天,等過陣子就說迴護國公府給江雲晚添妝,到時候好好告一狀,非讓汪家吃不了兜著走!
.........................
再看沈千秋這邊,把王修武拎回幽冥閣已經有月餘了。
剛拎回去的時候,這貨想跑跑不掉,想打打不過。
氣得跟條瘋狗似的,見人就罵,見東西就踹,鬨騰得不行。
“秦朝朝!你這個妖女!毒婦!禍國殃民的狐狸精!”
“有本事你出來!咱倆單挑!躲著算什麼英雄好漢!”
“你殺我爹孃,害我王家,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看守他的護衛聽得耳朵起繭子,乾脆找了兩團棉花塞耳朵裡,該吃吃該喝喝,權當他在唸經放屁。
沈千秋偶爾過來溜達一圈,看見王修武那副要吃人的模樣,也不惱,就笑眯眯問一句:
“罵累冇?渴不渴?要不要給你倒杯茶潤潤嗓子?”
王修武直接炸毛:
“......”
“滾!!!”
“不男不女的妖孽,你跟秦朝朝那妖女就是一丘之貉!”
沈千秋就真的滾了,滾之前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主打一個氣死人不償命。
就這麼著,王修武被關在幽冥閣一間僻靜的小院裡,一日三餐有人伺候。
除了腳趴手軟,渾身無力,出不去門,倒也餓不著凍不著,日子還算湊合。
可他就是不消停。
第一天罵了八個時辰,嗓子都罵啞了,還在那嗷嗷叫。
第二天接著罵,聲音小了點,但氣勢不減。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罵著罵著,他發現冇人搭理他,他自個跟個傻子似的自說自話,越罵越冇勁。
更可氣的是,那些護衛每天換班的時候,還會湊在一起聊天。
聊的內容他不想聽,可耳朵不爭氣啊,全聽進去了——
“哎哎哎!聽說了嗎?咱們安瀾公主又給朝廷立了大功啦,牛批大發了!”
“啥功?”
“律法修訂的事兒定了!以後那些被欺負的女子不用被逼著自儘了,誰敢逼人死,按殺人罪論處!”
“我滴個乖乖,這可是積大德的大好事啊!”
“可不是嘛,我妹子前些年就是被惡霸欺負了,回家被族老逼得上吊......要是那時候有這律法,她也不至於......”
“行了行了,彆提傷心事了。反正現在好了,以後這種事有人管了。”
王修武在屋裡聽著,罵人的話卡在嗓子眼裡,半天冇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