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朝點頭,大楚商人地位地下,就算有錢,宅子也不能隨意建。
金鈴兒想嫁高門,奈何商賈之女的身份,就算嫁了高門,也隻是賤妾。
秦雲橋好歹是朝廷官員,一個缺錢,一個缺男人缺權,兩人一拍即合,也就說得通了。
想到這裡,秦朝朝噗嗤一笑:
“打通兩座宅子?倒是會過日子。那這一家子現在住著,可算寬敞了。”
她撩開車簾一角,望向那座掛著“秦宅”匾額的小院。
兩座宅子中間的牆被打通了,倒是寬敞了不少,門口還掛著兩盞新糊的紅燈籠,瞧著竟有幾分新氣象。
秦朝陽眉頭微蹙:
“商人家庭,又新近守寡,這麼快就與人同居乃至成婚,這潘氏的品性可見一斑。她那兒女,怕也不是省油的燈。”
秦朝朝笑道:
“無妨。他們越是極品,唱出來的戲才越響亮,看熱鬨的百姓才越愛看,道理才越站在咱們這邊。”
秦朝陽無奈搖頭:
“咱們還是當心些,總歸不會是什麼好戲。”
秦朝朝應下,放下簾子,坐正身子,理了理衣袖:
“走吧。哥,等會兒進去,你就端著國公爺的架子,少說話,冷著臉就行。唱紅臉的事兒,交給我。”
秦朝陽笑著點頭:
“聽你的。”
兄妹倆說笑間,馬車已緩緩駛到秦宅門口。
兄妹倆還未下車,就聽見院裡傳來潘氏尖亮的嗓音:
“鈴兒!快把那個果盤擺正些!哎呀你這丫頭,胭脂抹勻些,等會兒國公爺來了,要留個好印象......”
秦朝朝與秦朝陽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瞭然的笑意。
剛下馬車,就見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紅戴綠的婦人扭著腰肢迎了出來。身後跟著一男兩女。
那婦人約莫三十五六,正是潘氏。
她容貌確有幾分別緻,柳眉細眼,嘴唇塗得鮮紅,一身墨綠色馬麵裙,水紅色緞麵襖子裹著豐腴的身段;
手腕上還套著兩個金鐲子,髮髻上插著兩支明晃晃的金簪子,耳朵上墜著金耳環,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哎喲喲,這就是國公爺和公主殿下吧?”
潘氏滿臉堆笑,嗓音又尖又亮,熱絡地迎了上來:
“可把你們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外頭冷,屋裡燒著炭盆呢!”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飛快地打量著兄妹倆的穿著打扮。
見秦朝朝一身素雅卻質地非凡的淡藍色襖裙,頭上隻簪了支白玉簪。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甜笑,一副軟萌很好欺負的樣子。
秦朝陽身著月白錦袍,腰束玉帶,氣質溫潤,貴氣逼人。
潘氏眼裡閃過驚豔,笑容更盛了。
她旁邊站著潘氏的兒子金大寶和兒媳呂氏。
金大寶五大三粗,一臉橫肉,眼珠子在秦朝朝的身上亂轉;王氏是個精瘦婦人,眼神透著貪婪和算計。
身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眼珠子都粘在秦朝陽身上了,臉頰緋紅,正是金鈴兒。
這姑娘確實有幾分顏色,瓜子臉,柳葉眉,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看人時帶著三分羞怯七分算計。
她穿著嶄新的桃紅襖子,鬢邊簪著鎏金簪子,臉頰上的胭脂抹得恰到好處。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了。
“鈴兒見過國公爺,見過公主。”
金玉兒盈盈一拜,聲音嬌滴滴的,起身時看向秦朝陽,眼波流轉。
秦朝朝極不喜歡這一家子。她停下腳步,微微歪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與茫然,看向潘氏一家,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見到本公主為何不跪?”
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像迎麵潑來的一盆冷水,原本堆滿笑容迎上來的潘氏僵住了。
秦朝朝依舊微微歪著頭,臉上那副純良無辜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彷彿隻是問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
她清澈的目光掃過潘氏一家,最後落在潘氏那塗得鮮紅的嘴唇上,耐心等待著答案。
秦朝陽負手站在妹妹身側,月白錦袍襯得他愈發清冷出塵。
他並未開口,隻是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淡淡掃過來,便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
金鈴兒也被秦朝朝那句“為何不跪”問得下不來台,嬌羞的表情僵了一瞬,接著一股無名火“噌”地就竄了上來。
她自詡容貌出挑,心氣兒高,剛纔還在幻想怎麼給這位英俊的國公爺留下好印象,說不定......
飛上枝頭的美夢還冇做完,就被現實一巴掌扇醒了。
憑什麼跪?她可是要當主子的人!
金大寶和呂氏一激靈,就要下跪,被金靈兒拉了一把,於是,二人也戰戰兢兢的站著。
金靈兒柳眉微蹙,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話:
“我們都是秦家的人,我可是秦家的大小姐,為何要跪?”
金靈兒一句話,秦朝朝微微眯起了那雙總是帶著無害笑意的眼睛。
潘氏心裡“咯噔”一聲,暗罵女兒冇眼色。
她到底是市井裡打滾過來的,趕忙上前一步,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聲音又尖又亮地開始自我介紹:
“哎喲喂,公主殿下您千萬彆誤會!鈴兒年紀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她一邊說,一邊狠狠剜了金鈴兒一眼,示意她閉嘴。
“公、公主殿下恕罪!民婦是潘氏,是您父親的......是您父親新娶進門的夫人。”
“這是民婦不成器的兒子大寶,兒媳婦呂氏,這是小女鈴兒。”
“咱們都是粗人,冇見過大世麵,更冇見過公主您這樣的貴人!”
“這規矩上難免、難免疏忽了!請公主見諒!”
她來京城2個月了,多少也聽了些安瀾公主的傳聞。
這個安瀾公主一開口就是王炸,隻怕是看著軟萌。
也是,能有那等手段的人,豈會是善茬?
硬頂肯定吃虧,不如先服軟,把“不懂規矩的粗人”帽子自己戴上,總比被扣上“藐視皇室”的罪名強。
金玉兒如夢初醒,極不情願地說道:
“玉、玉兒方纔、方纔一時歡喜,忘了規矩,請公主殿下恕罪!”
她心裡又驚又怕又委屈,不是說這位公主是活菩薩嗎?怎麼一上來就如此咄咄逼人?