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簡瑩伸手去夠木梳,可伸出的手都控製不住發抖,當指尖在觸到梳齒時頓住,望著鏡中狼狽的自己,突然與昨日奉茶時的情景重合在一起。
老太太慢條斯理盤護甲的模樣、賓客們竊竊私語的難看嘴臉,還有秦雲橋始終未出現的空空蕩蕩的喜床......那些記憶如洶湧的波濤,鋪天蓋地地襲來。
她狠狠地咬著下唇,血腥味在舌尖瀰漫開來,就像昨日的屈辱與不甘,在她心底瘋狂地肆虐、翻湧。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刻意拔高的嗓音:
“文姨娘,老夫人請您即刻去牡丹園伺候老夫人用早膳。”
丫鬟的裙襬粘著水漬,說話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文簡瑩攥緊手中的木梳,心裡暗罵牡丹園的老東西,這等鬼天氣都不忘折騰她,不得好死。
幾番計較,終究還是放下梳妝用具,拿過油紙傘朝牡丹園走去。
另一邊,怡紅院裡,劉氏正舉著銅鏡慢條斯理地描眉,聽著丫鬟繪聲繪色地講著文氏的“慘狀”,笑得前仰後合:
“那賤人新婚之夜獨守空房,一早又被老太太叫去立規矩?這不還下爆雨呢,哈哈……連老天爺都看她不順眼,活該!”
秦景月捧著杏仁茶,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可不是,老天爺都嫌那賤人晦氣!要給她洗刷刷呢。”
劉氏放下眉筆,又往臉上撲了幾層粉,冷哼一聲:
“哼,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麵的玩意兒,還真以為進了侯府就能一步登天呢。做夢去吧!”
秦景月翹著蘭花指輕抿一口茶,說道:
“話雖如此,姨娘還是不要大意,這賤人看著柔弱,骨子裡可硬得很。姨娘想法子籠絡住父親纔是要緊事。”
劉氏得意地揚了揚眉。
“放心,有我在,她彆想翻出什麼浪花!一會兒,咱們也去湊湊熱鬨,看看她還能有多狼狽!”
就在侯府裡這群女人鬥得昏天黑地的時候,秦朝朝坐在窗前,凝視雨幕,滿臉愁容,手指不自覺地在窗台的水漬上摩挲著。她望著如注的暴雨低聲喃喃:
“這暴雨已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絲毫要停的意思都冇有,丹州的河堤怕是要撐不住了。這雨要再下個幾日不停,京城護城河堤也危險了……這場天災,不知會有多少人會被餓死……”
幾乎每次發暴雨,丹州河堤都頂不住多久,
這朝堂在太後手裡爛了這麼多年,雖說楚凰燁清政後雷厲風行,可太後權勢滔天,規整朝堂並不十分順暢。
樂兒將披風輕輕搭在她肩上,歎了口氣:
“小姐,這災情嚴重,咱們雖有心卻也不知如何幫忙啊。”
秦朝朝咬了咬唇,眼底閃過決然,突然站起身來:
“不行,我要去宮裡!”
話音未落,她已抓起油紙傘,衝進了雨幕裡。
此時的乾坤殿,豆大的雨點砸在琉璃瓦上,劈裡啪啦的巨響,簷角的銅鈴在狂風中劇烈搖晃,似乎碰撞聲都不再動聽。謝謝
積水漫過丹陛,青磚縫裡滲出的泥漿裹著碎瓦,把往日莊嚴肅穆的禦道衝得麵目全非。
殿內,燭淚順著盤龍燭台蜿蜒而下。楚凰燁端坐在龍椅上,凝視著殿外如瀑布般傾瀉的暴雨,眉頭擰成了疙瘩。
下麵的大臣們個個膽戰心驚,嚇得像鵪鶉一樣,頭都不敢抬,大殿裡除了嘩嘩的雨聲,就隻剩大臣們忐忑的心跳聲。
“報——”
一名侍衛渾身濕透,跌跌撞撞衝了進來,氣喘籲籲地說道:
“啟稟陛下,護城河水位已達警戒,城西堤壩出現險情!”
楚凰燁猛地站起身,龍袍掃過禦案,奏摺紛紛落地:
“速派工部官員前去加固!調集禁軍,疏散沿岸百姓!”
“報——”
楚凰燁話音剛落,又一名侍衛跌跌撞撞地撞開了殿門,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丹州護城河決堤十三處,災民二十萬流離失所,糧食顆粒無收!”
戶部尚書直接兩眼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