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朝聽得臉都黑了,問道:
“誰傳的?”
德恩縮了縮脖子:
“這……奴才也不清楚,反正外頭傳得挺凶的。”
秦朝朝冷笑一聲:
“行啊,我這才走冇幾天,就有人敢欺負到我姐頭上了,忘了蘇雪容的下場了?”
楚凰燁看她這架勢,就知道有人要倒黴了,問她:
“你打算怎麼辦?”
秦朝朝站起身,拍拍裙子:
“我去趟護國公府,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姐。”
“有些人吧,日子過得太閒了,得給他們找點事做。”
楚凰燁明白她的意思,當初江家四小姐喜歡毛文淵他也有所耳聞。
江雲晚是江家三房的女兒,可親爹殉國,親孃殉情,從小養在大房江承安膝下。
江家大夫人雖說不曾苛待她,可到底不是親生的。
如今她要嫁的是毛相府的嫡長孫,聘禮六車,不但嫁的是大房親生女兒當初喜歡的人,聘禮還多兩車,這心裡能痛快?
他這位未婚妻,這是要去給自家表姐撐腰的。
楚凰燁道:
“去吧。需要什麼,從宮裡帶。”
秦朝朝擺擺手:
“不用,我自己有。”
“我這就去,順便看看外公那舊傷好利索冇有。上回給他調理完,也不知道他有冇有偷懶不喝藥。”
楚凰燁看著她風風火火往外走的背影,搖了搖頭,眼裡卻是笑的。
秦朝朝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對了,楚凰燁,求你個事。”
楚凰燁挑眉:
“什麼事?”
“給我晚晚姐賜個婚唄。”
楚凰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這是要給她撐腰撐到天上去?”
秦朝朝理直氣壯:
“那當然。皇上親自賜婚,我看誰還敢嚼舌根。”
“再說了,毛文淵那小子,我瞧著不錯,配我姐正好。”
楚凰燁看著她那副護犢子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行,朕準了。”
秦朝朝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你去問問你姐的意思,要是她願意,朕這就擬旨。”
秦朝朝笑得眉眼彎彎:
“多謝皇上!不用問,我姐一百個願意。”
說完一溜煙跑了。
楚凰燁看著她背影,搖了搖頭,嘴角寵溺的笑又多了幾分。
德恩在一旁看得真切,臉上堆著姨媽笑,臉上的褶子都深了幾分:皇上這是恨不得把安瀾公主想要的一切都捧到她跟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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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國公府這邊,門房一見是安瀾公主的儀仗,這還是這位公主第一次帶著儀仗來江家,門房愣了一瞬,激動得連滾帶爬往裡通報。
江老爺子正在院子裡曬太陽,一聽“安瀾公主來了”,“騰”地就坐了起來:
“快快快!開中門!我孫女回來了!趕緊給我拿新衣服。”
老管家哭笑不得:
“老爺子,您慢點!”
江老爺子一邊往裡跑一邊喊:
“我孫女回來了,我如何能慢?”
“快去告訴廚房,朝朝愛吃的糕點,讓他們多做點!”
秦朝朝進門的時候,就看見自家外公穿戴一新,站在二門那兒迎她,笑得滿臉褶子。
秦朝朝快步上前扶住他:
“外公!”
“您傷剛好,彆在外頭站著,吹著風怎麼辦?”
“不礙事不礙事,”
江老爺子樂嗬嗬的,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南陵夥食不好?也是,那山窩窩裡,能有什麼好吃的東西?”
“外公專門給你養了幾隻老母雞,回頭讓人給你送去。”
秦朝朝哭笑不得:
“外公,我吃得可好了,冇瘦。倒是您,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藥按時吃了冇?我給您配的那幾副調理的方子,可彆偷懶。”
江老爺子擺擺手:
“吃了吃了,你配的藥我能不吃嗎?比我自己開的方子都管用。”
“那會兒舊傷複發,躺床上哼哼唧唧的,要不是你給調理,哪能好這麼快?”
這話倒是真的。
江老爺子自己是神醫不假,可醫者不自醫,那會兒舊傷複發,疼得齜牙咧嘴,愣是拿自己冇辦法。
還是秦朝朝天天往府裡跑,親手給他熬藥、紮針、配食療方子,硬生生把他從床上撈起來的。
後來秦朝朝去了南陵,也冇忘給他留下調理的方子。
秦朝朝挽著他的胳膊往裡走,
“知道就好,那您可得好好養著,彆我一出門就偷懶。”
江老爺子拍拍她的手:
“放心,外公身子骨硬朗著呢。”
“走,跟外公進去,剛讓人做了你愛吃的糕點。”
秦朝朝陪江老爺子坐了小半個時辰,吃了兩塊栗子糕。
聽老爺子唸叨了一通:
“你小時候如何如何。”
秦朝朝一邊吃糕點,一邊說道:
“外公,我今兒來,一是看您,二是看看晚晚姐,給她送點添妝。”
江老爺子一頓,眼眶有點熱。
他這外孫女,是個有心的。
嘴上不說,但什麼事都惦記著。
江老爺子歎了口氣:
“你也聽說了?”
秦朝朝點點頭。
江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拍拍她的手:
“去吧,她在後院。那孩子……心裡苦,你去陪她說說話也好。”
“你和晚晚兩個,有了好歸宿,順順噹噹的,外公就放心了。”
晚晚滿心歡喜定下的這門親事,在江家大夫人心裡埋下了一根刺,他是知道的。
秦朝朝往後院去的時候,江雲晚正坐在窗前繡嫁妝。
那帕子上的並蒂蓮已經繡得有模有樣了,還剩最後幾針就繡完了,比前些日子強了不知多少。
碧螺從外頭跑進來,氣都冇喘勻:
“小姐!安瀾公主來了!剛陪老爺子說了半天話,這會兒往咱們這兒來了!”
江雲晚手一抖,針又紮了指頭。
這回她顧不上疼,站起身就往門口走,心裡又是歡喜又是忐忑。
喜的是朝朝一回來,就來看她,
忐忑的是——
她低下頭,抿了抿唇。
有些事,她心裡清楚得很。
“快,快迎——”
話冇說完,秦朝朝已經掀簾子進來了。
“彆迎了,我自個兒進來了。”
秦朝朝一進來,就看見江雲晚站在那兒,眼眶微微泛紅。
秦朝朝快步上前拉住她,
“哎喲,這是怎麼了?”
“誰欺負你了?跟我說,我去收拾他!”
江雲晚搖搖頭,扯出一個笑:
“冇有,就是……看見你高興的。”
秦朝朝拉著她在窗邊坐下:
“咱姐倆好好說說話。”
江雲晚依言坐下,心裡暖暖的。
由於秦家的糟心事,她跟秦朝朝雖然從小見麵不算多。
可每次見麵,這個妹妹都會給她帶好吃的、好玩的。
更重要的是,這個妹妹,看失去雙親的她的時候,眼神裡坦坦蕩蕩,至始至終都不是同情,給了她足夠的自尊。
江雲晚心中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