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閣老看著孫子終於徹底醒悟的神情,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放鬆。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趙懷真的肩膀,聲音蒼老卻帶著力量:
“好,好,能明白就好。”
“最近,陛下提拔了不少年輕官員,隻要你能入陛下和安瀾公主的眼,趙家就還有希望。”
“懷真啊,趙家的將來,就在你肩上了。望你......好自為之。”
祠堂內,燭火依舊跳動,青煙緩緩盤旋。
一場關乎家族命運與未來道路的教導,在這肅穆的列祖列宗牌位前,悄然完成。
趙家這艘差點傾覆的大船,終於在新任掌舵人心中,調整了最後一點,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點航向。
夜風穿過祠堂,吹得燭火明滅不定。
趙懷真扶著祖父從祠堂裡走了出來,感覺肩上的擔子從未如此沉重。
但前方的路,卻在祖父這臨終般的教誨中,隱約透出了一絲必須循之前行的微光。
....................
接下來的早朝,果然如預料般,朝堂上吵翻了天。
以幾位老禦史和禮部的一些官員為首的保守派,引經據典,唾沫橫飛,堅決反對修改“祖宗成法”。
認為這是敗壞風氣,會導致女子不重名節,世風日下。
支援改革的,則以一些較為開明的官員和楚王府、右相府、鎮北將軍府、及刑部、大理寺,這些保皇黨和實際處理過無數案例的官員為主。
他們舉出大量實例,說明舊法條在實際執行中對受害女子的二次傷害,認為律法應與時俱進,體現仁政。
兩邊你來我往,雞同鴨講。
保守派抱著“老祖宗牌位”不撒手,改革派掄起“血淋淋現實”的大錘。
朝堂上“之乎者也”與“實證案例”齊飛,“道德高調”共“民間疾苦”一色。
唾沫與激情齊飆,帽子上的官翅都跟著顫。
楚凰燁穩如泰山地端坐在龍椅上,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手指還在扶手上輕輕點著,彷彿在打拍子。
他看著底下吵得臉紅脖子粗的臣子們,不表態,不阻止,也不著急,任由他們吵,儼然一個最合格的觀眾。
反正,龍椅夠高,唾沫星子就算給前麵的人洗了把臉,也噴不到龍椅上。
這場朝堂大辯論,一吵就好幾天,比茶館裡說書的連場還熱鬨。
每天天不亮,各位大人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揣著連夜趕製的“小抄”和憋了一宿的“金句”上朝,開嗓對線,風雨無阻。
楚凰燁呢,樂此不疲地當著他的“首席觀眾”,看戲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給誰又記上一筆,扣上一分。
這日下了朝,楚凰燁就出宮去了秦朝朝的公主府。
找到正在房裡忙得團團轉的秦朝朝。
好傢夥,隻見她麵前擺滿了各種對大楚人來說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手電筒、檯燈、電池、化妝鏡、口紅、化妝品、牙膏、牙刷、香皂、肥皂、巧克力、咖啡......隻要是她空間裡能拿出來賣的物件,都被她倒騰了出來。
她一直都打算開個百貨鋪子,樂兒早就準備好了鋪子,隻是秦朝朝一直不得閒。
這不,今日抽空從空間裡搗鼓了這些物件出來。
楚凰燁湊過去,
“朝朝,這幾日朝堂上好生熱鬨,關於女子律法那事的爭論,好些老傢夥真是醜態百出。”
“明日初一大朝會,大大小小的官員都上朝,你明日要不要隨我去聽聽?精彩紛呈,不容錯過。”
秦朝朝頭都冇抬:
“我的陛下,你可拉倒吧!我這‘百貨奇鋪’開業在即,貨品清單還冇理清,定價策略還冇搞定,宣傳單子還冇印呢!哪有空去聽諸位大人打口水仗?”
楚凰燁卻來了興致,決定要把她拉去看吵架,
“不行,你得跟我去,咱們就當找點樂子。”
秦朝朝又從空間裡掏出一盞小檯燈,
“我不去!我這兒正忙著呢!你看看我的這些貨,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我見了銀子,就快樂!”
楚凰燁笑得不懷好意,伸手輕輕巧巧就拿走了她手裡的小檯燈放進箱子裡:
“由不得你。明日卯時,我讓德福來接你,或者今晚就住在宮裡。”
“你若不來,我就下旨,讓你的‘百貨奇鋪’開業那天,不許賣這些東西。”
秦朝朝被他這無賴模樣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楚凰燁!你這是耍賴,濫用皇權!”
楚凰燁低低笑出聲,往前湊了半步,伸手把她摟進懷裡,將人圈在擺滿新奇貨品的桌案與自己之間,低頭時呼吸都輕拂在她額發上,溫柔得不像話:
“我隻對你耍賴。”
秦朝朝臉頰一熱,彆過臉想躲,卻被他用指腹輕輕托住下巴,把臉轉了回來。
陽光映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溫柔的星光,哪裡還有半分朝堂上高深莫測、冷眼觀戲的帝王模樣,分明就是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尋常男子。
他聲音放得極輕,很認真:
“朝朝,那朝堂之爭,你不必去跟他們吵,但總要知道那些人的態度。”
“這江山,這皇權,往後是咱們夫妻兩個人的。你總不忍心把這偌大的江山丟給我一個人吧?”
“明日你去,在隔間就好,他們不會看見你。”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將兩人相依的身影揉成一團溫柔的暖光。
桌上的巧克力甜香漫在空氣裡,混著他身上的氣息,甜得讓人心頭髮軟。
楚凰燁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像是在對天地立誓:
“朝朝,我這一生,黃袍加身,坐擁萬裡江山,可這世間萬物,都不及你半分。”
“我的後宮,不會有旁人,我的身邊,今生今世,也隻會有你秦朝朝一人。”
“無論江山如何更迭,無論朝臣如何進言,我心唯一,至死不渝。”
滾燙的話語砸在心頭,秦朝朝眼眶一熱,鼻尖發酸,原本的嬌惱儘數化作滿心的暖意與感動。
秦朝朝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想起前幾日外公拉著她的手,悄悄說陛下早已在他麵前立過誓,此生後宮空置,唯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