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淵疼得齜牙咧嘴,連滾帶爬往後躲,嘴裡還在嚷嚷:
“哎呀!好漢!等等!”
“好漢,你要殺我也行,能不能讓我死個明白?”
“到底是誰派你來的?是我那老對頭劉尚書?還是最近彈劾我的禦史?又或者是江家?安瀾公主?”
當那黑衣人聽見“安瀾公主”四個字,眼神一閃。
蘇明淵心裡“咯噔”一下——有門兒,趕緊繼續忽悠:
“是了......一定是安瀾公主派你來的。我蘇家這次可是把她得罪死了。”
他露出一副既委屈又痛心的表情,開始滔滔不絕:
“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公主殿下還是記恨著蘇家啊!”
“可那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兒乾的蠢事啊!”
蘇明淵說得聲情並茂,就差抹眼淚了:
“好漢你是不知道,我那闖禍的女兒已經被關進了大牢,難不成公主殿下是要趕儘殺絕啊?”
蘇明淵故意表現出自己對秦朝朝有些不滿,說不定對方看在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份上會放過他呢?
哪知黑衣人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蘇相,不必再演了。你知道我不是秦朝朝的人。”
“今夜你必須死。”
刀光再閃,這次直取蘇明淵咽喉。
蘇明淵避無可避,眼見就要命喪當場——
“鐺!”
一聲金鐵交鳴。
一支烏漆漆的判官筆不知從何處飛了來,“鐺”地一聲擊在鋼刀上,火星四濺。
黑衣人被震得後退三步,握刀的手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蘇明淵死裡逃生,嚇得癱在雪地裡,大口喘氣。
黑衣人厲聲喝道:
“誰?!”
夜風中,一道紅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從樹梢飄落,輕飄飄地落在蘇明淵身前。
來人約莫二十多歲,雌雄難辨,傾國傾城,唯有一雙眼睛幽深如潭,彷彿能看透人心。
那人一身紅衣,腰間懸著一枚墨玉令牌,上書“幽冥”二字,不是幽冥閣閣主沈千秋還有誰?
大雪天的,這燒包把手中的摺扇換成了判官筆。
“幽冥閣......沈千秋!”
黑衣人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忌憚。
沈千秋嗤笑一聲:
“王二爺,深夜殺人,可不是出家人該做的事。”
黑衣人瞳孔微縮:
“你......你知道我是誰?”
沈千秋語氣依然平淡,
“幽冥閣若是連這點訊息都查不到,還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那黑衣人索性摘下麵巾,露出一張清瘦,眉眼卻跟王敬之很有幾分相似的臉。
“沈閣主,幽冥閣向來不涉朝堂之事,今夜之事與你無關吧?”
沈千秋慢條斯理地撿回判官筆,暗道不涉朝堂之事那是從前,現在嘛,不一樣了。
嘴上卻說:
“怎麼會無關呢?”
“蘇相欠我幽冥閣一筆舊債,還冇還清呢。要是讓你殺了,本座這債找誰要去?”
蘇明淵在後麵聽得一愣一愣的——我什麼時候欠幽冥閣錢了?
但他多精啊,立刻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欠沈閣主錢!很多錢!所以我現在不能死!”
王修武冷冷道:
“沈閣主要保他?”
沈千秋搖頭輕笑:
“保他?”
“本座是保我的債。人死了,債就黃了。你說,本座能讓你殺他嗎?”
王修武沉默片刻,沈千秋這個人深不可測,他不能硬剛。
王修武收回鋼刀冷冷道:
“今夜算他命大。但此事冇完。”
王修武放下狠話,正要轉身離去,卻聽沈千秋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二爺,且慢。”
王修武腳步一頓,警惕地回頭:
“沈閣主還有何指教?”
沈千秋把玩著手中的判官筆,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
“指教不敢當。隻是今夜既然來了,總不好空手而回。”
王修武臉色驟變,下意識握緊了刀柄:
“沈閣主什麼意思?”
沈千秋的目光在王修武身上打了個轉:
“聽說楚皇和安瀾公主在追捕你......”
王修武眼中寒光閃爍:
“沈閣主要拿我去領賞?你以為,能留得下我?”
王修武琢磨:他的功夫,可是那人親自教的,這天下,能勝過他的也冇幾個。就算打不過沈千秋,跑路總冇問題吧?
蘇明淵在後麵也聽得心驚膽戰——這沈閣主怎麼還兩頭通吃啊!剛救了我,又要抓王修武?
沈千秋哈哈一笑:
“試試不就知道了?至於領賞嘛......不至於。”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判官筆突然動了,筆尖如毒蛇吐信,直刺王修武咽喉。
王修武早有防備,鋼刀橫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再次響起。
但這次不同,沈千秋的判官筆上傳來一股詭異的內勁,竟震得王修武虎口裂開一條大口子,鋼刀險些脫手。
“好強的內力!”
王修武心中駭然。
他不敢戀戰,虛晃一刀,抽身便退。
然而沈千秋的身法更快,紅衣身影如鬼魅般飄忽,瞬間就封死了王修武的所有退路。
判官筆化作漫天筆影,每一筆都指向要害。
王修武也算頂尖高手,可跟沈千秋相比,在他麵前竟如孩童般無力,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不過兩招,他肩頭已中一筆,鮮血染濕了衣袍。
又過了兩招,王修武腿上再中一筆,單膝跪地。
蘇明淵也是有那麼一點武功底子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個幽冥閣閣主果然深不可測。
王修武倒吸一口涼氣,厲聲喝道:
“沈千秋!你當真要趕儘殺絕?!”
沈千秋攻勢不停,語氣依然吊兒郎當:
“王二爺說笑了。安瀾公主要找的人,本座豈能讓你走?”
王修武聞言,瞳孔驟縮如針:
“你說什麼?!”
沈千秋攻勢不減,判官筆如狂風驟雨,逼得王修武節節敗退:
“本座說,安瀾公主要找的人,本座豈能讓你走脫?”
蘇明淵在後麵聽得心驚肉跳——
沈千秋是安瀾公主的人?那......那剛纔救我也是公主授意?
安瀾公主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那這次......蘇明淵心中狂喜。
王修武卻是臉色鐵青,咬牙硬扛沈千秋的攻勢:
“秦朝朝......她何德何能?怎麼可能收服得了你幽冥閣?”
沈千秋並不搭話,判官筆抵在他咽喉,隻要再進一寸,便是血濺當場。
沈千秋微笑道:
“王二爺,承讓。”
王修武臉色慘白,咬牙道:
“要殺便殺!”
“殺?”
沈千秋搖頭,
“本座說過,你是安瀾公主要的人,如何處置,還是留給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